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新快』无声的告白(28)

此文转自lofter
作者:逢鲸
* 原著风
* 柯基柯，新快新
* 大概是很思辨的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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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个大盗带回自己家里，想干什么？”灰原丢给名侦探两盒药之后，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柯南道：“当然是收拾那个组织啊。基德是个好帮手，当然要留下来了。”
“黑衣组织？”
“不是，就是被你戏称‘动物园’的那个组织啦……他们打劫过我，当然要报仇了。”
灰原冷笑，“黑衣组织才是你真正的仇人吧？对付黑衣组织，也没见你这么上心。”
“事情要一件一件办嘛……”
灰原听不下去，拿白眼瞥着他，“你这谎话说得，连自己都信了。你其实真的那么想要抓捕那个‘动物园’么？这不是吃饱了撑的？都是假的。在你的内心深处，你只是想随便拎一个共同的敌人，好和小偷先生继续战友生涯吧？钟楼一战，让你发觉那种感觉真的很好，有人和你一样强大、一样有原则，你可以在任何方面相信他……其实你只是想要日子就一直这样过下去，你不用抓捕他，他也不用去犯案，你们有共同的敌人，你能时常见到他……对吧？”
柯南完全愣住了。
也许男人真的不像女人那样关注内心情感，他一直以来忙的都是解决眼前问题，累到连日无眠，无暇停步想想一切是为了什么。而他相信灰原的智慧。如果灰原郑重其事地这样讲了，大概真就是旁观者清。
柯南道：“你说的也有道理，确实……和怪盗基德作战友，是件很愉快的事。智力相当，能力也相当，那感觉很难形容……让人上瘾。今天也是这样，朝着共同的目标努力，我全情投入、忘乎所以，完全没有想到你说的这些。”
“你承认就好。”灰原盯视着他，缓缓道：“但你必须想清楚，我早就在问你的那个问题：你还想要把他送进监狱么？怪盗基德是个罪犯，不管他是为了什么而成为罪犯，都绕不开这个事实。亦正亦邪的怪盗，将警方玩弄于鼓掌之间的时候，他难道就没有一点得意么？他真就那么干净么？这一点，你当然知道的，这也是你一直以来的职业理念……所以，你想要把他送进监狱么？”
柯南陷入沉默。
“把他送进监狱，你曾经有过机会可以做到的，但你都没有做，也没有真正下定决心不做。你不能走一步看一步，这不是解决掉那个组织之后才需要去面对的问题，而是你从一开始就要想清楚的问题，否则你就真的会害死他，或者被他害死你。”
灰原所说的每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心上，将柯南推向必须抉择的危崖。这个选择他曾经面对过了，那时候，查理警部举着枪要逮捕基德，他便陷入两难，只能听之任之，结果查理真的开了枪，如果不是基德及时自救，他犹豫的结果就是让一个卓越的生命就此消逝，都来不及经过一场公正的审判。
灰原说得对，所有没能事先想好的问题，都会在真正行动时直接掣肘。
他又想起在那铁塔上基德曾说过的话：“面对共同敌人的时候，你可以和我暂时性地并肩作战。如果只有你自己，你也可以放弃追踪。可如果来的是警方，你还是要帮他们的，对吧？”
柯南沉默很久，给不出一个答案。“我……”
突然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工藤，我真没想到，你现在真是太不正常了。”
柯南猛地回头，服部站在那里。
灰原也被惊得站起身来，她不知那些话被听去多少。
阿笠宅的防盗系统是博士自己设计的，防不住基德、黑猫那样的一流大盗，但挡住二流盗贼是没问题的，服部自然也无法进来。柯南立刻想到，目前能做到这事的，除了基德和黑猫，就只有那个战力超凡的京极真。
“你怎么……京极真帮你进来的？！”
“是啊，他帮我打开了大门，在外面等着堵基德呢。我刚发了信息，告诉他没事了，他已经回去找园子了。”
柯南松了口气。“你……你怎么来了？”
“因为你啊！”服部已经说不上是失望还是费解，喘了口气，沉声道：“我原本在帮警方盯监控，就看到一个小孩子和一个女人几乎跑遍了医院，警方分析认为只是普通民众而已，可我知道那是你……虽然经过易容，但某些时刻的神采，很像我认识的那个小侦探。你是去做什么呢，到那里探路、和一个女人演戏？我猜，大概是怪盗基德在利用你办事吧，那家伙用什么卑鄙手段威胁了你。我确认过了，毛利小姐他们都很平安，那还有谁能威胁到你呢？就是阿笠博士这边呗。对手是基德，不好对付，所以我既没有泄露给警方，也没有询问阿笠博士，而是请了京极真，直接过来查探救人……没想到，是我想多了啊，你完全是心甘情愿在帮那个小偷犯案的。我支走了京极真，是不想让工藤新一的秘密被他知道，不然我真想拉着他一起问一问，这到底是为什么？”
柯南长出口气，果然，一切都必须在此时此地了然，再也不允许他一会儿帮警官一会儿帮罪犯地模棱两可。
“服部，我跟你说过的，那些恐怖事件不是基德做的，而是那个组织所为。所以我们是不是要将那个组织视为头号敌人？没有基德，办不成这事。而他最重要的助手躺在医院里，必须先把那人救出来。那助手并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因此我认为救他出来也不算有违道德。就这么简单。”
“你说的这些变通，我能理解。”服部道，“可我有个问题，你确定这些都是你的自主选择，而不是基德的陷阱么？那家伙老奸巨猾，这你是知道的。铁塔上，你明明是在拼命救他，结果倒搞得像是你欠了他的。他让你惺惺相惜，并因此而自责、煎熬、自我怀疑，然后他重新出现，你陷入失而复得的喜悦，满心都是想要弥补的冲动，然后他抛给你一个难题，看你被他驯服……他用心理攻势把你征服了。这听起来是不是挺符合逻辑的？”
柯南苦笑，“服部，你不了解他，他没这么坏。”
“确实，我只和他接触过一次。那时候，爆炸手环落在过山车上，我们都没办法，他突然出现救了我们所有人……可那家伙是个罪犯，爱出风头，装模作样。一善不能遮百丑，个人恩情也不能抵消社会罪责吧？”
“是啊，个人恩情不能抵消社会罪责……”柯南低声轻念。可服部这些语气让他无法接受。
服部啊，如果你知道了黑羽快斗就是怪盗基德，如果你知道他是为了什么成为怪盗基德，是不是能在发表评论的时候说话和软一些呢。
柯南仍是说：“你不了解他。”
服部是为正义发声，灰原是看不过去好心提醒，但他们两人都不了解的是，怪盗基德背后的故事。
只有柯南已经了解。
在他搜集来的那些堆成小山的资料中，在他查到八年前有个名叫黑羽盗一的魔术师死于魔术表演，在他明白黑羽盗一与黑羽快斗可能存在的关系中……他便明白了这一切的内在联系，明白了基德一直以来是为了什么。
但他强忍着，不曾说出口。由于月光奏鸣曲一直在耳畔回响，他不敢对黑羽表示：我都知道了，你在我面前没有秘密了。
也同样的，他不曾对服部乃至灰原讲过这个少年复仇的故事。
况且，就算讲出来，这也不能推翻服部的论据。
就算为父报仇从道义上是可以理解的，基德仍做过很多出格的事情，并不是每一次行动都只为复仇而已，罪行依旧是罪行，如果那些重大事件都可以忽略不计，这世界真就没有规则了。
名侦探都知道的。
他应该报恩，帮怪盗做完最想做的事情，然后就把怪盗送上法庭，法庭自然会给他一个公正的结果。
服部道：“好吧，我可能确实没你了解得多。我只想劝你不要因为个人感情而蒙蔽了眼睛。退一万步说……你只是不想害死一个卓越的生命对吧？可怪盗基德就算被捕，我估计也不会是死刑吧，他盗取过的巨额财物大多物归原主了；他也有过救护民众、保护名画等正当行为，这一点，我们都可以公平公正地出庭作证。而且，就算判个无期，普通的监狱是绝对关不住他的，我估计他会被送到一个特殊机构，一个孤岛上的高级监狱，专门关押特殊的国际罪犯、困住那些无法困住的人。就像圣赫勒拿岛之于犯罪界的拿破仑，可以说是高级罪犯的最好归宿了吧！并且，鉴于他的卓越智商和丰富的实战经验，我相信政府部门都会偶尔请他为某些特殊行动做个思想实验或模拟指导的，所以他可以很有尊严地度过余生……甚至，我们还可以偶尔去看看他呢，负责筛查他是不是有要逃跑的迹象。所以，如果你对那家伙实在惺惺相惜的话，抓他上法庭也不算害死他，而是履行了正常的社会秩序。
”
最后，柯南道：“你说的这些都对，我明白。灰原，服部，你们的出发点不同，但问题基本是一样的，我给你们的统一答复是：我还是会帮基德一起铲除那个组织，然后我会给这世界一个答案，以工藤新一的生命和信仰担保，给基德、给社会一个公正的结果。”
服部沉默许久，“那好，我相信你这一次，我不会泄露什么，等着看你的答案……工藤，记着不要辜负那些为了维护公理而付出血汗的人，目暮、中森、查理，还有所有那些我们叫不出名字的人。”
柯南点点头，感到万分疲惫。绕了一圈，到底还是回到了基德提出的方案：救人，保证助手平安，让那组织覆灭，然后他会束手就擒。
基德早已给他想好了解决办法，跨过了名侦探怎么也绕不过去的危崖，一了百了的果断。
灰原没有强求什么，只是轻声道：“回去吧，心无旁骛地享受那同仇敌忾的快乐吧，我相信小偷先生其实同样乐在其中，你是最好的陪伴者。”
于是柯南收拾好了自己的表情和精神状态，力求不在那个表演大师面前露出破绽。
但这三个聪明人都没发现的是，红子在那香奈儿斜挎包里藏了一枚微小的监听器。红子听到灰原的第一个问题，便将耳机拿给了黑羽。
于是所有这些对话，都已经送到了黑羽耳边。
黑羽静静听完，只是笑了一下。“公正的结果么……我等着。”并不意外，也没有悲喜。
柯南回来时，拿着两盒药，像什么都不曾发生，兴冲冲地递给黑羽，“喏，灰原给的。吃了药你先去睡会儿吧，我好好策划一下怎么救人。”
黑羽没有接，只是说了声谢谢。
柯南盯了他一会儿，像明白什么，仰头把那两个药每样吃了一颗下去，“灰原不会害你的。看见了吧？没毒。”
他吞药的模样干脆到有些搞笑，又像带着以身试毒拼命保护的勇敢和温暖。
黑羽笑道：“我只是觉得没必要浪费这药。”
“意思是你的伤用药没用？”
怪盗说话通常拐弯抹角，名侦探是到了晚上才明白这话的含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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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理解这章为啥这么写的亲，以下废话可以不看：
怎么说呢……我通常觉得，直接无视掉犯罪行为，绕过所有问题，直接就我爱你、你爱我，那不是现实主义……我不是说那种写法不好，童话喜剧也可以写得很赞，我只是说那种不是本文所选择的风格。童话喜剧是不关注问题或轻巧地绕过问题，而现实主义则是直视问题、解决问题。比如，灰姑娘的故事，为什么灰姑娘是个经久不衰的爽文逻辑，因为它无视出身、背景、阅历、文化等一切现实问题，突然一个貌似善良的受气包女主就能嫁给王子了……小时候读着还挺爽，如今这种HE早已不能说服我，什么鬼，婚后不打架才怪。直视所有矛盾，发现了问题并解决，能够坚定地说“我知道你的所有问题但我还是爱你”，这种HE，我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