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子（原耽排雷）

文：弹筝酒歌
包甜包he超短睡前小甜饼，起了个虐文的名字内里是个小萌文呀！请放心食用。
大官儿家的好看少爷 X 盐商家的小书童
1
小书童是盐商家儿子带来书院伺候笔墨的。
小书童特别喜欢书院后院假山上的一窝黑猫，总是偷偷拿了饭菜去喂，黑猫一家子一见到小书童来就会开心的一起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大伙儿都在私底下说小书童其实不是书童，是盐商和外头的窑姐儿出的小野种。
于是小书童总是孤伶伶的一个人，谁也不愿意和他一起。
大官儿家有个好看少爷也在书院里头读书。
好看少爷长得高高的，大长腿儿，头发束的一丝不苟，直直的鼻梁，皓齿薄唇，一打眼儿就能觉着这人气度不凡，唯独那双眼睛什么时候看都是水盈盈的，如眼中有波光流转，听人说好看少爷的娘亲曾是京城第一美女，好看少爷这眼睛就是承自他娘亲的。
2
好看少爷有匹大黑马，听人说是从西域来的汗血宝马！整个州里再找不出这么好的马来。好看少爷那大长腿往马上一跨，一扯缰绳，那马跑的跟要飞起来似的，别提多威风了。
小书童有次偷偷上前想去摸一摸那威风八面的大黑马，结果大黑马不乐意，一下就尥了蹶子，眼看着就要踹上小书童，小书童吓得闭上了眼睛，几乎是同一时间，小书童觉得自己被人提了起来，慌张的睁开眼看见自己被好看少爷拦腰抱着转到了大黑马的身侧。
好看少爷的下人将大黑马牵开了去，好看少爷抱在小书童腰间的手却没有松开。
好看少爷的身上带着熏衣裳的香气，小书童不懂香，但却觉得这味道好闻无比，小书童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谢……谢谢…我没事的……”
小书童害怕自己的心跳声太大让人听了去，一下挣开了好看少爷，一张小脸憋的通红。
好看少爷皱了皱眉，小书童心中一紧只当要被责骂了，就听好看少爷道：“你怎么这般瘦？”
“啊？”
“今儿个是下人没看好马，险些伤了你，这当是给你陪个不是，你莫要生气。”好看少爷说着拿出个苹果塞进小书童手里。
小书童眼神中流出几分忧郁，似是拿不定主意：“不…不用的，是我不好…我不能拿公子的东西…”边说边将苹果递还给好看少爷，可这迟疑着缓缓递回来的样子，一看就非常想要那个苹果。
“行了！”好看少爷将苹果和小书童的手按了回去，“给你了就拿着吧，本想着拿来喂马的，不是啥好东西。”这话一说出口好看少爷便有些后悔，拿喂马的苹果给人，听着有些做贱人了，正想说点什么补救。
却见小书童眼睛亮亮的看了眼手里的苹果，笑着抬起头来向他道了谢，小书童原本脸色有些苍白，这一番下来倒是红润了不少，笑起来时带出两个浅浅的酒窝，煞是可爱。看的好看少爷只想拿手指戳了一下小书童的酒窝。
3
好看少爷觉得自己特别喜欢盐商家的小书童，连带着对原本觉得枯燥的书院也喜欢了起来，每天早早的就跑来书院，要是哪天和小书童说上了话，便能高兴上一整天。
好看少爷发现小书童总往后院的假山上去喂那脏不垃圾的小黑猫，转眼便有了主意。
小书童看着被关在笼子里的瑟瑟发抖小黑猫惊呆了，好看少爷一脸得意的站在他面前：“呐，送你的，这丑东西凶得很，为了抓它还伤了我家下人的手哪！”
小书童抱过笼子，努力向上扯了扯嘴角，表情复杂的谢过好看少爷便转身走了，好看少爷好生失落又不得缘由，便偷偷的跟在小书童身后，看到小书童带着笼子跑回假山上把小黑猫给放了，嘴里还念念有词“你下次看到有人来一定要躲好些，莫要再被人捉了去。”
好看少爷不乐意了，跑出去和小书童理论，“你若不愿我将它捉来，为何不与我说？为何还要向我道谢，你莫不是将我当成了那洪水猛兽，当着我的面竟是不敢说真话？”
小书童被突然窜出来的好看少爷吓了一跳，又被劈头盖脸的职责了一通，愣愣的一个字儿也说不出来，好看少爷动了怒转身要走，小书童一把拽住了人家的手。眼瞅着好看少爷的脸渐渐泛了红，一定是气的不轻。小书童越想越急偏偏又嘴笨的不知该如何解释，深深将自己逼出了眼泪来，好看少爷此时心早已软成了一滩水，哪还记得刚才那点变扭。掏出手绢来一边给人擦眼泪一边轻声细语的哄，好一会儿小书童才堪堪止住了眼泪，好看少爷见小书童不哭了便让小书童早些回去，晚了怕是要被家里人责罚。小书童抽抽嗒嗒的说到，“公子你那只手还拉着我呢…”
4
年关将至，好看少爷要跟着父亲回京过年，临行前问小书童想要他带些什么礼物回来。小书童低着头害羞的答道：“只要是公子给的我什么都喜欢。”
好看少爷一大家子一起回京，走的时候小书童偷偷跑到了城门口去给好看少爷送行，直到一行车马变成了很小很小的小黑点消失不见小书童才蔫蔫的回到家，家里管家正带着人四处寻他，见着他回来，问他去了哪儿，他也不答，管家拿他没办法，往地上碎了一口唾沫，骂骂咧咧地走了。
小书童其实特别讨厌过年，大年三十的晚上一个人在冷冰冰的屋子里，他住的屋子在大院子的最西边的角落里，原是家中老祖宗的小佛堂，四面无窗，墙面被香烛熏的黄黄的，老祖宗故去后家里姨娘嫌弃这屋狭窄怕要怠慢了佛祖便将供着的佛像请去了宗祠边上的大佛堂，这屋子后便闲置了，小书童从被盐商领回家起一直在这屋里住着。盐商家非常有钱，大过年的就是丫鬟和小斯的饭菜也会多填些荤腥。但小书童却不愿离开屋里一步，宁愿在屋里啃着干粮，盐商家的两位姨娘和小姐们都特别讨厌小书童，大过年的出房门去，若是碰上了她们惹了她们晦气，回头自己就该遭罪。小书童啃着又冷又硬的饼子想，这年什么时候才能过完呀？好想快些见到好看少爷呀。
5
十五一过小书童便每日到城门口盼着能见到好看少爷回来，一日复一日就这么盼到了开春，好看少爷却没有如约回来小书童全日闷闷不乐的。
那一日听到门外有人说知州大人的车进了城门。小书童不顾管家的阻拦跑出门去，在街上迎到了车队，可这队伍里竟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街边的人都议论着这新上任的知州大人如何如何。原是换了位大人吗？那好看少爷还会遵守约定给自己带来京城的小玩意儿吗？还会……回来吗？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盐商家的儿子不再去书院读书，而是在家中料理起了活计，成日里跟着盐商进进出出，神情间尽是得意。大房太太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将那两房屋只有小姐的姨娘气的不轻。
小书童也不用去书院了伴读了，盐商便让小书童跟着家里的帐房先生学做账本。小书童想着这一辈子怕是只能在这个家里做个下人度日了吧。
6
时隔三年再次踏进这熟悉的城门，好看少爷却无心感怀，领着大队车马直浩浩荡荡的驶向盐商府上。
盐商见好看少爷这阵仗忙是将人迎进了门，“这不是知州家的公子么！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会长客气了，不瞒您说，如今家父已升任总督兼都察院右都御史。”
“那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呀！恭喜恭喜！”盐商说着话眼角余光忍不住的打量着院子里搬进来的大大小小朱漆箱子，心里盘算着不知自家的哪个女儿尽如此有本事叫这好看少爷看上了！“敢问公子此番前来莫不是来提亲……”
“正是”不待盐商说完，好看公子便唤来了身后的婆子。
那婆子上前对着盐商略一欠身，笑着迎上前去。“哎哟，亲家姥爷呀，不瞒您说，咱们公子呀看上了府上的二少爷，今日特来下聘求娶的！”
“老嫂子你慢慢说，你看你这心急的都将二小姐说成二少爷了。”盐商听那婆子说嘴瓢了也不恼，笑呵呵的给人纠正。
媒婆道：“没错没错，求娶的就是府上的二少爷，就是老爷您的小儿子呀！老爷您是在外行商的，这事儿该是见得多了，怎的还转不过弯儿来了那～”说完拿着帕子捂着嘴咯咯直乐。
“可是…老夫只得一个儿子两年前便成了家，当真没有什么二儿子呀！”
“会长这说的什么话？”好看少爷将手中的茶碗往桌上一甩，发出两声呛呛脆响，“府上那西边屋里头明明住了位小少爷，早年间还与我同在书院有过交往，会长如今却说没有，莫不是想诓骗我不成！”
此话一出盐商恍然大悟，这竟是冲着那贱妇之子来的。“这……这……”
好看少爷似是失去了耐心，语气也不再和善：“这什么这！家父乃当朝正二品官员，本公子也已考得进士出身，现如今欲放下身段与你这商贾之家联姻，你莫要不知好歹，我最后问你一次，我要明媚正娶你那小儿子，你肯是不肯？”
7
小书童大婚了，迎亲的队伍敲锣打鼓的好生热闹，香车，骏马，彩轿一应俱全，随行人员多达百余人，行了整整三日，到了被喜娘搀进新房的时候小书童只觉得全身骨头都要被那轿子颠散了架。
因为到达的时候天都擦黑了，婚礼便定在了第二日，小书童打量着被布置的红彤彤的屋子，桌椅板凳件件看着都价值不菲，便是盐商的房里也没这般奢华，细看这屋的墙面皆是掺了花椒新糊过的。小书童也曾听闻过有那好男风的人家会纳相貌出众的男子为妾或是养在外头当外室的，却从未听过哪家有娶男子做正妻的。“也不知道我这夫家是什么人，会不会像好看少爷那般……”
“像我哪般？”好看少爷一跨进屋便听到小书童嘴里念叨自己心里一下就乐开了花。
小书童做梦也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好看少爷，控制不住声音叫了出来：“你你你……你是来抢亲的吗？”
好看少爷见他这反应更觉欢喜：“你何时见过有人穿着喜服来抢亲的？”
“那…那……”
好看少爷走上前去执起了小书童的手：“我是来同你成亲的。”
小书童此时反应不及：“成亲！要娶我的人是你！”
“怎么？是我你不乐意？”
小书童见他竟还在调笑自己，一下甩开了手“你……你……你说你过完年便会回来，可却一去四载……”
“三载”
小书童小嘴一撅：“你年前就走了！四载！”
好看少爷连忙哄到：“行～娘子说四载便是四载。”
小书童此时已明白过来，只觉这些年受得委屈都一股子涌了上了脑：“你不守信用，说走便走，如今又自顾自的去我家提亲，谁要给你这骗子做娘子！”
好看少爷见他似是动了真怒，知他受了委屈，也自觉该给他个解释，便软下声音劝道：“我的好娘子～未能如约实非我所愿，你可愿听我说说我这几年经历了什么？再做决断？”
“你想说便说，我也没堵着你的嘴。”小书童愤愤的说到。
头一回见着小书童闹脾气的模样，好看少爷想怎么有人连闹脾气都那么可爱，“娘子可曾听说过我娘曾是京城中有名的美女？”
“似有耳闻……你与我说这个做甚？”
好看少爷转到一边在小书童身边的床沿上坐了下来，娓娓道来“这事儿啊，得从我那艳冠京城的娘说起，我娘自小便与我爹青梅竹马，两家人早早就定下了婚约，可谁知在一次元宵灯会上她意外被一位贵人看上了。那贵人权势熏天，对我娘更是一见倾心。奈何我娘一心向着我爹，很快便和我爹成了亲又有了我。那贵人心有不甘，处处挑衅。我爹为了避世便自请到了地方上，原本想着远离京城便是远离的是非。
谁知那人心胸如此狭隘尽一直未曾将此事放下，终是在这次我爹回京述职期间被他找到了机会加以陷害，我爹锒铛入狱，我家在京城的宅子也被抄了。”
小书童听着听着眉毛便拧到了一块去，“那你…”
好看少爷不愿见他皱眉便将人捞进怀里，用手去抚他眉间，“我被一个与我爹交好的世叔收留，蛰伏两年，等来了恩科开考，那世叔替我觅了个假身份应试。
我一路考进殿试，终有机会得见天颜，我在大殿上表明真身，做好了身份作假欺君掉脑袋的准备告了御状，以我全族性命担保，求官家还我爹一个清白。终是黄天有眼，官家念我一片孝心免我死罪只当庭罚了五十大板。后又查明了真相，还了我爹清白，我爹含冤吃了两年牢饭，许是为了补偿我爹吧，尽还使得我爹升了官职。”
小书童从听到五十大板起身子便绷紧了，像是心疼好看少爷挨了板子，原本好看少爷怕他担心不想讲自个儿受伤的事，这会子真见着他担心了，心里又暖暖的，便顺着话头往下说，“你不知道，那五十大板着实不轻，我又心系着我爹的官司，心神不宁的，一来二去便起了炎症，炎症又带起来热症，一连几个月都下不了床，险些丢了性命哪！
我躺在床上弥留之际呀满脑子都是你的样子，你笑起来的样子，你跑去书院假山上喂猫的样子，你追着我的大黑马一路跑到城门口的样子……我想，我不能死，我一定得再见你一面，得亲口告诉你，我心悦你。
靠着这股念想，我挺了过来，那时我爹的官司也过去了。我便同我爹娘说了你的事儿，我爹娘怜我吃了这些个苦头，哪有不顺着我的道理。待我一能下床，便张罗着去你家求亲了，真是一天都没有耽搁。”
好看少爷松开了小书童，与他面对面的坐
着，微微弯起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小书童，他那双眼睛本就似含水，一笑起来更似内里有星辰大海，他微笑着用无比温柔的声音问：“我说完了，你如今可还气我？不愿嫁我？”
小书童被他盯的整个人都慌了，眼神左右闪烁着小声嘀咕：“你说完了就快出去。”
好看少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心里霎时间纠成了一团，莫不是小书童并不喜欢他，听了他这几年的遭遇尽无动于衷？
“新婚夫妇礼成前不好见面的……”小书童又慢慢憋出了后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