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洞】白色公路：第五章完结

我一直以为，他不会离开。
这一次我们经过一个城乡结合部，约莫是夜半时分，街上没什么人，真正能动手的马路还有一段距离。
我们总是马不停蹄地走过这个星球的每个角落，只要有路、有人，哪里都可以是我们的猎场。
而猎物，就是从一开始就被盯上的人。
被选择成为目标是完全没有规律的，因为白色里头杂糅了万家的意识，虽然没有众口难调，但是他需要融合的时间，而过渡期往往会带来不确定性。
这些不确定性就像一根平直的线上突然多出来的毛刺，有时候小小的微不足道，有时候又尖锐到扎眼得很，它们共同组成的这根线，让所有人类都无计可施。
是的，居然有人类成立了专门调查我们的组织，在秘密地进行着调查活动，走过每一个我们曾经踏足的地方，试图跟上我们的背影。
没用的。
我带着蔑视的心情看着这些徒劳无功，并不是因为自己有多厉害，而是因为，他本就不属于这里。
没有被盯上的人，看不见他们，看得见他们的人，也早就被吞没了。
这中间不存在任何一个遗漏，包括上次，那个骑单车的少年犹豫事件，也被我解决得完美无缺。
一切试图打扰我的观察的事物，我都不允许他们出现。
但是，尽管我拥有这种心情，最终选择落实的，只能是他。
我永远不会想去占据主导，也不可能主导，因为他不属于这个星球。
他随时来，也可以随时走。
可是这里和上个星球不同，有趣的人和事实在太多太多，我感应到这一点时，就料想他不会轻易离开。
所以，当他在这城乡结合部清冷月光照映下的小街上停留时，我头一次感受到了惊讶的情绪。
他想干什么？
夜半无人，只有我们在默默地逡巡，视线里并没有任何目标出现，这个地方也没什么特别的不是吗？
直到我突然想到，并不是眼前有唾手可得的东西，而是他在等。
他居然在等那些调查组织的人。
他想干什么？我再次发出了疑问，开始有些慌了，尽管对方对我们来说犹如蝼蚁，可是他却出现了异常。
他从来没有等待过，从来都是像风一样掠过每一处，捕到猎物后也没有任何停留。
这实在太奇怪了。
直到这时，我仍然没有意识到他动作的意味，这是一种自以为了解他的无端傲慢。
半个小时后，有人来了。
几辆车缓慢地行驶过来，停下，有人从车上下来，他们手上不知拿着什么装备，奇形怪状的，对着四周不停试探。
他们该庆幸的是在这个时间点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睡得香甜，否则这个阵仗早就引发恐慌了。
我不解地观察着，越来越紧张，因为他毫无动作，他就是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像死了。
突然，这些人手中的仪器发出了刺眼的红光，他们就在离我们不到半米的地方，这些人开始警戒非常，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我猛然有一个想法，为何不吞了他们？
既然这样想知道我们的真面目，那就干脆到这里面来，用最直接的方法探到真相，不好吗？
可是，还没等我找到答案，他却发出了那个最开始的声音，这个声音人类能听见，具有致幻的效果。
那些人开始抱头，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又好像看到了什么美丽的画面，嘴角渐渐上扬，满脸都是幸福。
他发出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很快的，这些人的身体急速膨胀，变得气球一般，再也没有人样，然后“啵”的一声——
每一个人都爆炸成了一团白色的烟雾。
无声无息的，一切就这么发生了。
与此同时，一直观察这一切的我突然被什么拽了出来，灵魂犹如被撕扯一般剧烈发痛，我拉着我那小角落里的触手，和这突如其来的蛮力较量着，却还是敌不过。
当我意识到，自己这是在被赶出白色时，我的眼泪如溃堤一般涌了出来，我大喊着“不！不”，可他没有半点犹豫——
他把我赶出来了！
“不——！！”
我嘶吼着起身，双手抓到了床单，视线里的墙壁、家具渐渐清晰。
这里是哪里？
我跌跌撞撞地下了床，到了卫生间里，明亮的镜子映照出了我的模样。
一个穿着病服、头发凌乱的中年女子。
我看着手上的手环，难以置信地看到了上面的标识，这不是我的名字，我为什么会在这种鬼地方。
我打开了房门，走在走廊上，此时也是半夜，不时有手电筒的光照过来，当我的脸被照到时，一个巡逻的医护人员惊讶地看着我：“嘿，你不是刚被打了针嘛！怎么这么快就……”他转过身去，“嘿，这里有病人提前醒了！”
这些野蛮的人，他们将我的四肢按住，让我哪儿也去不了，尽管我用尽力气描述了此前所有的经历，并且试图证明这具身体不可能是我的，他们也只是微笑着，眼里带着哄小孩一般的情绪。
“我要去找他……”
“听着，你只能待在这里。”
房门紧紧锁上，我被打了一针，无力地躺在床上，眼皮越来越重。
我被囚禁在了一个陌生的牢笼里。
这些无知的人，把我的自由给夺走了。
我亲爱的，我知道你是真的，可你为什么要赶我出来？
还会有人相信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