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愿伴君侧(十一)
赢稷猜的不错,义渠君在同一时间也知道了芈月有孕的消息,上奏面见的时候,明里暗里都在施压,赢稷觉得要不是面面在一边拉着他,他可能真的会把义渠君的命留在皇宫。
义渠君走后赢稷遣退所有的内侍只留下他们两个人待在大殿,平复了许久,才开口道:“现如今,我要想个法子,母后那里……”
“我去吧,这个时候你们见了反而尴尬。”沈面为赢稷抚平紧皱的眉头,说道。
赢稷不想沈面为他担忧,索性仰面枕在他的腿上,调笑道,“那就麻烦你替为夫跑一趟啦,面面。”
“什……什么为夫,我……”沈面被这一句调戏的话弄得满脸通红,赢稷见了,刚刚压抑的心情不禁轻松了一些。
可毕竟还有一堆的事情要处理,现在没有时间让他们温存,赢稷只好不舍地松开沈面的腰,起身无奈说道:“面面,替我去母后那里走一趟吧。”
“那……你有什么话想要我转达的吗?”
“……罢了,没什么好说的。”
“……这事紧急,那我便去了。……阿稷,你可不能再自己一个人乱想,我会担心的。”
赢稷一听就知道沈面还是放心不下,于是伸出手揽住小孩的脖颈让两个人额头轻触,一时间距离近到彼此呼吸交缠,轻声而又温柔的说道,“知道的,我刚刚不过是被这消息气的冲昏了头脑,一时之间没有想通罢了。之前的事我无力再去改变,现在历经千辛万苦成为秦王,我当然不能让自己一直囿于愧疚之中,我一定会努力强大起来,我一定会护我在意的人一世周全。”
沈面早就因为这暧昧的距离白皙的脸上飞上一抹羞红,这下听到这温柔告白更是直接满脸通红,再待下去说不得就要发生什么事了,于是飞快的在赢稷脸上亲了一下后起身道,“我信你的。”然后转身往门外走去,欲盖弥彰地留下一句,“我现在就去太后那里。”
赢稷还在发愣,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沈面早就走出了好远。
“真是……还要小孩来安慰……”赢稷留恋地摸了摸脸上刚刚面面亲过的地方,心里又是高兴又是无奈。
沈面刚刚大着胆子主动亲了赢稷一下,直到跑到勤政殿外脸上的热度才退下来。他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身后跟着伺候的宫人,见他们表情无异,才长舒一口气整理衣裳往太后宫中走去。
“太后娘娘,夜公子求见。”
听到门外内侍的禀报,芈月放下手里的竹简扭头跟身边伺候的青龄说道,“想必是为了我这肚子里的孩子替稷儿来的。他们二人的感情真是越来越好了……让他进来吧。”
“毕竟大王和夜公子一起长大,经历颇多,两人的感情……自是不同。”青龄不敢在这个问题上多做停留,含糊着一语带过就不再多言,生怕触了芈月的霉头。
恰好此时沈面得到允许已经到了殿内,他走到芈月面前时,先是恭敬地行了个大礼,然后才起身跪坐在芈月对面,开口道,“太后娘娘。”
芈月看着他把所有的流程走遍,示意青龄遣退其他的内侍,才不紧不慢的拿起刚刚放下的竹简边看边说道,“我知道你为何而来,这个孩子没办法不要。”
“臣知道,来之前义渠君已经面见过大王了。”
“怎么?听你的语气你是有什么不满?”
“不敢。臣只是想斗胆问一问,您明明有其他选择帮助大王夺得王位,为什么偏偏要选择这个方法?您当初这样选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日,可曾想过……”沈面想到走进勤政殿时看到的情形,一时间心里心疼与埋怨交织,竟忘记了眼前的人是他一直以来心存畏惧的芈八子,语气也不由得尖锐了起来。
“大胆!”青龄见沈面语气不善,出声呵斥道。
沈面一番话被打断,冷静下来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些什么,立刻起身跪下认错道,“太后娘娘恕罪,臣失言了。”
芈月从刚刚起便一直看着竹简没有看沈面一眼,直到他跪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起来吧,你既然是稷儿派来的,我自然不会和你计较。只是你平日里可要注意言行举止,不要仗着稷儿的宠信再发生像今日这样的事情,在外面失了分寸给人留下话柄。”
说完之后她又叹口气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想来心里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了。我也知道,稷儿不会这么想自己的母亲,而你不想让稷儿伤心,也不会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他。起来吧,再跪下去反而成了我的不是了。”
“是”,沈面慢慢地起身后又回到原来的位置看向眼前这个如今贵为秦国太后的人,他从当初被掖庭狱里救出来就知道,这是一个聪明至极的人,洞察人心玩弄人心。
“稷儿让你来与我商议,那你心里可有什么可行的主意,说来听听。”芈月放下竹简,终于正眼看向跪坐在她对面的沈面。
沈面有些踌躇的开口道:“秦人历来信奉神明,早就有古人托梦的传说,此番不若就说是先王入梦,才有了这个孩子。”
“他们会信?”
“只要让大王办一场祭奠先王的祭祀便可。”
“这个法子倒是可行,你倒是机灵,待会回去就这样同稷儿讲吧。不过,”芈月顿了顿加重语气道,“大王?沈面,你既然称呼他叫大王,那你也要在心里把他当成秦国的王。”
“秦国的王,不是一个奴隶,更何况是一个男子配得上的。”
最后一句话回荡在空旷的内殿里格外明显,沈面瞬间睁大了眼睛,心里刚刚的愤懑立刻就被害怕占据。太后是在暗示些什么?她已经知道他们两个人的事了吗?什么时候知道的?之后她又会怎么做?芈月的手段向来极狠,出手之后绝不会留有回旋的余地。
“你也不必如此惧怕,我既知道这件事情还将你留在稷儿身边。一是看在那几年的情分上,二是因为你死了稷儿会伤心。只是沈面你要知道,我如今不插手你和稷儿也只是因为这些。我容忍你的存在,可你们若过了一个界限,我也留不得你。”
沈面看向芈月,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向来怕她,更何况这件事本就不能为天下人所容。现在他只觉得自己脑袋里乱糟糟的成了一锅浆糊,平日里遇事的机灵全都没有了。
“好了,你该回去了。刚刚的法子不错,就这么办吧。还有,稷儿如今还小,不急着立后,可这件事你们终究躲不过,到时候不要逼我。”
“……是。”沈面浑浑噩噩地走出了大殿,满脑子都是芈月刚刚的话。她已经知道了,现在之所以留着他是因为不想让以阿稷伤心。
可按照赢稷的性子,肯定不会违背诺言另娶他人,而这些日子的温柔缱绻也早已让他食髓知味,他也见不得两个人之间出现其他人。以后……
“夜公子。”沈面的思绪飘远,正要搅成一团乱麻时走过来一队内侍,看到沈面后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沈面才恍然回过神来。
夜公子这个称呼是赢稷起的,他说沈面白色的长发上有月华流转,一双灿烂的笑眼里藏着星子,所以为他取了这么一个名号。
“阿稷……”,沈面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嘴里不知不觉泛起甜来,他知道他应该把这件事情告诉赢稷的,可是赢稷每天要处理的事太多了,他不想再让赢稷忧心这些。
幸而这件事不是迫在眉睫,他们还有许多的时间,更何况,他早已在心里下定决心:“我一定会留在你身边的。”不管到时候我是什么身份,是死是活。
旧巷笙歌打大腿内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