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法 第五十五回
法海心念一动,缓下脚步,与小青双双转过身来,迎向追来的银甲侍卫的目光,缓缓道:“道友、有何指教?”
银甲侍卫停在两人三步开外,抱拳为礼,坦然对上法海探究的目光,大大方方道:“方才我听二位道友提到‘吕洞宾’……不知二位与他有何渊源?”
“渊源??”小青一愣,恍然大悟。气冲冲的开口道:“当然有渊源!有好大的渊源!现在又来问!当时怎么不让人开口呢!”
法海轻轻握了握小青的手,对她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
银甲侍卫看在眼里,苦笑一声,对着小青抱歉的行了抱拳礼,开口道:“姑娘莫怪我等小题大做,实乃我族正处在多事之秋,我兄弟众人,不得不慎重行事。若有冒犯,还望姑娘海涵。”
小青见他诚意拳拳,顿时失了张牙舞爪的气焰,别过头去,不再言语。法海看了一眼小青,迎上银甲侍卫道:“说不上冒犯,是我二人唐突了。道友莫要介怀!”
银甲侍卫似是松了一口气,端正了面容道:“我心知,接下来的话会有些冒犯,但不得不为。不知道友说自己奉仙人指引,又道那仙人名讳乃是吕洞宾吕仙长,不知二人可有凭证?或者是仙长随身,赠送与二人的物品?请于我一观。”
见法海与小青两人面面相觑,颇有些摸不着头脑。无奈解释道:“吕仙长与我天音一族颇有渊源,且仙长为人虽放诞不羁,却颇喜正直良善之人,他看人的眼光还是挺准的,若有他手书,我可以带你去面见族长与长老们!”
小青都懵了,下意识的追问道:“所以,只要他写封信,我们就可以去禁地?!”
小青不由得面目狰狞,面上的表情颇为惨烈,银甲侍卫不知所措的倒退一步,看向法海,满脸都是求救。法海苦笑一声,将伤心欲绝、咬牙切齿的恍若被全世界背叛的小青揽入怀中,除了叹气,什么反应都不想给。
这下轮到银甲侍卫发蒙了,自己说的话,对他们来说应该算的上是好消息对吧?!怎么这二人的表情和反应,这么不对啊!
银甲侍卫尴尬的轻咳一声,无视法海与小青诡异的反应,强撑着道:“吕仙长,虽平日里有些、咳,有些顽、咳!随心所欲,但是,若真是如二位所说是大事,就不会不安排妥当的……”恍然间,银甲侍卫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什么,慌忙找补道:“吕仙长虽有些离经叛道的举动,但为人还是很靠谱的,你二人仔细想想,他一定给了你们什么东西!哪怕是一棵比较特殊的小草儿??”
法海凝眉细想,不确定道:“比较特殊的东西也没有,我们来时,仙长也未有什么别的交代,倒是给我二人他的乾坤袋,里面都是他收集的宝物,对了,还有一副地图。”
“地图?什么地图?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我二人眼拙,倒未发觉有何不同。”法海说着,探手取出那一卷地图,轻轻抖手展开,仔细翻看着。
“不知可否借在下一观。”
地图甫一入手,银甲侍卫便忍不住叹息,感受着地图上熟悉的灵气,对小青法海二人的怀疑去了三分。
将地图还回法海手中,银甲侍卫温声道:“二位请随我入林吧!我带你们去族里面见族长。”
小青奇道:“先前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啊!怎么又可以了?莫不是这林子里需要什么花肥之类的,要把我二人骗了去?”
银甲侍卫叹口气,道:“两位道友不必多想了,我信二位所说来历,请随我一同去面见族长吧!”
小青奇道:“从一开始你们就不信我们,方才你还要身份证明,怎么现在倒是如此大方的要带路??!不怀疑我俩了?还是你有什么别的坏主意?!”
法海抬眼,若有所思的盯着银甲侍卫,嘴上没说什么应和的话,身体却不自觉的紧绷起来。
银甲侍卫解释道:“倒不是我自作主张,或者另有图谋,吕仙长与我族倒是颇有渊源,你二人,日后便知,至于我为何同意你二人去族中,原因就在这卷地图上。”
小青与法海不由齐齐望向地图,左看右看,仍是一副普通的地图,没有什么隐秘。
银甲侍卫苦笑道:“此地图乃我族之物,我当然认得出,当时被吕仙长、咳,机缘巧合的得了去……”
得,剩下的也别问了,问就是机缘巧合。
三人一路走着,银甲侍卫外表英武非凡,性情却是极为温和机敏,颇擅言谈。三人结伴而行一路,倒也相谈甚欢。只是法海不动声色的探问,未有成效,全被他不动声色的挡了回来,除去一些鸡毛蒜皮,人尽皆知的传闻,就是临来时吕洞宾都交代了,什么消息都没有问出来。倒是小青无甚心机,两人进来丛林的一举一动皆被他探得,法海也不言语,只笑眯眯的看着小青大吐苦水。
银甲侍卫一路走来看着二人一举一动,心下称奇,心下思㤔:【这二人倒是奇葩。一个身为妖族却满身功德,灵力精纯。一个僧人打扮却与妖同行,情意绵绵。诸多事迹,可见一斑。看来这二人交情匪浅啊!】
纵然心里思绪纷涌、想的欢快。多年的个性和礼仪还是让他顺利按捺住了蠢蠢欲动的八卦之心,面上专心引路,只冷眼旁观着,倒也颇得其乐。
小青心下犹自闷气丛生,甩着法海的手道:“这个吕洞宾,就是不靠谱!明明有那么省时省力的方法不用不说,却将我二人吓唬的寝食难安,草木皆兵,还把天音道友给抓了,吓唬了一通,平白让他受了一份罪,回头我一定要抓住他,把他的胡子都拔光!”
小青忽然想起旁边的人算的上“受害者”的家属,急急转过头来,保证道:“就算其中有各种原因,但是终究还是我冒犯道天音道友,回头请一定带我去跟天音道友赔罪!”
银甲侍卫笑道:“不用去!”
小青认真道:“应该的,毕竟是我做错了,做错了,就应该认错,得到别人的原谅!”
“真不用!”
“必须用!一定用!绝对用!我不是那种逃避现实,不敢承担的人!你就带我去见他吧!”
银甲侍卫不知想到了什么,笑意盈盈的对小青解释道:“不是我不带你去见他,而是到了族中时我们都见不到他!”
他见小青面露不解,法海也挺好奇的样子,更是止不住的笑意,笑道:“天音那个家伙,是个闯祸大王,这几百年来,他可没少惹祸,整个北海之森都被他闹的鸡飞狗跳的。。什么东西到他手中都会毁坏,每天都是层出不穷的出状况,从来没有太平过一天。自他能走能跑以来,一直重复着一种生活,就是闯祸——逃跑——被抓——关禁闭——放出来了再闯祸……”
小青听着,面上尽是不敢置信,口中喃喃道:“每天都闯祸啊!几百年啊!没被你们打死也是亲族人了……”
银甲侍卫想了想,认真的更正道:“也不是每天都闯祸,关了禁闭,禁了灵力时,他也是能太平几天的。”
他不说还好,一本正经的解释的这一句成功的逗乐了小青和法海,法海不着痕迹的压下笑意,对着小青调侃道:“小青,你可碰到对手了!这天音道友~比起你来,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小青闻言一愣,回过神来把自己气成了一只河豚精,拽着法海的手追问道:“你的意思是,我就是一个闯祸精呗!你是不是这么觉得的?!”
法海心下一凉,警醒的回道:“当然不是了!我怎么会这样觉得!你在我心里可是一个行侠仗义的女侠士!救苦救难的大英雄!你忘记了吗,我初初下山来,要不是你救我,我可就一头闯入那西山妖精的老窝里被吃的渣也不剩了呢!更别提你救过的那些百姓了!”
小青觉得自己有被糊弄,口中不依:“哼!谁知道你怎么想的,花言巧语的臭和尚!”
法海只得一边走,一边搜肠刮肚的想着赔礼道歉的话来,终于哄得小青面上有了笑意,交握的手摇的也欢快了些。
法海将将松了一口气,就听得一直默默引路、顺便一丝不苟的将一切尽收眼底的银甲侍卫挑起眉,幽幽开口:“你夫妻二人、感情真好啊!~”
小青一惊,猛然回神,爆红了一张俏脸,嚷道:“你胡说什么?!胡说什么?!什么夫妻?!哪有夫妻?!你别乱说话坏小爷名誉!”转头冲着一脸【懵逼?震惊?喜悦!】张口欲言的法海嗔道:“你闭嘴!我再也不想跟你说话了!”
语罢,冲着隐约能看出轮廓的小路冲向前去,法海担心她走散,快步追上去,口中喊道:“小青,你别走那么快,森林里环境复杂,我们尚不熟悉,跟着侍卫大哥一起走能少走弯路……小青、小青你等等我……”
银甲侍卫:感觉做了一件了不得的、伟大的事……
见两人你跑我追的逐渐远去,唯恐他二人出了什么意外,也不紧不慢的追在后面,只唤道:“二位,二位!林中有阵法,我来引路可少生事端。二位等等我!”
待银甲侍卫悠闲地追上小青与法海二人时,法海似乎已经摆平了这个突发状况,只小青面上羞恼之色不减,果然,甫一见银甲侍卫身影近前,小青便气冲冲的抱怨道:“都是你乱讲话!夫妻什么的、怎么可能!我是妖,他是和尚,怎么可能是、是……哎呀!你真的是想太多!说太多!你说的全部都是错的!不要乱说话!”
银甲侍卫悄悄侧了头,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唇角轻抿、似有心事的法海,尚未张口回话,便听得一旁的法海轻轻道:“怎么不可能,我二人就是夫妻啊!”
小青感觉自己整条蛇的鳞片都炸起来了,陌生而复杂的情绪涌上来,让她说话的声音都在抖:“谁跟你是夫妻!你不要……”
“可我们就是夫妻!”
“我们双方亲人师长都知我二人之情!我们对着明月拜过天地!你就是我们妻子!我心里从来都只有你!虽然是我做错了,弄丢了你,但我心里,早就把你当做我的妻子了!”
“拜过明月天地,我们就是夫妻!”
小青突然愣住,整个人都似灵魂出窍一般,明明法海就站在眼前,言辞凿凿、信誓旦旦,明明自己最想听的话,却让她觉得像隔了迷蒙的云海一般不真实。小青不知自己其实是有些惊惶不安的,她张口就要吐出拒绝的话语,再用那些锋利的语言戳破这些幻象,让自己重新落回地面。
法海看到了,心疼的不得了,在那个倔强的小姑娘吐出拒绝的话语之前,上前一步,将小姑娘牢牢扣在怀里,低头,吻上了朝思暮想的唇……
自我惩罚方法要疼五十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