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开始调查

可以说，从7月12日开始，于双嫀的生活就变得不那么平静了。
她的暑假作业，完成得比所有人都要快。7月7日那天，她拿到作业，回家后就开始奋笔疾书，埋头苦干。到了10日晚，当吴劼在和蕙玟兰通电话的时候，她已经开始做最后的作业；11日晚，文滢渟在和父亲结束通话的时候，她也恰巧写完了暑假作业的最后一个字。
“没有压迫的感觉真好。”她自我感叹着。
是的，确实很好。婚约不存在了，她终于可以去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了。但是又有一点不太好，就是她意识到了吴劼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
尽管自己已经决定，这个问题一定要丢到高考完再思考。然而，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听到文滢渟说已经告白之后，自己心里安上的那层屏蔽罩，出现了一丝裂缝。里面的忧愁流出来，让自己本已畅快的心又变得病恹恹的了。
“不行，我不能这样！”
她使劲摇头，力图让自己从迷惘中走出来。
做完暑假作业的这个夜晚，她没有睡安稳。早上起来，整个人都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最近她也没跟着文滢渟去跑步了。一来是因为到了期末阶段，一来是因为自己其实并不是那么喜欢天天跑步。文滢渟倒是乐此不疲，只是按文滢渟所说的，补课期间暂时不跑了。于双嫀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不跑了，不过她仔细想了想，文滢渟跑了两个多月，居然就从跑半圈就上气不接下气，跑到了体育课主动要求跑两圈的地步。
于双嫀知道，光靠跑步应该是不可能这么快就到这个地步的。她想知道文滢渟到底吃了什么补品。
就在前几天，她问了。
文滢渟只是笑吟吟地说：
“多亏了红烧牛肉。”
“原来是牛肉么，难怪……”
她了解过，牛肉的营养价值要比猪肉高些。所以，她觉得文滢渟可能几乎顿顿饭都少不了牛肉。
这也不是她能继续问下去的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文滢渟突然就这么喜欢吃牛肉。
12日早上7点不到，她就出发去学校了。
她应该很后悔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出发，原本应该是她去借钥匙的。结果那个大叔跟她说：
“你们班的钥匙已经被借走啦！”
“还有人比我来得更早？”
于双嫀起了疑心。因为最近这段时间，早上基本上都是她来得最早，她拿钥匙开门几乎都成为习惯了。
她很好奇，究竟是谁会来这么早。
教室前侧的防盗门半掩着，里面的灯光比较弱，似乎是只亮了一根灯管。于双嫀觉得，这时候教室里应该只有这个比她早到的人，于是，她便轻轻推开了门，轻手轻脚地进去了。
“我有话要问你。”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于双嫀两手一抖，身体差点就失去平衡跌在地上。
回过神来后，她冲着身边站着的人抱怨道：
“韩芝语，你干嘛啊？！”
韩芝语双手背在身后，压根儿就不理会她的抱怨，自顾自地问：
“你知道‘互换’是什么意思吗？”
“你之前好像问过我同样的问题吧？”于双嫀不明白她到底要干嘛。
“问过，但我觉得你肯定知道，只是不肯告诉我罢了。”
“我就算知道，我又有什么理由告诉你？”
“那看来你是知道的。”
“你这……什么跟什么啊？”
韩芝语就这样确定她知道了。
于双嫀开始慌了。
“有段时间，文滢渟和吴劼的表现，你和吴劼的表现都挺怪的。”韩芝语开始“解释”起来，“从之前吴劼莫名其妙就和文滢渟勾搭上，还那么热心去帮文滢渟处理家事这点来看，确实很奇怪。我是不会相信有哪个男生会冒如此大的风险去搜集别人家的父母出轨证据的。”
“但吴劼还真是那种男生……”
“我不觉得他是，就算你说是，我也不会觉得是。”韩芝语的目光变得凌厉起来，“这只是其中一点，另一点就是，吴劼在部分体育课上的表现，和上学期完全不一样。”
“所以，你想说明什么？”
“所以……”韩芝语慢腾腾地绕到了于双嫀背后，“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人会发生改变的，不是吗？”
“会发生改变，但不是在特定时间里反复无常。”韩芝语突然转回身来，直视于双嫀，“你也一样，别以为我忘了章承栋来的那段时间，你莫名有段时间没有怕他，其余时间一直都是畏畏缩缩的。我可不相信，一直在害怕的人，会突然毫无征兆地表现得很无畏。”
“因为事情有转机了，所以我才会……”
“别找借口。”韩芝语不给她解释的机会，“说吧，这是不是和所谓的‘互换’有关？”
于双嫀觉得，无论如何都不能说出来，哪怕韩芝语如此威逼，她也不能暴露给完全不知道网站的事情的人。
可是，时间过得莫名很慢，她半天都等不到第三个人来教室帮自己解围。豆大的汗珠从她额头上渗出来了，她却依旧不知道该怎么糊弄过去。
“我绝对不会说的……”
“你不说是吧？那等我查到了，就把你们之间发生的所有事都公之于众好了。”
韩芝语撂下这句话，就出教室了。她的目的地是……厕所。
不，准确来说，她是进厕所的雅间。她从容不迫地从裙包里拿出了手机。即便学校已经禁止带手机入校了，她一开始也遵守了，但她不认为补课期间也会正常执行那些规定，所以她带了，只是不会公开拿出来。
现在，手机对她来说有大用了。
“喂，阿霜？”她打了一个电话。
“小语？这时候给我打电话干嘛？”电话那头的女生似乎才刚醒来，打了个哈欠问。
“能帮我打探一下那个蕙玟兰究竟去哪儿了吗？”
“你是说……在你们学校呆了两个多月又走了的那个尖子生？”
“嗯，那个奚由七中过来的。”
“小语啊，你让我怎么打探？我又不是那个学校的……”
“你初中是在奚由七中读的。”
“是这样没错，不过这也不代表……”
“你找认识的还在奚由七中读书的初中同学调查一下蕙玟兰近期的动向。”
“我说，小语……”那边的阿霜有些不满了，“你要我去查，你又不告诉我为什么……你也看到你爸……”
“等我把事情彻底调查清楚了我就告诉你。”韩芝语赶紧说。
“你还是把心思多用在学习上吧，你爸要是知道你补课期间在搞这些事情……”
“别跟我提这个，我不想听。”韩芝语又迅速回避了阿霜的劝阻。
“行行行。我查，我查还不行吗？”阿霜听出了韩芝语那微微喘气的声音，意识到她是真的生气了，连忙改变了自己的态度，声音变得温柔起来，“不过，要知道结果也得等几天了，毕竟我这边和奚由七中可都在补课呐……”
韩芝语嗯了一声，随即挂断电话，随手揣进裙包内。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面无表情地走出了雅间。
即便如此，她也依旧无法掩饰自己迫切想要知道真相的那颗好奇心。她的视线，始终都在文滢渟和于双嫀身上游走。可惜，正在和暑假作业进行斗争的吴劼，是无法意识到这一点了。
而于双嫀，则做了一个很错误的决定：
她，选择把韩芝语逼问自己的事情隐瞒了。
甚至，她还掩饰得很完美，完美到细心的文滢渟都无法察觉到她内心已经焦躁不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