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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同人【明德皇后】Chapter 47.我要亲手解决他!

一夜北风呼啸,寒气朔朔。除夕这日,天空细细飘起了雪花,至晚间雪越下越大,狂风裹挟着棉花般的雪团在空中飞舞。西州人不过春节,王城中全无半点辞旧迎新的氛围。因为大雪的缘故,各家各户关门闭院,围炉取暖,街市上空空荡荡,一片冷清。
王城外的驻军俨然分成两个阵营,西州王的赤翊军和高显亲兵之间泾渭分明,围着各自的篝火取暖,铁甲上积了一层雪。将士们皆习惯地一手按着剑柄,时刻保持着高度的戒备。
营妓抱着琵琶转轴拨弦低眉弹唱:“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归曰归,岁亦莫止。靡室靡家,猃狁之故……”
歌声幽怨悲戚,如泣如诉,音律可裂金石,宣泄着满腔的乡愁。高显亲兵都不由自主被她的歌喉感染,坚毅的面庞上显露出戚哀之色。
统领严辞微微皱起眉头。他知道今晚西州王宫将有一场翻天覆地的剧变,城外驻军是高显预留的后援,不敢有半点懈怠。
营妓佳节献唱是军中的惯例,严辞为保除夕夜行动万无一失曾极力请求高显废止。但韩爵却站出来反对,他认为此举一来能够在新春佳节慰藉军士、稳定军心,二来可以消除西州兵马的戒备,确保李承鄞和曲天泽像温水煮青蛙一样无知无觉地被一网打尽。高显深以为然,便依韩爵所言照旧选营妓献唱。
韩爵后来居上,严辞心中自是不平,此时见到营妓弹唱更觉刺目。一阵北风狂啸而过,飞雪倾肌刺骨,严辞眯起双眼强忍严寒。营妓轻柔的嗓音似绵软的羽毛轻轻拂过心间,给了他些许慰藉。他微微舒眉,疑心自己先前是被愤怒左右了心绪,不过是唱首曲子而已。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歌声凄婉悠长,听者无不动容。漫天飞雪与诗歌中的情景相映,沉重的思恋与焦虑侵袭着每一个豊朝士兵的心。诗歌中走在归途的战士心境尚如此沉郁旷远,更何况他们流落在这荒凉陌生的国度的残兵。将士们眼中蓄满辛酸的泪水,严辞脸上也不由蒙上了一层忧戚,已有年少的新兵忍不住低头哭泣。
与他们相对的是西州赤翊军,正以看好戏的姿态欣赏着豊朝人的满面愁容。有人讥笑奚落:“哟!这些中原人今儿不是过大年吗,怎么哭哭啼啼的?跟死了爹妈一样。”
高显士卒顿时怒不可遏,有年轻人站起来怒喝指他:“你说什么呢!嘴巴给我放干净些!”
那名西州兵耸了耸间,倨傲挑衅:“我不过是打了个比方而已,你跟谁甩脸子呢?”
高显兵冷哼一声,趾高气昂道:“就给你甩脸了,怎么着,还敢跟你爷爷杠上不成!就连你们西州王都得称我们高将军一声大哥,你们算什么东西!”
此言一出,顿时激起西州赤翊军的怒火,纷纷起身按剑气势汹汹地围至高家军阵营前。高显部下亦提剑起身,与西州军士争锋相对。
两边都是全副武装,不敢贸然动武,刚开始只停留在叫嚣和推搡上。严辞喝令将士归队,奈何西州军不依不饶,各种嘲笑奚落,高家军正满心郁郁愁苦,怎经得起这般挑衅激惹。场面越演越烈,不一会儿已有几个年少冲动的士兵扭打在一起。
忽有人报:“穆仪将军来了!”
西州兵士闻声迅速让出一条过道,分列成整整齐齐的两个方正。一雄壮魁伟的男子健步走来,神色持重,不怒自威,正是赤翊统领穆仪将军。
穆仪锐利的目光扫过一众高家军,最终落在严辞脸上,用提醒的口吻对他说:“这里是西州,说话要注意些。”
西州兵见统领态度如此,望高家军的眼神越发轻慢起来,队伍中有一稚嫩小兵嬉笑道:“一群丧家之犬而已,还充什么大爷!也不想想你们吃的、用的都是我王上恩赐,若非我王上开恩,你们连个立锥之地都没有!真该撒泡尿好好照照自己!”
西州兵听了哄笑不已,连连附和。喧哗的笑声雪上加霜般刺激着高显亲兵濒临崩溃的神经。
严辞怒目圆睁,伸手一指西州军士,怒喝道:“你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卑贱蛮夷,等高将军回来,我——”
话未说完,眼前剑光一闪,下一刻他不禁浑身一震,惊愕地低下头,只见穆仪的长剑已经深深刺入他腹中。
 严辞不可思议地看向穆仪,伸手颤抖着指他。穆仪冷冷一笑,平和地说:“还是那句话,这里是西州,说话要注意些。”语罢他毫不犹豫地拔出剑。严辞像个断了线的布偶,沉沉倒了下去。
高家士卒皆目瞪口呆,不由自主向后退了几步。西州战士瞬间换上了狠厉的面孔,齐刷刷拔出长剑……
此时西州王宫内乱成了一锅粥,不知是谁走漏了消息,宫女嫔妃们如临末日,慌不择路地四下逃窜,惨叫连连,到处都是破碎的器皿和来不及收拾的珠宝。
望着眼前乱象,韩爵愤怒质问阿云戈:“不是说不要打草惊蛇的吗?”
阿云戈瞠目结舌,一头雾水地摊开手,这也正是他想要问的。
相比之下,高显一脸沉着,泰然自若,嘴角甚至浮现出一丝稳操胜券的笑意。
在他看来,眼下乱是正常,就像是惊觉入网的鱼做垂死挣扎一样,曲天泽的猝然“病发”不会不引起李承鄞警觉。倘或一切如常,他反倒要疑心其中有没有圈套。
有士卒来报:“将军,属下等发现西州王和太子妃踪迹了!”
高显眼中闪现出激动的神采,似猛兽闻到了血腥,迫不及待地赶过去。他心里清楚,只要抓住曲小枫,就等于扼住了李承鄞的咽喉。这一次,他要斩草除根,一个都不会放过!
王庭的阶陛下被高显人马围得水泄不通。西州王曲天泽脸色苍白,眼周淤黑,气息微弱地倚靠着太子妃,已呈现出毒侵心脉之态。太子妃害怕地垂着头,身体止不住颤抖。大雪纷飞下,兄妹俩走投无路,境况十分惨淡。数名侍卫将他们护在中间,试图奋力杀出一条血路来。
高显鹰一般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在太子妃身前英勇厮杀的侍卫身上,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李承鄞。
高显微微一笑,抬起手掌心向后一摊。身后侍从会意,将他常用的弓箭奉上。
他抬首手挽弓,瞬间拉满,对准李承鄞放箭。
李承鄞余光敏锐察觉到这致命一击,挽剑转身振臂一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格开箭羽。
高显皱起眉,目光阴骘可怖。他手下的士兵了解到主上的意图,都一窝蜂地攻向李承鄞,令他疲于应付。高显再次引弓瞄准,果断射出一箭。李承鄞避之不及,正中腹部,一口血喷涌而出。
“太子!”敏黛惊呼。
李承鄞以剑抵住一众士兵的攻击,转头向她大喊:“快走!”
出口已被封死,敏黛只能含泪扶着曲天泽仓皇退回王庭。李承鄞满目血丝,仰头一声长啸,霎时如有天助般获得了巨大的力量,剑花似雨点暴击,电光火石间数名士兵倒在他剑下。一时间无人再敢靠近他。
李承鄞气喘吁吁地捂住伤口,趁机纵身越入花圃,借着葡萄架的掩护遁入黑沉沉的雪夜中。
阿云戈忙唤人去追。高显志在必得地笑了,好整以暇地说:“他跑不了多远。我的箭都淬过剧毒,半个时辰之内他必然毒发。”
韩爵瞬间如遭雷轰电掣,呆呆愣住。身旁阿云戈对高显吟诗一般的赞美令他很快清醒过来,连忙牵了牵僵硬地嘴角,拱手附和阿云戈的赞词。
高显志得意满地点点头,伸手一指王庭,“你们去将西州王和太子妃拿下,至于李承鄞——”他望向李承鄞逃走的方向,双目炯炯,似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焰。“我要亲手解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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