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城事件簿-序章（上）

一、所见之真实并非真实
序幕
灰蒙蒙的雾气笼罩着城市，白茫茫的街道里时不时传来回响，脚步声和呼吸声混杂在一起，渲染了一丝不安的气息。
灰发的男人背靠在行道树上，黑色的风衣沾了薄薄的一层水汽，他在略湿的衣兜里摸索出一条手帕，抬起手臂，对着手腕位置的银表哈了口气，擦拭被水汽遮蒙的表盘。
凌晨，五点三十分整。
确实过时间，灰发男人松了口气，才惊觉嘴边叼着的烟只剩了个烟头，连忙吐掉，点上新的一支。
差点就睡着了，年纪大了精神劲儿也真就和前辈们说得一般，越来越差。
男人嘴中念叨着，盘算也许过不了几年，自己也就干不动这活儿了，早点找个接班的做个打算也不错，毕竟这几年赚的钱积攒下来，也够他舒舒服服躺着过一辈子了。他虽不觉得自己是个这么容易知足的人，但这一天天合眼睡觉都不易的日子，他也不愿过上一辈子。
钱赚了，不是为了攒在银行里当数字看的，而是要用到自己身上的。
他坚信这个道理。
在第二支烟烧到尽头的时候，他等来了自己此行的目标，远方的白雾中透出模糊的轮廓，来人的面容也在男人眼中逐渐清晰起来。确认无误之后，他打起精神，露出了商业性质的假笑，两唇微张，八齿稍露，整个人的气质都似乎变得开朗和善了许多，简直像经过咬筷子的专门训练一般。透着世故圆滑的意味。
他就这样，一直保持着娴熟的微笑，直到白雾散开，人们发现他的时候。
仿若本能的笑容永远地凝固在男人的脸上，浸染于他自己的鲜血里。
第一节 镜城的传说
这座城市以镜为名，建成于很久很久以前的混乱时期。混乱时期人心浮动，社会秩序也陷入破碎的状态之中，于这乱世中，有绝望，也有希望，有无奈，也有奇迹，人间悲喜频繁发生，戏剧般的故事亦在现实中上演。
一人振臂一呼，被诸多发起征伐的军阀们所轻视的沉默的大多数民众紧紧相从，从自己的家乡跟随到这本是一片荒野的地界，凭着一双双渴望秩序与和平的手，构筑了日后闻名于世的名城。
“我们的城市就叫做镜城吧，明辨来往于此的人们心中善恶。”建城者对着跟随着他的人们说道，于是此城以镜为名。
历史上如是记载。
一晃百年，镜城依旧伫立在荒原朝阳之中，依旧代表着人们对于秩序与和平的追求，和它的名字一样，正如一面世间明镜，忠实履行自己的职责。
如今的镜城有一个流传甚广的都市传说。
据说在城市主干道---镜华大道的某栋楼里，开着一间神奇的侦探事务所，包管万事。只要是这间事务所的主人接下的委托，就没有失败过的。不过，事务所接什么单子、收多少薪酬，完全视主人的兴趣而定。这位主人的兴趣令人捉摸不透，有时能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而亲自出马，有时又将送上门的大宗生意拒之门外。也正是因为这点，它才成为了一个都市传说，一个很多人知晓其名而不知内情的神秘事物。
把自己活成了都市传说的男人，此刻正躺在不甚舒适的皮套沙发上呼呼大睡，全然不顾形象地蜷缩成一团，嘴里还念叨着些意义不明的词汇。
“沙丁鱼……三文鱼……清蒸鱼……豆豉鱼……” 
时不时还舔舔嘴唇，一副馋鬼模样。
若是给他的那些主顾看到，估计会错愕到下巴脱臼吧。
“竟然还想着吃鱼！所里现在连明天买豆芽菜的钱都成问题了！”紧紧抱在胸前的灰色毛毯被粗暴地扯开，连带着整个人都咕咚一下滚下沙发，与地面亲密接触的清脆声响和稚气的怒吼，让男人逐渐清醒，揉了揉脑袋上撞到地板而鼓起的大包，扶着沙发眯着眼睛看向面前的闯入者。
黑色长发，身着白色连衣裙的少女双手叉腰，怒目而视地站在那里。
“大清早的……这么急躁做什么嘛……哈啊～”男人显然还没从满是鱼的美梦中清醒，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揉揉惺忪睡眼，含含糊糊地嘟囔道。
摆到眼前的是一份记账清单，男人直接跳过冗长的一笔笔开支，看向余额一栏。
2.25元。
顿时眼睛睁得猫儿般圆，结果账本一笔笔核对，最后发出绝望的叹息。
“这下麻烦大了……”
少女将账本一把夺过，挑起了浅长的眉毛，数落起来：“六月斎的清蒸鱼消费31次，紫来阁烤鱼，这个月吃了32次，你是成了精的猫吗？！”翻过一页，她踮起脚，把记录着收入的一页戳到男人眼前，“这个月的委托呢？2次！快变成猫把自己这只臭咸鱼吃了啊！古川！”
“还不是你，硬要把送上门的两单大生意都推掉的啊！”男人——古川努力申辩道，“艾比斯！你敢说你房间里那堆年龄***的游戏和杂志不是从我的存款里榨出来的？”
强而有力的反击，少女——艾比斯心虚地望了眼自己房间的方向，堆积如山的碟片杂志快要溢出门口。
“总之……快点想办法赚钱吧，不然明天可能要去挖土吃了。”
“那也得有顾客找上门来吧，与其想着这个，不如看看电视，悠哉地等生意来。”古川胡乱地抓了几把乱糟糟的头发，嘴角微斜，促狭地说，“今天要是没生意，那就把你那堆碟片卖个几张填饱肚子。”
“不行！”炸了毛的艾比斯张牙舞爪，守护在自己房门前，“要是敢动我的碟片一下，就拿你祭天哦！”
心虚了，古川瞟了眼黑发的少女，拿着遥控器打开电视，熟练地调换频道。
一不留神支出有些多，到了这个尴尬处境。等钱上门自然是不现实，主动出击找点外快赚才是正解，他可不想过上没有鱼吃只能嚼豆芽菜的清淡日子。
这么想着，电视里的新闻节目吸引了他的目光。
“今日凌晨，我市城郊发生一起谋杀案，现场一人死亡，死因系管制利器刺入心脏而死，案发时为大雾天气且现场无监控设备，现本市公安局面向社会征集线索……”
正瞌睡呢，枕头就来了。
古川摸了摸下巴，胡茬有些扎手，朝着少女的方向说了句：“生意来了，准备出门。”
“啊？！”
在艾比斯惊愕的叫声中，古川换上了黑色的长风衣，整理起歪歪垮垮的衣领。
一件奇妙的事件也就此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