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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天演义6

2023-04-27 来源:百合文库
第三章 大理寺严判厉鬼 皇子府密会奇人
不说丘邺与晴笄暗下香饵,只待鳖鱼上钩。且讲三月初七,距离皇帝出巡仅有八日。待三月旬日,侯允将亲往凤阳府祭天并行躬耕礼,以显重视农桑。 由是,除宫内并京城各府,金陵祭酒启功亦甚是忙碌。祭天文诏编撰誊写、随驾的三百太学生如何选拔、祭天用的三禽三牲如此等等,也是不得清闲。及至正午,启功理了理手边事务,准备用饭。此时,一人敲门而立,启功看去,乃是暮雪,奇道:“姜教习有事?”暮雪拱手毕,嘻嘻一笑:“爹爹让我请老师去府上闲叙。”
启功面有难色,叹道:“多谢太尉大人好意,奈何事务繁杂,脱不开身。待闲时......”
闻此言,暮雪嘟着嘴说道:“不过吃个便饭,老师要是不去,爹爹又得责骂。”
“也罢,那老夫就叨扰了。”启功无奈,跟着暮雪出来。
暮雪扶着启功上了马车,及至落帘,才随口说道:“老师不必拘束,除了您,爹爹只请了您的一位学生,都是熟人。”
“哦?却是哪位?”启功任金陵祭酒二十二载,桃李满天下,做官为宦者不计其数,虽然奇怪,也并不在意。
暮雪挠挠头:“便是丘邺那小子,爹爹非要请他,说有甚么案子,絮絮叨叨,真是烦的紧。”
启功脸色微变,因已坐到车中,暮雪却是没见着。
或许是近几日太过劳累,车内又是狼褥铺床,厚锦作帘,十分暖和,又点着檀香。不多时,启功便觉得眼饧骨软,竟沉沉睡去。
半梦半醒间,启功听到有人说话,眼皮却抬了一半,只看见人影憧憧,耳边絮语频频。正觉烦躁间,忽觉周身火烫不已,好似熔炉炙烤一般。挣扎了几次,有了些力气,抬起身看去,却是猛然惊醒。
启功看见,自己置身于一间大殿,明明是正午时分,这里却阴森昏暗,不时有蝙蝠怪鸟盘旋飞过,不见丝毫阳光。周围却点着一人多高的火炉,只见烈焰熊熊,隐隐有哀嚎之声,却看不仔细,足有十五六个之多。面前约二十步处,是七级台阶,上面有一几案。后面坐着一个人,戴赤色方冠,两边横着铁翅,上身墨色袍服,面阔眼塌,虎目虬髯,无半分人模样,却更似鬼面目。
“近来!”判官身后一个主簿模样的喝道。
启功看去,只见自己身前一个人,满身枷锁,伤痕累累,佝偻着身子,畏畏缩缩。两边差役不容分说,直接将那人拖到案前。那主簿模样的人闪身而出,大手一挥,启功只觉着眼前一花,抻着脖颈看去,吓得险些瘫倒。原来,那判官竟将罪囚头皮扯了下来,颅内东西花花碌碌流了一地,那犯人却动也不动。只见判官接过那物什,放到鼻下细细一闻,喝道:“长孙兴,你拒不陈说实情,包庇元凶,虽是从犯,却饶你不得!如今,你居然还在抵赖,不见独孤云的下场么!”
那个叫长孙兴的人,已是抖若筛糠,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判官见这模样,似乎有些动了恻隐,叹道:“也罢,看在你也是受歹人胁迫,为了保护女儿,做下如此糊涂事情。然此案事关数十条人命,饶你不得,不过,上天有好生之德,本官就判你入火狱十年,岁岁炙烤,日日炮烙,待到期满,便投胎去罢!”
那个叫长孙兴的,依旧说不出话,只是频频叩首,有拜谢之意。
判官手中令牌飞出,只见先前两个差役夹着罪犯,扔进那一人多高的炭炉,顿时流火四溅,惨叫不绝。
判官却是看也不看,问主簿道:“下一个是何人?”
主簿取出一卷人皮帐册,封皮上有《生死簿》三个大字,好似鲜血写成。主簿拿着一根指骨,指指点点,拜道:“启禀大人,下一个乃是启功。”
判官听罢,一声断喝:“带启功!”
启功惊骇欲绝,却容不得多想,被差役直接待到近前。判官看了看,挥手道:“此人年纪高大,去了枷锁罢。”
“老…老朽拜见大人!”看到自己的刑具被拿掉,启功心下稍安,慌忙施礼。
主簿踏步而出:“堂下可是启功?为官为民?年岁几何?有无作奸犯科之举?”
启功强按惶恐,急急回道:“大...大人,老朽正是启功,忝居金陵祭酒之职,今年六十又五。平素恪守国法,谨尊皇命......”
“啰嗦甚么?”主簿不耐,喝道:“我只问你有无作奸犯科?回答便是!”
判官截断话头:“主簿,你莫要吓唬人。启功,不必害怕,如实说来便是了。”
“老朽绝无作奸犯科之事!”启功叩首不已,心中暗忖:“这判官倒是讲理。”
“当真?”判官双目如电。
启功不敢正眼相对,低头喏喏。
只听得那判官道:“启功,你今阳寿将近,念你教化有心,二十余年做了些善事。如此,本来允你一日,与亲朋别过,便去奈何桥投了往生罢。”
启功心下大喜,却不敢表露,冷汗也不敢擦,只连连谢过。主簿引着启功走向一边,忽然,判官脚边窜出一只异兽,约成人大小,非虎非狐,通体银白,对着启功嘶吼不已。启功吓得连连后退,险些绊了一个跟头。
主簿扶住启功,大惊道:“这谛听今日好生奇怪。”
判官浓眉一皱:“慢!这谛听乃是上古冥界大圣所留,目断善恶,耳辨忠奸,从无差池。”
闻言,启功心下一凛,未及反应,那判官从袖中取出铁尺,长约七寸,上有铭文——量天铁标。又唤道:“启功,这谛听对你吼叫,确实有疑。你且过来,让这铁尺量上一量。若是不动,便无甚么,若是短了,那便是你隐瞒恶行。”
未等启功辩解,主簿身后一推,他年纪高大,当下便摔了个趔趄,倒在铁尺面前。只见那尺正好碰着启功额头,瞬间短了一节,只剩下三寸有余,众人大惊。
那判官脸色一冷,转头对异兽说道:“谛听,你再仔细观上一观,莫要疏忽。”
这谛听也是通灵的,闻言,便对着启功转了又转。那启功早已抖若筛糠,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少顷,谛听似乎是看完了,便回到判官身边。判官俯下身子,谛听在耳边吱吱呀呀,也不知说了些甚么。判官听罢,撩袍起身,剑眉倒竖,铁尺高举,大声喝道:“好你个启功,为了见不得人的勾当,你居然残害良善,构陷同僚,荼毒生灵,真真是罪不容赦。人若不除,天必诛之!”
“啊!”启功惨叫一声,连连磕头,却说不出囫囵话。
判官不依不饶:“来人呐,将这伤天害理的老贼拖下地狱,你既然假借阴司之名,我就教尔与厉鬼为伴,同冤魂为伍!”
启功吓得白眼一番,险些昏死过去。
此时,主簿赶紧拦住差役,秉道:“大人暂息雷霆之怒,我等虽是阴间官衙,但也有规矩。《冥府十七律》明说,罪徒若能供述行状,有悔过之心,理当从轻。”
判官冷哼:“哼,恁饶他不得!”
周围差役也劝:“大人且教他说上一说,若罪状属实,再发落不迟,饶他不得!”
启功闻言,如蒙大赦,又见那判官不言语,知道事有转圜。好歹做过几年官,这启功定了定神,刚想编些说辞,只见那判官突然喝道:“哼,这老贼半晌不言,必是在琢磨甚么阴谋,如此,也不必说了,拖下去!”差役闻言,也不敢怠慢,拿着铁锁就要上前。
启功始料未及,唬得魂飞魄散,见阴差叉住自己胳臂,吓得抖若筛糠,知道生死就在此时,扯着嗓子:“大人饶命,老朽也是被迫行事!”
判官冷笑:“还在胡说,你堂堂金陵祭酒,桃李满门,何人敢要挟你做事?叉出去!”
启功被架在半空,双腿乱蹬,手上胡挠乱抓,梗着脖子哑道:“是大皇子侯沐羽指示的,老朽只是胁从啊,大人明察!”
闻得此言,那判官与主簿皆勃然色变,幸得一个差役机灵,手掌成刀,将尚在挣扎的启功打晕了过去。
后人有诗叹曰:
帝子家事孰与轻,宫城深闱纷扰频。
后来多少行云客,归时可曾见旧邻?
(第三章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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