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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份的荒谬】背后的世界

2023-04-26短篇悬疑深思 来源:百合文库
我在模糊中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坐在一张长椅上,公园那般的长椅。
这长椅出现在一片草地,一望无际,天蓝白,地草青,度假一般的场景,像是梦境。但一个充满实感的声音将我拉了回来,那声音劈天盖地,像是天穹砸了下来,轰隆隆,盖住了四周的一切:
绝对不许回头
回头?
我稍微侧过头去,发现身旁两米处坐着一个陌生人,脸上的表情和我一样迷茫,透着一丝恐惧。
这吓到了我。
他看着我,我看着他,一言未道,他继续旋转他的头朝着身后看去。
嘭!
一声不知从何而来枪响将我震得浑身颤抖,我再一睁眼,发现那人头部中弹,耷拉着头,倒在了我跟前,面朝我的鞋尖,眼睛瞪得圆大。
我蹦了起来,站在了那长椅上,跳着,像是个被放进野兽笼中的孩子。
忽然,两侧爆发出接二连三的枪声,响烈无比,我猛地蹲了下去闭上眼睛,抱着头,脑子一片空白。那枪声连绵不绝,夹杂着人们的叫喊声,嘶喊声,不知道响了多久。
当枪声熄落,空气变得似乎宁静起来时,但那劈天盖地的声音再次出现,像是天穹砸了下来,轰隆隆,盖住了四周的一切:
绝对不许回头
回头?不回头不回头!
再也不回头!
我抱着膝盖,颤栗,头埋得深切。但内心深处的一丝警觉抓着我,要我去看外边发生了什么,我鼓起了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稍稍侧了侧头,在手与膝盖的细小缝隙里,向左边望去。
望不到头的长椅,一望无际,像是赤道线本身化身成了一条长椅绵延到了视野的尽头。长椅上稀疏地坐着好些人,男男女女,长椅前的草坪则躺着数不尽的尸体,全部一枪毙命。
我用劲吞咽口水,却发现喉头哽咽吞不下去,我咳了一声,从手与膝盖的这一丝丝的缝隙里继续窥探,然后我看见了,看见了和我一样的人。
一个女人,蜷缩着身子,头埋在膝盖里,手紧紧捂着头,但在手和膝盖的缝隙里我看见了她的眼睛,孤零零的眼睛,我们俩像是两个相距甚远的猫眼,互相探看。
我没敢把头伸出来,继续将头埋在手与膝盖的缝隙里,看着她——但我眨巴眨巴了一下眼睛,这是我现在唯一敢做的,在一个暗处,发出连接的讯号。
她收到了。因为她也朝我眨巴眨巴眼睛。
我说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感受,但我的身体的颤抖缓慢了下来。
我深呼了一口气,渐渐抬起头来,目视前方,用余光看着她。我也感觉到,她也在渐渐探起头来,目视前方,用余光看着我。
我能感觉到。
这是某种坚定的感觉,一种地震后忽然的平静,巨浪袭船后片刻的平稳,溺水后上岸第一口平静的呼吸。
这是我与她之间的感觉。
但一个呼声打断了这份感觉,一个突然冲出来的呼声,我能确定这声音绝对来自于我身后,但我无法确认它究竟来自哪个方向,总之,但那个声音喊出来了,而且只发出了一个音节。
“嘿!”
一声极为有力的嘿,可能是一声问好,一声吸引注意,一声警示,可能是很多意思,但这一瞬间,这一声嘿我觉得是在杀人。
那个女人,与我对视的女人,顺势地朝着这声嘿望去——这是人的自然反应,绝对是人的自然反应,那个女人绝对没有一丝故意!
嘭!
嘭嘭嘭嘭嘭!
那个女人在转头的那一瞬间,像是被箭矢扎入头颅,一声枪响带走了她的性命。紧接着,连续几个枪声响起,然后便是人咚咚咚倒在地上的声音,这全部仅是因为那声嘿!
我捂住了自己的耳朵,闭着眼睛,尝试冷静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完全冷静不下来,冷静不下来,冷静不下来。
那声嘿与那声枪响重叠在了一起,在我脑海里来回环绕,忍不住思考它们。
我的身后究竟是什么?
我想不通,持续地想,依然想不通。于是我愤恨地撞向长椅的椅背,撞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
一丝柔软,一丝温热——我的背撞到了另一个人的背。
是的,那是背与背相撞的感觉——肩胛骨、脊柱、头发、与木质长椅的坚硬相反的柔软,我甚至能从触感上猜到这是一个较胖的人,而且是一个男人。
那一瞬间,我下意识想回头看,但当我转身的动作完成一半的时候,心中像是有什么弦被绷住了一样,我停了下来。
好险,我惊魂未定。
我喘息着,将目光重新定向前方。这时,我听到了声音,咚咚咚的声音。
我用余光瞟了瞟那声音的来源,瞟得十分谨慎,一有不对我就会把头缩回膝盖里。
——那是一双正在拍打长椅椅背的手,一双男性,略显粗糙,微微发福的手,它反复翻动,像是在要什么。
在要什么?
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理解这只手拍打长椅的意图的,也许是潜意识,也许是想到处境可能和自己一样,总之,我是如此回应的:
我将手也伸了过去,握住了他。
而他也紧紧地握住了我,十分地紧,它颤动,满是汗,死死地握住了我,就像溺水的人握住了岸上的援手——就像我的内心一样。
我和那颤抖的手一样恐惧,在我面前明明是一片莫大草原,天空晴朗,草地清新,一条长椅横亘左右,像极了梦里舒适的画面,但为何是这样?哪来的枪声?
面对那双与我一样恐惧的手,我握了回去,用它同样的力量,紧紧地握了回去。
两双紧紧相握的手像是这摇晃世界里唯一稳固的东西,我胸口的恐惧稍稍减缓。
但这时,那个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将我从这份奇妙感受里拉了回来,像是天穹砸了下来,轰隆隆,盖住了四周的一切:所有人,站起来。往前走,前面有你们想要的一切,但唯有一点……
那声音停顿,并再次重复
绝对不许回头
最终,我还是站了起来。在所有活下来且站起来的人里面,我应该算晚的。因为我视野斜前方的人有很多,有男有女,他们小心翼翼,慢慢地向前走着,没有一个人回头看。
而我却因为那双握紧的手,站起来稍微得晚了一些。但我也不是最晚的。因为我还用余光看到有人没有起身,他们就一直坐在长椅上,看着我们。
我,还有我前面的人按照那声音的指示,向前走着,像一群无归所的灾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漫无目的。
这时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排房屋,它们突然出现,像是被神即刻造在了那里。
这些房屋朝我们的这一面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但即便如此,外观上还是格外漂亮。
这时,那铺天盖地的声音再次响来,像是天穹砸了下来,轰隆隆,盖住了四周的一切,解释道:往前的一切,都是你们的。
随着声音,我们继续前进,慢慢靠近那些房屋,在靠近它们的时候,我们理解了“都是你们的”的含义——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这房子就是我的,里面的东西也是我的,里面的生活也是我的,明明第一次见到这些房屋,却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顺着这样的感觉,我走了进去,两侧的人也走了进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房间,每个人也似乎知道哪个是他们的房间,我们就这么齐刷刷地走了进去。
房屋里什么都有,应有尽有,日用品、娱乐用品、电影、床、厨房、美食、装饰品……什么都有,虽然都是第一眼看见,但正如那声音所说“这些都是你们的”,我毫无置疑地感觉到这些东西就是我的,可以为我所用,为我所享。
那声音再一次出现,轰隆隆,笼盖一切:
这些房间都是你们的,正如你们所见,它们没有朝后的窗户。所以也看不见后边。在房间里你们可以自由地回头,也是你们唯一能回头的地方。但一旦到了外边,请记住
绝对不许回头
绝对不许回头,这是唯一的禁令。而我坐在“自己”的房屋里,尽情地打破这个禁令——肆意地回头。
房屋里大约有七八张椅子,还有两个沙发,我来到里面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每一个座位上做同一件事:坐在上边,然后缓缓地,心跳加速地,转过头去。
我不明白为什么会心跳加速,但在回头张望的瞬间,即便是在自己的家中背后只不过是一面墙壁,我还是会害怕,下意识地害怕,
这大概是我第一天的故事,那天我再没有出过门,一直都在房屋里待着。有时我能听到外面的喧闹声,但更多地,是零星却从未停歇的枪声。
嘭。
第二天清晨,我走出了房间。
在数声枪响的恐吓下,我依旧走了出去,我做好了各种心理准备,但看到外边场景的时候,我依然感到了意外。。
所有人的头都像是单方向的箭头,紧紧地锁定着前方,往回走的时候也是一样,扶着墙,缓慢的后退。人人皆是如此。
说话的时候,两个人并着排,用余光瞟着对方,小心翼翼地说着话。
打招呼几乎是禁止的,尤其是从身后——一开始我还未注意这一点,而当我向前走了一个街区,亲眼看到一个人从后边拍打了另一个人的肩膀,那人下意识地转头,随后,一声枪响,嘭,那人倒地。我才知道为什么不要打招呼。
带着惊恐,我继续向前走去,看见街道上摆着一个与我等高的镜子,它面向我,但镜面上却只有我自己的脸,我背后的世界则是一片模糊。我移动我的身子,镜面上模糊的地方也跟着移动,好像绝不允许我用任何方式探寻背后的世界——除了自己的双眼。
我摸了摸镜面,触及到一丝冰凉,接着我继续向前走去,大约走了五个街区,看见有人踱步回退,他们看上去又干又渴,面色难受。我上前询问,他们说:“前面似乎没有终点,是一条无限延伸的长街。”
说完后他们继续回退,步伐小心,并将这个消息告诉遇到的每一个人。他们离我越来越远,声音也越来越小,像回声吞没在雪地里。我面朝前方,想象其他人听到这一消息是,表情是如何。
虽然看不见但我大抵能猜到,因为枪声络绎不绝。
第五天下午,我躲在家里不想出去,但外边传来建筑的敲打声,我有些疑惑,并跑出去看,迈出门后我发现那声音来自我后方不远处,由于我无法回头,便在背对着他们,大声喊问到:“你们在干什么?”
“建一道墙!”那群人的声音响亮而清脆,“一道又高又长,能将这边和后边世界完全分离的墙。这样回头就不用害怕看见后面了,就不会致命了!”
一堵墙?这或许是个好办法,但也可能是一个馊主意。我脑海回想起那个声音,那个轰隆隆,笼罩一切的声音:
绝对不许回头
我回到了家中,等待着他们的完工,我并不觉得他们能成功,但我却依然感到紧张,并不时询问他们进度。最终他们花了两天建完了那堵墙,把这个我和隔壁房屋中间的空隙严丝合缝地堵上了。墙的建造者来到墙前,紧张地准备着最后的实验,他搓着手,准备回头看。
周围围观的人很多,所有人都望着一个方向,前面。大家用耳朵而非眼睛来见证这一次实验。
墙的建造者转过身去,昂着头,眼睛望向后方的天空,嘴巴长得很大,像是要发出什么声音,但还未等他发出声音,一声枪响盖住了他。
嘭……
那天,我没有立即躲回房里,而是抵着那堵巨大的墙,静静地观望:看着无限延伸的街道,看着人群以用一种滑稽的步伐,渐渐散去,看着地上那个建造者嘴巴张大,仰望天空。 
不久后,一个老头留了下来,他来到了我身边,坐了下来,笑着。
“为什么笑?”我问他。
他掏出了一瓶看上去金贵的酒,嘬了一口,说到:“为什么向后看这么重要呢?后面有什么吗?什么都没有!”
老头摇了摇头:“但前面呢?什么都有。”
老头的酒瓶在我面前挥舞:“顶多不能正常回头而已,有什么呢,为什么每个人都这么渴望打破这个禁忌呢?我们的头本来就是向前长的不是吗?”
他大笑起来,在那个倒下的建筑师面前大笑起来,边笑边喝着,我感到不适,离开了。那天晚上,我开始做起这样的噩梦,梦见我回头望去,背后是一片虚空,天空中传来声音,铺天盖地,笼罩一切,是那个老头的笑声。
第八天上午,也就是建墙失败后第一天,人们开始在街道外开始贴满“→”,箭头指向前方,以保证迷失方向和脑子犯迷糊的人不会失误回头。同时,人们在自己的房屋里给有门的那堵墙也贴满了箭头,以保证出门时记住方向。
第十三天晚上,我的脖子疼痛难耐。这是种病,不仅困扰着我,而且困扰着几乎这里所有的居民。我们会时不时感到脖子又痒又痛,而且还不是皮肤表面,而是深入肌肉里面,某个深层的位置痒痛无比,仿佛下一刻就会不受控制地向后旋转。
每次回到家中,我都要尽兴地转头十几分钟,想怎么转怎么转,头就像一个弹簧玩具。
这天晚上,我无论如何摆弄我的头,都无法缓解这般疼痛,于是我开始了一项危险的活动。
我从房屋的后面走出,慢慢地后退,后退至最初的长椅处,坐下。
第一天这里的尸体全都消失了,像是有什么神秘的力量将它们吹走了一样。有时候想到这个世界各种不合理的事情,我都会怀疑自己在做梦,但无论如何劝说自己“这是一场梦”,我都无法鼓起勇气转过头去,去看那背后的世界。
但我知道,其实背后的世界可能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长椅上,我低着头,做着我第一次来到这里同样的姿势,将头埋在膝盖里,双手抱着头。冷风吹着,格外舒适。
我有时会再次从手臂和膝盖间的缝隙往两侧看去,期望能再次看到那些一同被扔到这来的人。
我来此处没有任何目的,但它能我安静下来,于是我经常来。
第十七天晚上,我再次来到长椅上,叹息。白天我遇到了个让我心动的人,虽然只看到了侧颜,却感觉到被虏获了。但现在,我坐在这里,脑子里回想起这件事,竟感觉到背脊一阵发凉,我才来到这里两周,竟已经有些习惯,甚至开始思索这种事情。
第五十三天晚上,我坐在长椅上,回想我自杀的邻居。白天,我和他在街道相遇,他朝着我笑了一下,虽然我只能用余光看着他,但他却正脸面对着我,对我笑着,然后慢慢转向身后,迎接了那枪声。
我花了一整晚思考他为何这么做,背后的世界有什么值得他放弃生命去看吗?我想不到,但那晚,我又做了那个梦,梦见我回头望去,背后是一片虚空,天空中传来声音,铺天盖地,笼罩一切,是那个老头的笑声。
第七十天晚上,我躺在长椅上,思索着要不要参加这个活动——越来越多的人打算开始思索这件事,他们打算组队一起往前走,走到这无尽长街的尽头,说既然不能回头望去,不如就一直走吧,往前走,走到顶。
第七十四天晚上,我思索要不要结束这里的生活。因为今天下雪了,我想这似乎是个很好的机会。
我把手靠在长椅上,拍了拍,就像第一天我背后那人在长椅上拍了拍一样,咚咚咚。
但这时,一个异常熟悉的触感朝我的手袭来,一双粗糙的,颤抖的,手心冒汗的一双手。它握住了我。
我差点回头,但被我忍住了。因为那只手紧紧地攥住了我,像是在警告。
我向他发出声音,但却听不到回复,但我感觉是有什么限制存在于我和他的长椅之间,可能是一个屏障,滤过了所有声音。
他将我的手放在了他的喉头上,我感觉到了振动,感受到他急切想让我听见他的声音的焦虑,但我确实听不到声音。像是有什么神秘的力量将这两边的世界完全阻断了。
我想到了那个镜子,那个只能看到我自己,却看不到背后世界的镜子,可能这是这个世界的诅咒。于是我们开始自言自语,说着我们自己的遭遇,背对着背,手握着手,紧紧靠住对方。我们讲了很久,临走时,我们用力地握了两次手,以示告别。
那晚,我睡得异常安稳。
第七十五天晚上,我带着一整本书来到了那个长椅,将它递了过去,里面是我的日记还有我的见闻。
有趣的是,我也收到了来自他那边的一幅画。
我有些期待,于是看向那副画——杂乱的线条,斑驳的色块,像是被人为搅乱的图画,什么都没有。我忽然大笑起来,知道这一定是那“绝对不能回头”的禁令搞的鬼,一定是它将一副完整的画搅乱成了这样,它也只有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才能将我和背后的人阻隔开来。
我想他也看不到我的日记,但他一定也在嘲笑这禁令。虽然我看不到他,我相信他和我感受一样。
我们每天都会来到这个地方,尝试着各种可能的沟通方式,但这些方式似乎都是无效的,那双手是我们交流的唯一途径。随着时间的蔓延,我们两人的手逐渐衰老,皱纹开始浮现,力量开始衰退,但握住对方的温度却没有变化。
第七千六百四十六天,发生了一件让我吃惊的事情。他没来。我在长椅上等了一整晚,但他没有来,我有些慌张。
第七千六百五十六天,我连续坐了十天,他没有来。连续十天,我没睡过一个整觉。年久的噩梦再次袭来——那个老头的笑声
第七千六百五十八天,十二天后,他出现了,这次他的手干瘦柴枯,像是一双别人的手。握到他的手的一瞬间,我认出来了。我惊讶于认出了他,也惊讶于他变成了这样,我哭了起来。他紧握着我,像是在安慰我。我用两人十几年内建立的一点手语询问他发生了什么。他只是简单地用指甲在我手腕上划了两次:
他要死了。
第七千六百五十九天,我没有去。我害怕,害怕他没有来,害怕从此往后,我将一个人坐在长椅上,面对无尽的长街,独自张望。
夜晚,我不敢睡去,害怕继续在梦中听到老头的笑声,于是我彻夜思索,并想出了答案。
第七千六百六十天,我来到了长椅,摸到了他的手,在他的手腕上,我冷静地用指甲在上边划了两道:我也一起。
虽然他听不见,但面对着无尽的长街,我喃喃自语着:“有些维系一生的东西,我必须看一看。”
他很快明白了我的意思,并用力地攥紧了我的手,使出的力气比他第一次握住我时还要大,但我拒绝了,冷静而坚定地在他的手腕上划了两道:我也一起。
我们争执了一整晚,他执拗不过我,在我的手心上摆了一个“3”,意思是三天之后,他好像要准备什么东西。我答应了他,我想着,三天用于和认识的人离别也算仓促了。
第七千六百六十三天,我来到了长椅,他也是。我们俩静静地握着手,没有动静,呼吸长促,心跳强烈。慢慢地,我们站了起来,站在了这长椅上,有生以来,我将看到对面的样子。
默契地,我转了过去,他转了过来,两只手像默契的舞伴从右侧滑到了左侧,然后,两双目光接触。在那一瞬间,差不多是子弹打入我的脑袋和枪声进入我的耳朵之间那极短暂的时间里,我看到了。
他,他身后的世界,云、天、建筑,以及那最耀眼夺目的,一整墙的画。
他身后一堵偌大的墙,墙上挂着成百上千的画,画上只有一个内容。这些画美妙地排列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更大的画幕,而这更大画幕上的内容与每幅画的内容一模一样。
这可能是他这辈子所画过的所有画,是他一直想给我看却无法给我看的——我背后的世界。
画上的内容很简单。
两只手,紧握。
这便是我背后的世界。
随后,一声枪响。
嘭。
走向长街老头与我我现在写作的地方叫做【幻想宣言】
之前幻想灯塔那个名字改掉了。
感谢看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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