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连载】《我有一座恐怖城》章一 恐怖城城主

每个人的童年都总有几件自己最珍爱玩具，陪伴着自己度过那最懵懂无趣的日子。
长大后，那些玩具，都被遗失在哪了呢？
——吴擎
“老板，这箱玩具多少钱？”
“哈，里面都是情怀货，您要的话，八千打包拿去好了。”
“八千？就这一箱破烂货？开玩笑的吧。我还以为就几十块钱。”
“先生您这真是说笑了，我这里面不少都是珍藏版和限量版的。像这座水面胶的街景沙盘模型，是以100比1的比例还原了福尔摩斯时期的雾都伦敦的，几年前要三千呢……还有这个贞子的手办模型，也是同名恐怖片上映20周年的限量纪念版，还有这个绷带怪人时玩具，还是《名侦探柯南》播出20周年的典藏版呢。”
“算了吧，还珍藏版，上面的树脂拼接模件都老化了。丙稀颜料也脱落得厉害，尤其是这贞子，头发都掉了一半，看起来跟个晴天娃娃似的，笑死人了，谁要啊。”
“呃……这个，您可以用502胶一下的……要不，七千八怎么样？真的不能再便宜了……”
“算了吧。坑人也不带你这样的。你这箱鬼怪玩具，还是留给你儿子去吧。”语毕，顾客们嬉笑打闹着骑车远去，一路上还传来“你看那秃头贞子多可笑”“那裸体木乃伊简直是一根腊肠”之类的讥笑声。
望着拍拍屁股走远的几名顾客，吴擎长叹了口气，无奈摇头，满脸沮丧。
低下头，看着自己摊位上恐怖箱里堆得满满的玩具，吴擎眼神黯然。
吴擎已经在这片街角蹲了了两天了，但是除了两个小女生笑嘻嘻地买了一对《歌剧魅影》的面具之外，吴擎的口袋里就再也没有分文收入。
吴擎从小就是一个恐怖片爱好者，自从小学时接触《咒怨》的VCD开始，吴擎对恐怖片的爱就一发不可收拾，开始收集起了各种和恐怖片相关的藏品，包括当时时髦的VCD、DVD、书籍还有各种鬼怪玩具。
其他同龄小孩买的都是奥特曼、变形金刚、高达之类的酷帅玩具，只有吴擎买的是鬼怪玩具，什么吸血鬼、木乃伊、女鬼、歌剧魅影，吴擎都无一不收。
那时候，吴擎家里的经济状况还好，吴擎父亲赶上了90年代外贸的热潮，靠做领带服饰，赚了一些钱，风光了几年。
可是08年之后，全球经济衰退，领带行业渐渐不景气，吴擎家的经济条件每况愈下，家里开始入不敷出。
“唉，物是人非啊。人长大了，烦恼也多了。”
蹲在街角，吴擎望着眼前来来往往的人群车流，双手抱膝，怅然若失。
“都说一个男人如果到了35五岁还到不了管理层，那他将一事无成。转眼我也是快30的人了，连一份像样的工作也没有，可能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吧。”
吴擎幽幽叹着气。
他拿出来卖的这一箱子，是吴擎童年时最珍贵的珍宝，里面很多玩具，都是吴擎的爸爸和叔叔买给他的，也有一些是他和同样喜欢恐怖片的邻家女孩一起收集的，七年前，吴擎的爸爸又得了肝血管瘤，因为动脉爆裂抢救无效去世了，如今，吴擎的家，只能靠他挑起大梁。
这些玩具，承载了吴擎的童年、青春中那一段段快乐或者是悲伤的时光。
每个人的童年都总有几件自己最珍视的玩具，陪伴着自己度过那最懵懂无趣的日子。
可是长大后，生活的压力却把无忧无虑的日子统统粉碎了。而昔日的那些玩具，又被遗失在哪了呢？
“真怀念小时候的日子啊……”吴擎的眼中，满是怀念的色彩。
“滴滴。”
手里的红米6 pro响起了收到微信的声音，吴擎低下头，看到微信上“小雪”的备注名后，便手指轻点，按下了接听。
“喂，小雪？”
“吴哥……”手机那头传来一个女生艰涩的声音。
“嗯。”吴擎嗯了一声。
“吴哥……我想去陪客。”女声突然开门见山地道。
听到手机那头的声音，吴擎的眼皮一阵抽跳，就好像是饿疯了狗看到了残羹冷炙一般，急吼吼地道：
“你又来了！不是说了吗，钱我会想办法！你怎么又说这种傻话？”
“可是外公的肺癌要做手术，还要注射的贝伐珠单抗，那药，真的太贵了……外公是农村户口，又没有社保……”小雪抽泣声，从手机里幽幽飘出。
“我……我正在想办法！”吴擎咬了咬牙，眼角微微发红，他的喉头一阵蠕动，嘴里发出微微的哽咽声，眼泪滴滴答答地顺着脸颊滑落了下来，
“你再等下！就等我一天，我就给你弄到手术费！就差不到一万了！马上我就能弄到，真的不骗你！”
“可以了，吴哥。我都听黄心怡她们说了，她们说看见你在农贸市场摆地摊外卖鬼怪玩具……那些玩具，都是我们小时候一起收集的吧？就算留个纪念，你留着吧……我已经找到一个客户了。之前我在花椒开直播，有很多大老板给我打赏，其中一个是拆迁户，他私信我说，如果我愿意给他初夜的话，他可以给我十万……”
听到小雪的回复，吴擎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双看不见的冰冷爪子，狠狠撕裂成了碎片。
小学全名夏雪，从小就是吴擎的对门邻居，也是吴擎从小到大的玩伴。和吴擎一样，小雪的家庭状况，也在08年金融风暴之后急转直下，父亲因为股票亏损欠了一屁股债，匆匆忙忙抛下母女出逃外地了，而心灰意冷的母亲又傍上了大款，极少回家。之后没几年，小雪唯一的亲人外公又查出肺癌中期，需要价格不菲的抗癌药，一旦停止，就会有生命危险。
生活，把所有曾经的美好纯真，都碾压成了碎片化的形状。
吴擎目眦尽裂，他咬着牙，本想要痛骂夏雪一番，可是最后，他还是沉住了气，颤着声苦苦劝导道：
“小雪，你冷静点！听我一句话：毁掉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去赚快钱！一旦一个人尝到了赚快钱的甜头，她就走上了不归路。以后就很难干正经工作了！这些年，我看到了太多这样的人，我不想你也走上那条路，你明白吗？！”
夏雪苦涩一笑：
“所以，不赚快钱，就能保住我外公的命了吗？”
吴擎的心彻底冷了下去，就好像有人拿着液氮喷射器对着他的心脏猛喷……
“就这样吧，吴哥。这是我最后一次联系你。以后，我们不要再联系了吧。也算我求你，别卖玩具了，我宁可卖了自己，也不想卖了我们曾经那段纯真美好的童年时光。”
“再见了，吴哥。你也快三十的人了，别再总是像小孩子一样挂念那些玩具，努力工作，找个好对象吧。生活不易，且行且珍惜。”
语毕，夏雪挂断了电话。
吴擎呆呆地蹲坐在寒风中，茫然看着手机屏幕上“结束通话”的提示，双手颤抖。
他疯了一般翻开通讯录，想要拨打夏雪的电话，可是电话却立刻传来了提示：“您拨打的号码正在通话中。”
夏雪根本不肯接听。
泪水顺着吴擎的脸颊流淌了下来，在吴擎的脸颊上拉出了半月状的弧线。
他死死抱着头，五指指节扭曲如蜘蛛腿一般插入了凌乱的黑发中，手机啪嗒一声，掉落进了玩具箱，因为内心的急剧痛苦，他开始反胃，然后开始干呕，粘稠的唾液顺着嘴角垂拉成线，他全身都在剧烈地震颤、抖动，就像是一只被人折磨着的小白鼠。
也不知道是哪来的恨意，他狠狠地抱起了玩具箱，高高举过头顶，又重重砸落在地。
哗啦。
鬼怪玩具箱倒了，里面褪了漆的玩具倾泻而出，像泥石流般洒了一地。
看着那一个个褪了油漆的玩具和手办，吴擎的脸上，浮现出了万分厌恶之色。
一直以来，他以为这玩具箱里的宝贵玩具们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组成部分。
可现在，他明白了。
其实，真正重要的，是那个陪着他一起玩过玩具的人。
没有了她，这一箱没有灵魂的玩具，又还有什么意义？
“垃圾，都是垃圾！全部都是垃圾！”
吴擎双手抱头，如野兽般歇斯底里地咆哮着，蹬地践踏着，也不知道是说地上的玩具，还是在说自己。
啪嗒。
有什么东西滚到了吴擎的脚边。
吴擎睁开湿润的眼，依稀看到了一个白色的恶魔面具。
冷酷、狰狞、邪气凛然的面部构造和五官轮廓，散发着阴森的气息。
明明是PVC塑料制造，但是表面的质感却显得很光滑。
我买过这个面具吗？
看到地上的面具，被悲伤笼罩的吴擎脑海中，却是下意识地冒出了这个疑问。
“连什么时候买的这个面具都不记得了，原来长大后，我已经忘了那么多以前的事了吗。”
吴擎喃喃自语着，颓然捡起了面具，尝试性地贴到了脸上。
可是，脸颊触碰到面具的一刹那间，一切都变了。
穿过面具上的眼孔向外望去时，现实世界的街景突然消失了，整个世界，霎时变成了漆黑一片！
而在黑暗中，一个散发着烫金色文字的诡异界面，浮现在了吴擎的面前：
“欢迎登陆《恐怖城》（Terror City）系统。”
“从现在起，您将是《恐怖城》新任城主。”
“已解锁地图：迷雾都市”
“已解锁区域场景：《恐怖城堡》东区；《魅影歌剧院》；《午夜凶楼》。”
“已解锁部下：杀人木偶管家比利（忠诚度五星）；吸血鬼女仆露娜（忠诚度五星）；绷带怪客门卫高杉晋一（忠诚度五星）；女巫画匠布莱尔（忠诚度四星）；女鬼护士玲玲（忠诚度五星）。”
“恐怖指数：1级。”
“可置换现实面积：30平米。”
“营业额：0。”
“尖叫值：1000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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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都是……什么？”
眼前宛如戴上了VR头盔般浮现出的界面文字，给予了吴擎极大的视觉冲击力。
木偶管家比利、吸血鬼女仆露娜、女鬼护士玲玲等等，这些不都是自己的玩具吗？
就在吴擎打算摘下面具揉眼睛时，一道玲珑娇俏的少女身影，缓缓在吴擎的视野里浮现，同时在吴擎脑海里响起的，还有一道甜美清悦中带着感动与忧伤的少女之声：
“主人，过了那么多年，一直在这里等您，您终于又来找我们玩了。我们还以为，您长大后，就忘了我们了。”
随着视野渐渐变得清晰，吴擎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座恢弘庄严的大殿，恍然浮现在了了吴擎的面前。
自己的足下，则是五道单膝跪地的身影。
而吴擎，此刻正襟危坐在一张由十米长猩红地毯铺盖的石阶顶的鎏金王座之上。
手搭王座扶手，头戴白恶魔面具，一时间，吴擎俯瞰着座下群臣，威风凛凛，宛如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