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同人【明德皇后】Chapter 38.承鄞，对不起！

城门外，旌旗招展，队列凛然,分列于鸾驾两旁的侍卫个个神情肃穆，宛若铁铸。马儿似乎也敏锐地觉察到了空气中异样的凝重，老实地垂着头，不敢随意嘶鸣。
李承鄞执小枫双手，深深凝视着她，面色平静而柔和。良久，他启口，像往常嘱咐她别贪玩一样：“小枫，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小枫点头，微微垂下眼帘，逃开他温情似水的眸光，仿佛多看一刻便会溺入其中。
李承鄞在心间轻叹，展臂拥她入怀，一手轻抬她下颌，旁若无人地吻上她的唇。周围众人见状无不惊诧，旋即尴尬而恭谨地垂下头。
小枫瓷白的脸颊上浮现出淡淡绯红，眼角渐渐洇出了的泪珠。绵长的吻后，她慌忙分开李承鄞的怀抱，在阿渡的搀扶下踏上了鸾车。
掀帘进入车厢的那一刻，她忽然滞住，转过身，对李承鄞温柔地笑了，似一朵徐徐绽放的凝露清荷。
李承鄞怔怔伫立在原地，怅然若失，一手探向虚空，还保持着拥抱她的姿势，而臂弯间只遗她暖甜的馨香。
韩爵走了过来，向太子施礼告辞，面色持重。
彼时他已被李承鄞任命为豊朝使臣，委以和议的重任，尽管之前他是极力主战的。
李承鄞很清楚韩爵的才华，放眼三军才俊，论谋略无人能出其右，只因被埋没多年，迫切地想要建功立业。这份心急又注定了他徒有小聪明却乏大智慧，纵然才干卓绝，也只能为人所驭。这样的人是安全的，竭忠效力是他最好的品质。而自己所需要做的，是不断鞭策他朝着明智的方向奋勇直前。
李承鄞背起手，定定注视着韩爵，眼眸中精光内蕴。片刻，他严肃地问：“你明白太子妃对我意味着什么吗？”
韩爵诚惶诚恐，躬身道：“臣明白了。”
两次虎口边不要命的试探，他已经明白得彻彻底底，更认清了自己自以为是的轻佻智慧在太子面前显得多么苍白无力，回头试想之前的莽撞依然心有余悸。
李承鄞微微一笑，语气变得平和，但说出的话简直就是威胁。“此次你身为豊朝使臣赴西州和议，第一要确保太子妃平安归来，不能有半点闪失，第二要与西州达成和议，两国化干戈为玉帛。这是一次难得一展雄图的机会，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如果有一条做不好，就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
韩爵掌心冒出了汗，郑重下拜：“臣遵旨！臣一定不负殿下厚望！”
城楼上鼓声齐鸣，号角嘹亮，太子妃华丽而威严的仪仗浩浩荡荡地出发，卷起滚滚飞尘。
李承鄞遥望着车队渐渐隐入灰暗的尘土，眉头皱得更深。
车架辘辘驶入西州境内。小枫骞起帘子，望着眼前魂牵梦绕的大漠风光，神思迷惘，全然没有踏上阔别三年的故土的激动与喜悦。
脑中全是李承鄞最后望她的眼神，那么伤痛，那么孤寂，像一个被遗弃的无助的孩童，她的心也跟着牵痛起来。
虽然天真地约定十五日后团圆，但他们心中都明了，此去山高水阔，下次再见不知会是何时，也不知是何境地了。
她失落地垂下头，指尖不停地抚摩着腕上的玉镯，泪水如散珠滚落。
就算曾在噩梦中化作可怕的桎梏，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摘下。
只有在真正分离的时候，她才蓦然惊觉，自己是如此不舍。
“对不起，承鄞。”小枫心痛地闭上眼，两道泪痕似玉般莹洁，泪水不断落于襟前。她在心中默默诉道：“承鄞，原谅我没有告诉你孩子的事，如果你知道是绝不会放我离开的。可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西州像丹蚩那样毁于战火，制止这场战争比我的性命更重要！原谅我吧……”
忽然间，车厢外传来嘈杂纷乱的车马脚步声，夹杂着成人的吆呼，幼童的哭嚷。小枫再次掀帘，不禁被眼前所见吓到。
茫茫原野上，四处皆是拖家带口慌乱逃窜的西州百姓，如被野兽追赶的牛羊一般。远处的弓月城门下，还不断有星星点点的人影纷杂地朝这边涌来。
小枫忙命队列止住，下车拦住一位正背着包裹吃力奔逃的老人，疑惑问：“老婆婆，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老人家愁眉苦脸道：“要打仗了，我们得赶紧逃命啊！听说豊朝的军队是会屠城的！姑娘，你也快逃吧！”说着便步履蹒跚地追赶逃难的人群。
小枫骤然沉下脸，转身怒向阿云戈，厉声质问：“阿云戈，这就是你所吹嘘的西州千万子民同仇敌忾的勇气和决心？”
阿云戈汗颜，心虚地躲闪着太子妃严厉的目光。
小枫愤恨地叹了口气，环顾四周乱象，满目悲悯。良久，她伤感地问：“这里离我阿爹的王陵有多远？”
阿云戈忙欠身，“禀公主，不到十五里。”
“改道，先去王陵！”她坚定地命令。
离王陵还有两里地时，小枫怕铁骑重甲惊扰到父母安息的陵寝，便弃了车驾，步行而至。
王陵土封巍峨，祭台庄严，甬道两旁遍植松，天寒地冻下愈显苍翠。墓前高高耸立着西州王曲文成与一后一妃的三块墓碑，中间西州王的墓碑为新立，两侧后妃的碑上皆已有风侵雨蚀的痕迹。而明远王妃的碑文上竟赫然呈现着几道深刻交错的剑痕，无声地倾注了施暴者的愤恨。四下悄然无声，唯有寒鸦沙哑的鸣叫。
小枫痛心疾首地抚过碑文，凄然跪于墓碑前，泪如雨下，“阿爹、阿娘、明远娘娘，女儿不孝，到现在才来看你们……”
阿渡劝慰道：“公主，别哭坏了身子，当心腹中的胎儿。”
小枫亦顾忌到孩子，爱怜地轻抚腹间，努力牵了牵嘴角，对着三块墓碑含泪微笑：“阿爹、阿娘、明远娘娘，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有孩子了！你们膝下那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小公主现在也做母亲了……”
“谁！是谁在那儿！”甬道深处的传来苍老的声音。
小枫陡然一惊，待看清楚柱杖而来的老者时，微微松了口气，随后更觉讶然，“元孟伯伯？”
“九公主！”不期见到小枫，元孟又惊又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