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补万物的女孩 后记1

后记
班长走到校长室门口，拍了拍自己脸，接着深呼吸了几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她刚才在学生会碰到一件很糟心的事。一个因打架被抓了十多次的学生，冲到学生会提出对道德成绩评级抗议，还砸了会议室。无奈，她只能代表学生会质问这个学生，既然愿意花那么多时间打架，为什么不肯去多看看书。结果那个学生回答，反正他是第三建区的，有合作方在，吃喝不愁，还努力个什么劲啊，当然怎么开心怎么来。人类在合约时代还开学校，本身就是一种愚蠢的行为。听完这一言论之后，班长满脸微笑的当着那个学生面将他的道德等级再调低了一级。这会让他的档案上留下污点，在日后的建区居民调整大会中出现失去第三等级建区居住权的可能。然后学生会办公室又被砸了……
推门进去，校长正坐在办公桌前等她。
“校长，学生会代理会长向你提交本学期的经费支出报表与重大问题学生处理拟定意见。”班长将一叠文件递过去。
校长瞄了一眼最上面负责老师签名，直接用手在文件上一张一张的按起来，每按完一张，整个纸就好像被一道光自下往上扫过。
“校长，每个学期都重复一遍这样无意义的工作，不无聊吗？为什么不申请提前退休呢？”班长犹豫了一番，还是说出了这段话。经过这段时间相处，她料定校长不会生气。
“怎么？嫌我这个糟老头子光占位置，不干事了。”校长呵呵一笑。
“只是好奇。据说我所知你这十年以来，除了加大了很多学生会的权力外就是做不断重复按手印。到底是图什么呢？权力吗？你的行为举止也不像啊！”
“最新的信息，根据人类联合政府的法令规定，只有建区总长才有这个权利。”校长忽然话风一转：“掌握这个，推测人类什么时候会全部变成猪猡的时间会准确一点。”
“但你也是人类的一员啊！”
“正因为如此，我才一直坚持奉行这个使命，为人类最后结束时间作好最后的记录。这是我身为人类能尽的最后责任。”
“既然你对人类这么失望，那么当初为什么还要把负熵者的信息告诉会长。那时候让建区直接完蛋不就好了。”
“其实隔离墙会不会出问题根本就不在于人类。而在于合作方。它们不想把墙修好，那么无论多少个负熵者都是一样的。说到底就是人家在逗我们玩而已。就跟你们逗那些假鸟和假兔子一样。”
“不同文明的思维方式不能一概而论吧。像合作者文明，它们就认为整体和个体平等，这和我们差异颇大。”
校长讪笑着摇了摇头：“人类道德准则还有一条叫不侵害他人利益。但这条如果和自身利益发生冲突了，又有几个是能坚持的。宇宙的规律是相通的，不但是物理，还有生物。刻在基因里的自私是所有智慧文明发展起来的必要。拿人类举例。整体利益重要？还是个体利益重要？在到了关乎到根本，如生存时，对世间的巨大多数人来说，只取决于自己身在哪边而已。而这个要进行选择的个体即使把他从一个人换成一个文明，结果必然也是一样的。在我小时候总有人把这叫人性，但在我看来应当叫做规律更恰当一些。”
“但我们一直都在进步啊，从历史书上看，我们从农业时代到工业时代，信息时代，再到如今的合约时代。对于道德，实际遵守者比例是在不断扩大的。”
“那是生产力和制度的进步，人类其实没变过。”
“生产力和社会制度也是人类搞出来的，人类现在的生理结构同几万年相比并没有天差地别，难道能说我们几万年就没有变过吗？在合作者没来之前。我们可是打败了地球上其他几百万种动物，成为了最终的统治者的种族啊。在各种残酷规律的夹缝中忍痛成长，这就是人类的坚韧！只要还有最后一个人类，合作方不一定就是这个星球上最后的胜者。”
校长笑着摇头，不再发言，似乎不愿意和这满是孩子气的言论争辩。
…………
校长将最后的文件全部扫描完成，微笑递给班长：“孩子，很期待我们下次的讨论。”
班长拿好校长递回的文件，出门前又回过头来：“校长，这个时代或许无知，但绝不愚蠢。”
”这个瓜娃子。”
校长忽然笑着说了一句，这个时代已经很少有人能听懂的话。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到墙壁右侧的一张照片上，照片上是一个圆滚滚毛茸茸的东西，那是早已不属于人类很多年，一种在当年被叫做熊猫的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