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同人】《夜昙》（三十一）同睡一屋

南淮城到古碑口的路程，就是一个人快马加鞭、不眠不休也得三天三夜才到，宫玉此行既带了兵马又带了军粮，行进缓慢。
谁又能想到他们出了南淮城的第一天就遭到了赤牙的伏击？且伤亡惨重，无人生还？
宫玉抱着苏亚于天空之中，看着大地之上的惨状——粮草被烧，火势顺延至帐篷，火光几乎将整个天空都照亮了，地面之上皆是将士们的鲜血和残骸，苏亚看见了晚间给他们端上膳食的那个炊 事兵睁着眼睛看着天空，上半身仍是完好无损，但下半身却不翼而飞了。
宫玉将一切看在眼里，久久说不出话来。
苏亚见他神色有异，便问道:“你还好吧？”
“你看，他们还那么年轻……他们出城门之时他们的父母兄弟皆来相送，虽然担心却也以他们能为下唐效力而开心自豪，我却没能把他们安全地带回去。”他的言语见皆是自责与落寞。
“今晚的事，怎么能怪你？谁也不知道这些怪物怎么就来了。”
宫玉没有回答，火焰的獠牙以不可阻挡的势头逐渐将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吞没，很快他们就会被烧得只剩一点骨灰，就像从没有存在于这世上一样。
他目露悲悯，不忍心再看下去，遂说道：“走吧……”
他带着苏亚飞至一处安全之地，收起翅膀，放下了她。
他一言不发地往前走，她跟在他身后，明白他现在心情低落，也就沉默着。可他越走越远，走的方向明显与南淮城的方向背道而驰。
“我们不回南淮城了吗”。她在后面问他。
“回去等着降罪么？”他作为护送粮草之人，不仅粮草被烧，连护送的人手都全军覆没，就算他是国师，现在回去了，也少不得会被安个护送不力的罪名
“那你打算怎么去哪？”
“找个地方睡觉。”
月色笼罩下，隐约可见远处有一间民屋仍燃着灯火，如此深夜，许是郊外的猎户刚刚夜猎归来。
宫玉与苏亚朝着那间民屋走去。
还没走近那民屋的木门，那拴在门口的猎狗便开始狂吠，驱逐着今夜的不速之客。
“谁啊！”从屋子里冲出一个手拿锄头的老头子，虽白发苍苍却仍精神矍铄。
宫玉本能地将苏亚护在身后，慢条斯理地说道:“老伯好，我与我家夫人今日本是回娘家探亲，没成想路遇土匪，家仆皆命丧于土匪之手，只有我们俩逃了出来，还望您能好心收留我们一晚，明日我们便走。”
那老人家上下狐疑地打量他们，一个丰神俊朗的男子，一个容色出众的女子，两人穿着打扮皆是不俗，深更半夜出现在如此荒郊野外，真像他所说是遇了山贼？
老人家的眼光仍是满是怀疑。
苏亚偷偷漏出半张脸，哀求道:“老人家，求求您了。”
“进来吧。”那老头子终于服软了。
“叨扰了。”宫玉十分有礼地欠了欠身，牵着她的手随老人家进了屋。
屋子里十分捡漏，随处可见是狩猎的工具和野兽的皮毛，老人家打开里面一间房间的门，端了烛火放在桌上，说道:“这是我姑娘没出嫁前住的地方，你们就住这吧。”
说着他就从柜子里搬了一床被子出来，放于床上。
“谢谢您。”宫玉道。
那老人家没多说一句，放下被子便走了。
宫玉赶忙关上房门，以防隔墙有耳。
“只有一间房？”她轻声问道。
“你我是夫妻，自然得同睡一屋，你想惹人怀疑？”他走过去将被子铺好，言语间有些许暧昧。
苏亚知道他再打趣，还是红了脸，又问道:“那今夜如何睡？”
“还有几个时辰就天亮了，你睡床，我坐着眯一小会儿就行。”他坐于一边的木椅之上，老神在在。
“这……”苏亚又觉得又些许不妥，今夜他已经让她睡了帐篷，她怎么能好意思让他再坐椅子上睡觉？
“你难道想与我同睡一张床？”在此种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情景下，他这番话倒是生出了几番旖旎。
灯影幢幢，俊男美女，实在令人赏心悦目。
“当然不是。”她乖巧地坐在床上，当即否认。
“那就睡吧。”
只是今夜惊心动魄，谁都没有兴致接了这旖旎的苗头，他起身将烛火吹灭，凭着记忆又坐回了椅子上。
苏亚也小心翼翼地脱了鞋，和衣而睡，一开始还顾虑着屋内还有个男子，半晌后便挨不住睡着了。
夜深寂静，若细听，便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宫玉在黑夜之中，僵坐于椅子上，睁着眼，丝毫没有要睡的意思，他的两手微微颤抖，盯着空中某一处。
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