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面】暂时标记（二十四）

第二十四章 一线曙光
夜尊听到沈嵬的话，脸上勾着的笑渐渐凝固。他的直觉告诉他这里面可能有什么隐情，但是想起过往，又硬生生地按耐住了心里的希望。事到如今，他已经不知道沈嵬对自己说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你们堵在门口，怎么，还不允许我出去了？”
夜尊转头看向了赵云澜几人。
赵云澜他们这才发现是自己多心了。
郭长城也知道是自己误会了，脸色慌乱。
“对—对不起！是我错了！”
夜尊并未回他的话，只是继续迈着步子朝大门口走去。
在经过沈嵬旁边的时候，却一把被人给拉住了手臂。夜尊顺着看过去，发现是沈嵬。
“弟弟，我知道我回来的太晚了，我对你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我知道我错了。只要你能原谅我，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沈嵬迎面对上夜尊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他一双墨色眼眸里尽诉着悔恨和痛苦。
“黑袍使大人，我记得我说过，我最烦你这副惺惺作态的嘴脸。”夜尊咬着牙，控制着自己那又开始软化的心，“我现在对你来说还有什么可图的呢？你没必要做这些，我一点也不会感谢你。”
他轻笑一声，硬生生将眼里的泪水给憋了回去，又接着说道：“黑袍使大人最近可能记性不好，我说过，家兄嵬一万年前就死了。”
“不是的！我！我只是前不久才醒来——”沈嵬语气焦急，想要解释。他是不是该庆幸，弟弟依旧认可嵬，并没有否认他。
夜尊甩开了沈嵬的手，不想再听他说下去，他怕他再次信了沈嵬的话，他更怕这些话全是沈嵬的谎言。
沈嵬还想再抓，但是罗浮生直接挡在了他面前，等罗浮生闪开时，弟弟已经跟那两个Alpha走了。
沈嵬紧紧地握拳，一双眸子阴沉地看着那个方向。
弟弟，我会证明给你看的，嵬没有死。
案发现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赵云澜的一声打破了这种寂静。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检查一下尸体？”
楚恕之闻话，连忙开始办起事来。郭长城则是安慰起那个女生来，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赵云澜看了看还站在那里的沈嵬，脸色复杂。
“赵处，还是跟之前一样的情况，自然死亡。”楚恕之的声音传来。
“那个女生说停电之前他们正准备出去，谁料身边的人突然倒下，她还以为是昏过去了，但是来电之后却发现是死了。”
郭长城也过来了。
“自然死亡？”赵云澜念着这几个字，“小郭，那女生跟死者什么关系？”
“男女朋友，两个人都还在上大学。男的大三，女的大二。”
“死者资料调查清楚了吗？”
“这是刚刚那个警官给我们的。”郭长城把一份A4纸大小的资料交给了赵云澜。
赵云澜翻了翻，大致有了些了解。他转头看向沈嵬，发现他还是站在那里，连姿势都没变过。
“沈教授？”
连叫了几声，沈嵬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应了一声。
“你们那儿有没有什么异能的使用效果跟这个差不多？”
“据我所知，没有。”
沈嵬的话很短，却让事情陷入了更大的麻烦之中。
如果连黑袍使都不知道是什么异能，那麻烦可就大了。这样的情况绝对不可能是自然死亡，也不会是普通人能做到的谋杀。赵云澜总觉得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
“不过，近些年出了些变异异能，不知道是不是其中的一种。地星人逃到海星来的不在少数，如果他们不使用异能，地星那边是察觉不到的。反之，他们一旦使用了异能，我应该也能察觉到。可是，自始至终，我都没有感受到半点黑能量。”
沈嵬也对这种情况感到一种束手无策的感觉，若是之前的黑袍使，一定会追查到底。可是，如今的沈嵬，眼中只有弟弟，追回弟弟都还希望渺茫，他对这种查案捉凶的事情没有兴趣。只要不会伤害到弟弟，他都不会出手。毕竟担了个特调处顾问的职位，能帮的他会帮，但不会浪费他的时间。
赵云澜咬了咬唇，面色凝重，深知这事的严重性。如果出现了这样一个人物，能够避开黑袍使犯案而不被察觉，不是夜尊指使的人，他们还对他束手无策，这可真是——麻烦大了啊！
“我先走了。”沈嵬说完，人就不见了踪影。
原地留下特调处的几个人还在追查着案件。
罗浮生本来还想带着夜尊去其他地方玩会儿散散心，但是夜尊直接拒绝了。程慕生看出了夜尊心情不好，给罗浮生说了之后，无奈之下，罗浮生只好把夜尊给送回了井然家。
真的是怎么碰上沈嵬就没好事呢？好不容易的接触机会就这么给泡汤了。旁边多了个电灯泡就算了，现在还害得面面心情不好。沈嵬是不是就是看不惯他跟面面在一起？
程慕生心里的怨气倒没那么大，他更关心的是夜尊的身体。他不像罗浮生一样武力值强，还有着非凡的身份。他顶多就是个开了家饭店的厨师，除了厨艺好像就一无是处了。更何况以他现在的情况，实在是没有立场把夜尊留下来。
或许他们都没注意到，夜尊在面对沈嵬时总是不一样的。哪怕表面上看起来他对沈嵬狠，但其实正因为爱，才会恨吧。爱之深，恨之切。沈嵬的举动总是能引起夜尊的反应。
他看见了，夜尊流泪了，但是他又给憋回去了。
井然丝毫不知道游乐场里面发生的事情，他只看到面面回来的时候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看样子像是受了什么委屈。
或许是井然给夜尊的感觉太好，赢得了他的信任。在井然面前，夜尊总是会不自觉地放松警惕，展露出自己最真实的模样，丝毫不会掩饰。
“面面，怎么了？是不是受委屈了？”
井然在夜尊旁边坐下，握着他的手，语气十分温柔。
夜尊抬眸看了看井然，不知怎的，心里涌起一阵委屈。
“井然，我觉得我自己好没用。为什么到现在还是会心软？”
井然一听这话就知道是沈嵬的事，不过他还是揉了揉夜尊的那一头黑发。
“因为我们面面善良，你怎么会没用呢？”
“可是——就你一个人觉得我善良，他们都恨不得我死，所以我才恨自己为什么现在都还放不下。”
井然听到这话，觉得面面还真是可爱的有点傻啊。怎么会就他一个人觉得他善良呢？罗浮生，程慕生，那几个Alpha之所以会跟自己抢面面，不也是被他吸引了吗？
“可以放下的，面面你只是需要时间。我会陪着你，一直都会。”
“真的吗？我只是需要时间？”
夜尊那双眼里已经出现了一层水雾，眼眶红红的，看着好不可怜。
“当然了，你只是需要时间。时间一长，就会放下的。”
井然温柔地笑了笑，看着旁边的人。
“我害怕我放不下，从小我的身边就只有哥哥一个人，他说了他会一直陪着我的，他说了他永远都不会抛弃我的。我没想到他会抛弃我，井然，我真的没想到他把我送到了贼酋手里。”
一旦开了个头，原本压在心里的委屈全都一股脑儿地跑了出来，融在了每一个字里。
“那段日子好苦，他们动不动就打我，还骂我是废物。好多次，我差一点就死了。井然，我真的很害怕，我没有异能，谁都可以欺负我。”
井然听到这饱含着委屈和辛酸的声音，心里像是被刀子一刀一刀地割。他是猜到了面面以前的日子应该过的不会太好，但他没想到面面居然经历了这么多。
井然将夜尊搂进了怀里，拍着他的背安抚着怀里的人。
“我不相信，我以为他们是骗我的。但是，一天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一年过去了。哥哥还是没有出现，他没来救我，他是真的嫌我是累赘抛弃了我。十几年过去了，我连他的影子都没见到。我想逃出那里，可是我根本逃不出去，还被他们抓住收拾了好几次。”
“我不想的，我不想杀人。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贼酋想杀了我。我异能觉醒之后，不知道怎么就吞了贼酋。然后，我就成了反抗团的首领。”
“我没想到再次看到他，就被他镇压在了天柱之中。以前的那些坏事真的不是我做的，真的不是我。天柱里面什么都没有，那里好黑，我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
“我听说圣器能够打开虫洞让时光回溯，我才想要得到圣器，可是为什么我想做的他都要阻止我？”
“井然，我只是想要哥哥回来，为什么——就不行呢？以前我只在意哥哥一个人，可是他却为了赵云澜，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一次次对我出手。现在我想放下了，可为什么他却不肯放过我呢？”
“井然，我真的害怕一切又会是他的谎言。一万年真的好久，我怕了。可是看到他我又忍不住心软。井然，怎么办，我真的好没用。”
说到这里，夜尊已经泣不成声了。第一次，夜尊在除哥哥以外的另一个人面前暴露了自己脆弱的心。
井然拍着夜尊的背，明显感受到自己肩部的布料已经湿了。他没想到面面的过去居然是这样的，难怪，难怪他会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难怪他跟沈嵬之间的氛围总是那么诡异。
“不怕，面面不怕，有我在。从今以后，我会爱你，我会陪着你，我会宠你。我会一直陪你，陪着你放下他。”
井然拿起茶几上的卫生纸给夜尊擦去眼泪，那眼泪反而越擦越多，井然也没放弃，仍旧耐心地一点一点擦着。
夜尊就这么靠在井然怀里，任由他给自己擦眼泪。只是偷偷地伸手环住了井然的背。
夜尊生于黑暗，长于黑暗，他贪恋着井然给自己的温柔，渴望着被爱的感觉。
“井然，你真的会一直陪着我吗？”
“会。”
井然毫不犹豫地回答，完全不用思考。他只怕他能给的一直不够久，普通人的一生不过短短数十载啊。
只是，两人都没注意，墙角的一个死角里，有个人一直在偷听。这时，才离开。
沈嵬的心里百感交集，他知道弟弟过的苦，那次梦境他已经经历过一遍了，但是经由弟弟亲口说出来，又是另一番感受。
不过，得知弟弟依旧没放下自己，沈嵬的心里还是不由自主地开心，这样的话，就有希望了。放下，怎么可能会让你放下我呢？
我亲爱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