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救药的医生(娜俊)
※病娇向
※请勿上升爱豆
黑夜席卷了整座城,霓虹灯燃烧着,从高楼大厦顶部往下看,这座城几乎没有一处地方是漆黑的。整个世界亮如白昼,危险和欲望也在放肆膨胀着,将人的最后一丝理智连根拔起。
黄仁俊刚刚从一家破旧的便利店里出来,夜晚微凉的风吹起他额前的一些碎发。这个少年的骨头被寒冷侵蚀,而此时他只能靠着手里唯一的几十块钱苟活。他缓慢地挪到一家大门紧闭的店铺门口,坐下然后缩成一团。
他觉得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了,胃不停的叫着,他唯有咽咽口水解馋。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他们其中一些人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黄仁俊,但都没有停下脚步。
黄仁俊冷笑了一声,觉得自己犯贱。
“有本事你就别回来了!我们黄家不缺你这么个儿子……”
该死,黄仁俊烦躁地挠了挠头发,风从袖口灌入,他瘦弱的身躯开始打颤。在这种悲残潦倒的情境下,他像大部分离家出走的未成年叛逆少年一样开始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但是,他这么一走,就指不定能回得去。
黄家好像还真不缺他这一个儿子!老大事业有成,老二成绩斐然,老三貌美如花,他老四嘛,不学无术,成天翻墙出去鬼混,更重要的是,他并不是黄家的亲生儿子。不是亲生的,就没那么重要。丢了就丢了,到时候去警局报个案假装自己找过他,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看来今天就是我黄仁俊的忌日。”
黄仁俊嘟囔着,眼眶顿时就红了,他仰着头想把眼泪给憋回去,就是这个时候,他一抬头就看见一个黑影杵在他跟前,他被吓得往后一撞,把那店铺的铁锁撞着生响。
那黑影掏出手机,把手电筒往黄仁俊脸上一怼,诶?这个小伙子长得还挺俊俏,就是头发乱糟糟的,一脸被下了降头的倒霉样。
黄仁俊瞪了他一眼,把他的手机推开。
“你是谁啊?大晚上不睡觉出来夜游?”那黑影轻轻碰了碰黄仁俊,示意他让开。他手里拿着一把钥匙。接着他打开了刚才被黄仁俊撞响的锁,他用细瘦的手指伸到铁闸门下面使劲往上托,悠悠地吐出一口气,那铁闸门就被他掀到头顶上去了。
黄仁俊扶着墙站起来,揉了揉发麻的腿,这时他看见头顶的招牌,上面写着:罗医生诊所。
那个人回头,向他招了招手。
灯被打开,黄仁俊坐在这家诊所二楼的病床上,身上多了一件外套,面前多了一杯牛奶。他脱下外套给黄仁俊,而自己穿上了一件白大褂。“要不要帮你做个检查,是免费的。”他晃了晃手里的听诊器,那听诊器银色金属表面有些红色的锈迹,黄仁俊突然觉得那个家伙很瘆人。
“不,不用了,谢谢。”黄仁俊赶紧捧起牛奶喝了一口,又被那牛奶的温度烫了一下,他尴尬地对男人笑了笑。
“你…你很怕?”
“什么?”
“我是问,你好像很害怕我?”
“不,我只是…只是有点冷,我刚刚差点被冷死了。”黄仁俊急忙解释道。
“别在意,我只是随便问问,对了,我叫罗渽民,你呢?”男人放下听诊器,又随手拿起一只未使用过的注射器。黄仁俊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手,回答:
“我叫黄仁俊。”
罗渽民听到这三个字,挑了挑眉,嘴角上扬。
“名字真好听,我敢说你的名字是我听过最悦耳的乐章。”罗渽民一边微笑,一边看着黄仁俊。就在这种令人发悚的目光中,他突然靠近黄仁俊,问道:“仁俊想不想看个魔术表演,我可以把……”
“砰!”
楼下的门被人推开了,罗渽民很明显有些生气,话说到一半被人打断真是令人烦闷。况且这个迷路的小羊羔还可怜兮兮的,正缩作一团,喝着他亲手泡的牛奶驱寒。
“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罗渽民用手按了按黄仁俊的肩膀,用哄小孩的语气说道,接着他匆忙地走了出去。
黄仁俊一个人在病房里待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而无论他多么用心的留意楼下的动静,都没有再听到那扇门传来一丝的声音。整个诊所好像只有他一个人。时钟敲出的节奏让他的眼皮开始打架,他强行睁开双眼,把罗渽民的外套脱下。
如果他不在楼下,那我就告辞了。“谢谢你的牛奶。”黄仁俊小声地说着,然后蹑手蹑脚地走下楼梯,楼下的灯是关着的,漆黑一片,他只能借助自己微弱的夜视能力去辨别门口的方向。
当他路过一扇门时,他听到罗渽民低沉的嗓音。
“我知道,你一直在我身边……”
“恶魔不会带走你,因为我会拯救你。”
黄仁俊用手指悄悄地推开一丝门缝,只见罗渽民站在一个人面前,那个人的脸上包着一层一层的白色纱布,而罗渽民用手指摸了摸那个人脸上的布,正露出满意的神情。
忽然,他像是感受到了某种异样,于是扭头看向门外,黄仁俊心里一紧,急忙跑回了二楼的病房,钻进了白色的被窝里装睡。
嗒,嗒,嗒。
罗渽民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尤其恐怖。“仁俊,是你吗?”罗渽民的笑声让黄仁俊的额头冒出了冷汗,他朝病房方向问道。“让我看看你在不在好好休息……”
罗渽民走进病房,只看见床上的人在翻身。
“仁俊,你刚才下楼了吗?”罗渽民问道。
“啊?”黄仁俊揉了揉眼睛,一脸茫然的问道,“怎么了?我睡熟了,什么都没注意,发生了什么?”
罗渽民望着他,似乎要把他看透。“不,什么也没发生。”
“你要不要考虑一下,留下来什么的?”
“我……还是算了,太麻烦罗医生了。”
“麻烦吗?我觉得并没有,毕竟济世救人才是医者本分。”罗渽民走上前,坐在他的床边,黄仁俊赶紧坐起身来,他微微垂下眼,长长的睫毛仿佛可以翘上天。这个角度让罗渽民觉得他像一个人。“我看你已经无家可归了,不如留下来,我可以给你口饭吃。”
“可是我什么都不会,只会吃闲饭。”
“这不是你会的吗?吃闲饭就吃闲饭。”罗渽民边说边笑,黄仁俊的脸顿时晕红了,他此刻发觉自己这十几年好像白活了一样,样样没学好,心里泛起一丝耻辱。
“我可以学,不需要你给我吃闲饭。”黄仁俊的语气加重了点,像是在不满罗渽民那副瞧不起他的样子。
“好啊,那就先从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做起吧,我就缺个钟点工!”
黄仁俊漫长的打工生涯就这么开始了。
在日复一日的工作中,黄仁俊逐渐了解到罗渽民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医生,其实他只是个整形医生,他口中的济世救人就是成天对着一群青春不再的大妈大婶们卖笑,帮她们回光返照,永葆年少。
但那是不可能的,人的青春一旦消逝,即使恢复皮囊,也无法让时间重新回到过去。
黄仁俊扫地的时候,罗渽民正捧着镜子,对他的病人说道:“你看你的鼻子,又高又挺,像座挺拔的山峰一样,一眼看过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外国人呢!只可惜,你的嘴唇不是很好,往外突,这就有些低俗了。”
他不管说什么,总是能把一些不痒不痛的五官小瑕疵描述得很吓人。当然最吓人的还是他肆意地在那些病人的脸上用黑色的记号笔画出一条又一条残忍的虚线,那些虚线向他们宣告:“你很丑,但我会让你变得像艺术品。”
这都没什么,只是门口那个“罗医生诊所”总让黄仁俊担心会有病人误会。有一次,黄仁俊实在没忍住,问他:“为什么门口不写整形医院呢?”
罗渽民想了想,说:“我以前不干这行。现在那些病人都是冲着我整形的手艺去的,连街口玩泥巴的小孩都知道我不会医病。不过,感冒还是能看的,只是得求着别人来我这里看。”
黄仁俊被他的话逗笑了,睫毛上挂着泪珠,他的面庞笼罩着一层柔光,罗渽民觉得他这幅样子很像他追求的艺术品,他用手指轻轻抹去那滴挂在黄仁俊眼上的泪珠。“仁俊,你真像他,我从没遇到过一个这么像他的人。”
“他?他是指……”黄仁俊疑惑不解的问道。然而罗渽民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但黄仁俊心里总是有些揣揣不安。
罗渽民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在那之后,无论黄仁俊如何旁敲侧击的打探,罗渽民都没有再提及这件事。
就这么过了几个月,在一天夜晚,诊所里的护士和最后一位病人都离开了,黄仁俊一个人在一楼的手术室里收拾器材,罗渽民开始教他辨认一些常用的手术器材,以便黄仁俊能尽快帮他打下手。他拿着一把小小的手术刀,头顶的白炽灯照着那白色的刀刃,刀刃清晰地映着他的模样。他看着刃口发呆。
“砰砰砰!”
突然楼上传来一阵撞击声,黄仁俊被吓得手里一震,手术刀掉在地上。“罗渽民!是你吗?”他边上楼边叫着罗渽民的名字,但是二楼空荡荡的,四周寂静得可怕,他只能听到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和那不知名的撞击声。
“罗……渽民”
他的脚步声愈放愈轻。“砰砰砰!”又来了,好像有人在用身体撞击铁门,企图逃脱危险的牢笼。黄仁俊渐渐发觉声音是从楼上传来的,但他从来都没有上过三楼。罗渽民允许他在诊所随意走动,只是禁止他上三楼。
三楼可以上去吗?黄仁俊犹豫不决地站在楼梯口,他左右徘徊不定,万一自己一上去罗渽民就过来了,岂不是很尴尬?但是黄仁俊强烈的好奇心和对声音的疑惑又驱使他跨上了台阶。“我就上去看一下,如果什么都没有就悄悄地下来,假装不知道。”黄仁俊点了点头,鼓起勇气朝着撞击声的源头走去。
“砰砰砰、砰砰砰!”
在黑暗里,黄仁俊发现自己面前有一扇铁门,门的那边有一个鲜活的生命。“救、救救我!”黄仁俊听见那个人在向他求救,心里一紧,于是急忙用手在门上摸索,就在他即将要解放这个可怜的灵魂时,他的手突然被人禁锢住。
“仁俊……谁叫你上来的?”罗渽民在黄仁俊耳边生气地质问道。他呼出的气息让黄仁俊觉得异常敏感,黄仁俊回头,对罗渽民说:
“是他,门那边的人叫我上来的!”
“跟我下去!”罗渽民命令地说道,接着把黄仁俊拉下了楼。
“罗渽民,你到底瞒着我什么?”黄仁俊在罗渽民身后追问道,他几次回头看了看那扇铁门,门那边的人已经不再挣扎,四周又恢复了以往的安宁,但黄仁俊的心绪被搅得凌乱。罗渽民把黄仁俊拉到病房里,他让黄仁俊坐下,而他蹲在黄仁俊跟前。
黄仁俊看见罗渽民用带着怨恨的眼神盯着自己,他的眼里布着红血丝。“仁俊,你听我说,这一切的发生都是因为我。你知道吗?你长得好像那个人……”
黄仁俊闭上眼睛,心跳得剧烈。“那个人究竟是谁?”
“不,他不是谁,他可以是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一件物品,他不重要!”罗渽民激动地辩解道,但他又否认了一切。黄仁俊知道他还是不愿意说出实话。他的手突然抚上黄仁俊的脸颊,又说道:“我真不敢相信我自己会做出这样的事来,我发疯了。”
“渽民,你,你冷静点,有什么事待会儿再说。”黄仁俊握住罗渽民的手,他手上的温暖让罗渽民平静下来。
“仁俊,你快走吧,离开我去别的地方。”
“为什么?”
“因为我是魔鬼,你跟我在一起不会快乐!”
“渽民,我不相信你是魔鬼,是你把我带来这里,你帮了我这么多。可以告诉我一切究竟是这么回事吗?也许你是有什么苦衷呢?”黄仁俊摇了摇罗渽民的手,小心翼翼地问道。
罗渽民别过头去,说:“苦衷,我是绝对没有的。我只是为了报复他。”他缓缓起身,压着悲伤,回想着往事种种。“那扇门内,关着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杀了我的妹妹,只是因为我的妹妹帮我解释为什么他的咳嗽一直不能缓解……我的妹妹就这么死在我的怀里,我的手下,而我眼睁睁地看着她的生命垂危而无法拯救她。上天或许是在惩罚我。你、你能明白吗?”
罗渽民小心谨慎地解读着黄仁俊脸上的表情,黄仁俊开口道:“所以,我是像那个杀人犯吗?”
见罗渽民不语,黄仁俊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罗渽民之前对他的脸这么执着。但是,换个角度去看,罗渽民是否是因为他长得像那个人才把他留在身边呢?“你恨他,也恨我吗?”
“你是黄仁俊,不是他。”
“你说我们长得像!”
“你们曾经长得像,现在,我已经把他的容貌夺走了,他不配跟你一模一样。”
罗渽民摸了摸黄仁俊的脸,然后他站起身,对黄仁俊露出了安慰的笑容。“这件事都是我一个人的错,你可以选择遗忘它,或是追究到底。不管你做出怎样的决定,我都愿意奉陪到底。”
黄仁俊苦笑着,没有再说话。
我只想跟你在一起。别的都不能再想了。
如果忘记这件事情的话,时间会过得很快。罗渽民不会阻止黄仁俊去探寻他的秘密了,但他知道,黄仁俊无论如何都不会背叛他。当他看着自己时,嘴角会无意识的上扬,眼睛里好像有烟火在尽情燃烧。罗渽民确信黄仁俊爱着他,他爱得很深,深到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黄仁俊偶尔会给那扇门里的人送饭,罗渽民在那铁门下面开了一个小洞,方便黄仁俊送东西进去。但是这一次,黄仁俊刚把手伸进去,一只干瘦的手抓住他,皮肤发黑,上面血迹斑斑的,黄仁俊慌了神,连忙把自己的手拽回来。
“怎么了?”黄仁俊保持冷静,对着那个小洞里问道。
“救……救我!”
那个人还在向黄仁俊求救,黄仁俊叹了叹气,说道:“对不起,我帮不了你。”
“别走!我、我有话要说!”
“什么?”
“罗渽民他,他的妹妹是他自己杀死的!你别被他给骗了,其实他就是喜欢你的皮囊才把你关在这里,锁在他身边,一旦你想离开,他就会马上……”他的话到这里突然中断了。
“仁俊!”罗渽民在楼下喊着黄仁俊的名字,“你在上面待这么久干什么呢?快点下来!”
“我走了,再见。”
黄仁俊匆促地对那个人告别,就离开了三楼。
自此,黄仁俊的心好像爆炸了一样。每当他看向罗渽民,都会忍不住想到那个人说的那些话。他承认自己爱着罗渽民,而且无法自拔。但他不能接受他爱着的人,背面或许隐藏着另一副面孔。罗渽民对他那么温柔体贴,他对自己的喜爱仿佛要从身体里溢出。
因为这件事,黄仁俊开始变得有些烦躁不安。
可罗渽民对他情绪的变化却视若无睹,随后他连续几天都不知行踪。他临走前只是跟黄仁俊说他自己出去找个朋友,让黄仁俊把诊所关个几天,等他回来再说。黄仁俊虽说不太情愿,可也没有过度干涉他。
只是罗渽民不在,黄仁俊就有了更多的机会。
夜里,黄仁俊握着钥匙,走到铁门前。他的手像是不受控制那样,打开了那扇门。一股恶臭的气味扑面而来,而里面的光景让他马上大吃一惊。这房间看起来很肮脏破旧,没有一扇窗,地板上一片狼藉,灰尘满地。房间的中心坐着一个男人,他衣衫褴褛,皮肤暴露在空气里,就像黄仁俊曾经看见的那样发着黑,带着血迹。
他的手脚都被罗渽民用铁链栓了起来,长度正好能让他的手够到那个洞。当他睁开那双惊恐的眼睛,黄仁俊便瘫坐在地上,他知道这一次,再也没有人可以救他了。那个人的脸被罗渽民用白色的纱布缠起来,只有那双眼睛可以证明,他曾经也拥有姣好的面容。
“你是仁俊?我等你好久了。”那个人开口问道。
“对。你之前说的都是真的吗?罗渽民他、他真的杀了自己的妹妹?”黄仁俊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但他没注意到自己的话已经带上了哭腔。那个人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可是,为什么?”
“他自己也没想到有一天会错手杀死自己的亲妹妹。他要杀的人原本是我,只是他的妹妹替我挡了一刀,一刀致命,回天乏术。罗渽民是个庸医,他连自己的病都医不好,竟然还妄想去医别人?”
“呵,可笑!”他冷笑了一声,继续说道,“本来我跟他妹妹的事,我们两个人就可以解决,谁知道这时他的妹妹旧病复发,他就把一切都归咎在我头上。”
“你像的不是我,而是他的妹妹。”
黄仁俊突然说不出话来,原来这才是真相,原来罗渽民至始至终都在说谎。一阵头晕目眩过后,黄仁俊重新站起来,走了出去,回到这里的时候手上多了把榔头。“我不知道钥匙在哪,但是我要把你救出来!”
“别白费力气了!”黄仁俊不等做出反应就冲上去用力的砸那固定在墙上的禁锢着他的锁,铁与铁猛烈的碰撞发出极大的响声。“住手!快停下!莫非你是你想把事情闹大?你舍得吗?你舍得让罗渽民吃牢饭吗?”
倏忽,黄仁俊停了下来。
“你舍得吗?舍得让罗渽民离开你吗?”
不,他舍不得,同样罗渽民也很清楚他舍不得。好不容易得来的爱,怎么能这样说不要就不要了?黄仁俊,你疯了,你爱他爱得入了魔,没了理智。
“别煞费苦心了,仁俊,尽早离开他吧。”
离开他?我为什么要离开他?
“他会毁了你的一切的!”
黄仁俊自顾自地摇了摇头,在那双眼睛的凝望下离开了房间。他重新把铁门锁好,就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在诊所里等着罗渽民回来,他天真地想着,等他回来,跟他好好谈谈这件事。或许他们可以离开这个地方,只要他们在一起就行了。
可惜罗渽民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黄仁俊的双眼被罗渽民的双手蒙着。当他们走进一个昏暗的废旧工厂里时,罗渽民就捂住黄仁俊的眼睛,说要给他一个惊喜。“仁俊啊,这个礼物我准备了好久,从我们第一天认识开始就在准备了。你一定会喜欢的。”
黄仁俊笑着把罗渽民的手掰开,看到身前的景象时,他的笑还来不及收敛起来。随着呼吸越来越急促,心跳得飞快,仿佛心脏在下一秒就会冲破身躯。眼泪只是挂在眼角,没有落下,黄仁俊张开嘴,想说些什么。
“渽、渽民,这就是你要给我的惊喜吗?”
罗渽民从身后抱住黄仁俊,问道:“仁俊不喜欢吗?”
“魔鬼已经被我钉死在十字架上了。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人抛弃你,伤害你,你只有我,而我也只有你……仁俊,这不是你想要的吗?”罗渽民轻轻地在黄仁俊耳边吐露着他的心声,黄仁俊到底还是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他的养父、养母,他的大哥、二哥、三哥,他的朋友们,他们家曾经的仆人,还有罗渽民关起来的杀人犯,全部被罗渽民钉死在十字架上,一层又一层,血肉模糊。罗渽民笑着说道:“仁俊,再也不会有人伤害你了,恶魔已经被我驱除了。”
“渽民,是你杀了你的妹妹,对吧?”
黄仁俊冷不丁地开口问道,罗渽民放开了黄仁俊。
“我像她,对吧?”
罗渽民还是保持那一副温柔的笑脸,他的眼睛里有黄仁俊,还有血液在滚滚流动。“你像她,却又不像她。总之,我爱你,你是我的一切。”
“你,你病了,渽民。”
“是啊。”
罗渽民的脸上绽放着更加灿烂的笑容,他用无奈的语气对黄仁俊说:“我是个医生,却医不好自己,可是那又如何?你如何判断自己是否和我一样有病呢?仁俊,我们都病了……”
“渽民,病的人是你!你已经无药可救了。”
“你怎么知道我无药可救了?”罗渽民冲上去,用手紧紧地抓住黄仁俊的双肩,他对黄仁俊是又爱又恨的。“我有药可以救的。仁俊,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仁俊,当初我叫你走的时候,你怎么不走?难道,你现在就舍得离开我?”
黄仁俊默默地垂下头,问:“渽民,我是你的药吗?”
“你是我一生的救赎。”
那么终有一日,我们会一起下地狱。
END
舰长与琪亚娜的婚后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