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同人【明德皇后】Chapter 56 迷途知返,不好吗?(2)
出了峡谷时她就感觉到自己在发烧,四肢百骸若有千钧重,全凭毅力强撑到现在。她努力地想要爬起来,却陡然发现自己手背上疹子似乎肿胀了许多,与以前自己吃葵菜发疹的症状不太一样。
小枫借着清明月光慌张地查看手腕上的红疹,整颗心突突地往上撞,有些怀疑自己是真的染上了瘟疫。
正胡思乱想着,忽然有人从背后按住她的肩膀怒骂道:“臭娘们,敢丢下你爷爷跑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小枫惊愕回头,正对上沙无畏那张凶神恶煞的脸。
“太子妃!”沙无畏大惊失色
“你也在逃!”两人互指对方,异口同声。
傍晚时有小弟向沙无畏禀报说远远看见阿萝出了谷,他心里又惊又疑,问守卫竟说是奉了他的命去求取灵符。他登时大叫不妙,以为这贼婆娘舍自己先逃了,便借口要抓回背叛自己的女人和几个心腹跑了出来。
沙无畏冷哼道:“我不逃,难道等着和赵家那个疯婆娘一起送死吗?”他忽然想起太子妃是染了瘟毒的,而自己刚才碰过她的肩,顿时像只乍了毛的猫一样跳开,赶紧捧起一抔沙子搓手,一面哭丧着抱怨道:“哎呀!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才会遇到你们这两位姑奶奶!”
身后隐隐约约传利一阵疾呼:“太子妃逃跑了!快截住她!截住她……”转身一看,只见谷口处一队人举着火把气势汹汹地追了过来。
沙无畏和手下人立马拔腿就跑,小枫严厉地喝住:“站住!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们又能逃到哪里去?”
沙无畏一拍大腿,“太子妃当我们兄弟傻呀!留在这里伸长脖子等着被宰?”
“我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小枫摘下腕上的镯子,一指远处越来越明朗的火光道:“太子的人马已经快到了,你拿着这只镯子去找太子,让他千万不要上赵瑟瑟的当,千万不能去谷中!”
沙无畏揪着胡子皱眉思量:“这……能成吗?”
赵家的府兵越来越近,小枫心急如焚,厉色道:“太子若出事,你就是这帮逆贼的帮凶,罪当凌迟,株连九族!而如果你出手阻止这场悲剧,便是豊朝的功臣,不仅不会被牵连,还会受到嘉奖。是生是死,你自己选!”
沙无畏被震慑住,连忙接过镯子奔入茫茫夜色中。
一瞬间,所有力气全部被透支,小枫昏昏沉沉倒了下去。周围几个小沙盗吓得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小枫一瞥左右,虚弱地说:“你们不必陪我送死。”
有人领悟过来,招手大喊:“太……子妃在这儿,我们抓着太子妃了!”
一瓢冷水浇在她苍白的脸上,小枫咳嗽着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冰凉的地砖上,视野上空赵瑟瑟阴郁的面孔逐渐清晰。
赵瑟瑟将木瓢往水桶里一摔,退至门口冷嘲道:“我真的是小看你了,都到这步田地了还妄想着逃跑?就你这副鬼样死在沙漠里恐怕连野狗都不敢靠近。”
小枫微微一笑,坚定地说:“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都不会让自己爱的人陷入险境。”
赵瑟瑟歇斯底里地朝她吼道:“那是因为你没有尝到你爱的人他不爱你的滋味!”
小枫闭上眼,不欲和她争辩。这种滋味她在东宫饱受了两年,但爱与不爱是他人的权力,这并不能成为自己行凶作恶的借口。
赵瑟瑟怒不可遏,锐利的目光鹰一般抓住缩在角落不停发抖的阿萝,一股脑儿将怨气全都发泄到她身上。“把这个贱人丢出去喂野狗!竟敢在我的眼皮底下玩一出偷梁换柱!”
阿萝顿如惊弓之鸟,慌忙跑向小枫。小枫挣扎着坐起身,展臂将她护在身后。“不关她的事,是我逼她的。”
赵瑟瑟微微俯下身,冷笑道:“所以是你害死了她。”
她转头向身后侍卫使了一个狠厉的眼神。侍卫害怕被传染,犹犹豫豫不敢靠近。
正当赵瑟瑟要大发雷霆时,魏思齐提着剑过来道:“瑟瑟,太子来了。”
小枫心头顿时像被剜了一刀,惊惶地瘫倒在阿萝身上。
赵瑟瑟唇边勾起一抹阴骘的笑,甩袖而去。
一纵鹿角砦栏于谷口,将峡谷内外分成紧张对峙的两股阵营。
李承鄞勒马停驻与阵前,对鹿角砦后严阵以待的赵氏兄妹视而不见,低头亲抚掌中玉镯,一股暖色从他深沉的眼中闪过。
裴照驱马至李承鄞身侧,忧心如焚道:“殿下,韩爵传来消息,赵敬禹已经畏罪自裁了!”
这个消息对他们来说简直是雪上加霜,赵氏兄妹二人现在就像两条被激惹狂犬,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而无论群臣如何劝阻都不能撼动太子的决心,就连太子妃冒死遣人劝阻也无法使他停下走向绝地的步伐。
李承鄞云淡风清地说:“我有愧于这片土地,若终葬身在此,也是因果报应,我无怨无悔。”他将玉镯小心收入怀中,转首望向裴照,面上露出久违的笑,“阿照,你是明白我的,今晚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都一定要替我保护好小枫。”
两滴泪水沿着裴照刚毅的脸颊滚下,他知道太子心意无可转圜,只得躬身行礼,一个“喏”字重若千钧。
李承鄞长长舒了口气,翻身下马,孤身走向峡谷中。
赵瑟瑟一瞬不瞬地注视着这个让自己魂牵梦绕、爱恨难舍的男人,艰难地牵了牵嘴角,哑声道:“你果然来了。”
赵士玄拔出剑恨恨抵住李承鄞咽喉。李承鄞面不改色,淡淡道:“不用着急,我的命就在这里。”他的目光这才移向赵瑟瑟,凝重道:“我要先见到小枫。”
赵瑟瑟冷冷一笑,展袖指向幽深的谷内,做出恭请的姿态。
就在此时,陡峭的岩壁上隐隐绰绰飞跃过几个黑影。阿渡与数名侍卫在沙无畏指点下寻到一处稍微凹起的缺口,固定好绳索,趁着夜色的掩护慢慢滑下。
“终于,你没有办法对我视而不见了。”赵瑟瑟一面走,一面伤感地说。
李承鄞跟在她身后并不答话,似乎仅仅将她当做一个陌生的引路人。
他的反应并不妨碍赵瑟瑟沉浸在自伤自怜戚哀的情绪中。她低头蹙眉,满脸都是无所适从的茫然。“我一直都不明白,如果从头到尾你都在欺骗我、利用我,那为什么戏才演到一半,就突然谢幕了呢?以你为人,应该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
李承鄞依旧缄口不语,对她的发问置若罔闻。
赵瑟瑟蓦然停下脚步,抬起阴气沉沉的脸威胁道:“你若不回答我,这笔账就只能算在曲小枫头上了!”
沉默须臾,李承鄞仰首望向漆黑的苍穹,沉声道:“一条路,从一开始就是错的,迷途知返,不好吗?”
“迷途知返……”赵瑟瑟喃喃重复,泪花在眼中闪烁。她微微仰头,让泪水倒流,不甘心地问他:“如果没有曲小枫,你还会认为这是一条错误的路吗?”
“没有如果。”李承鄞斩钉截铁地回答。
“可我是真心爱你的!”赵瑟瑟失声痛呼,极力压抑的泪水一下子奔涌而出。她紧紧抓住李承鄞的双臂,凄然质问:“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
李承鄞终于低下他冷毅的头颅正眼看她,却没有丝毫感情,用平静的语气向她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你的父兄支持我,是认为奇货可居,若是无利可图随时都会背叛。你说你爱我,因而索求同等的回馈,如果我给不了,你就会不择手段地伤害我心爱的人。我和你,就像东宫与赵家一样,从始至终都只能是一场交易。一旦越过了交易的界线,彼此都会难堪。”
沉默须臾,赵瑟瑟颓然松开手,自嘲地笑了,“原来如此。”
她转过身继续引路,脚步虚浮宛若梦游。
路人叶修歪果仁都不是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