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原罪之——强欲
这样星稠月朗的夜晚要是只是低着头、闭着眼匆匆路过未免有些可惜,人生还是得有点仪式感不是?干什么呢?
抬首望月,那轮清丽绝美的光轮一直都是这样,只是静静地悬着便引的但是文人骚客竞折腰。她曾在万花竞秀的山肩挣起,与太白对影成三、花间共醉;她曾从万顷茫然的边际浮起,与东坡举樽同叹、携侣众游;她更不吝洒下清凄的光辉来妆点湓浦的津口和着一江寒冷的秋水,让乐天也不再乐天轻啜一口寂寞的苦酒。啊!果然,这样的夜晚就应该——吃吃喝喝了。
酒,是不能沾的。用菠萝啤代替就好。月下吃糖——总感觉有点违和,不过考虑到莎莎的口味也买了。再拿出包装的卤味和肉干,完美!开席!
“哥哥”莎莎递过一罐菠萝啤,我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随手拉开拉环又递回去,看她小口的啜饮起来。
这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黑洞洞的房间内就一片窗椽匡出的亮色,小莎莎坐在那里倒像剧台上的明星聚焦着全场的灯光,这就使她此刻的动作越发的显眼:以那样的姿态(鸭子)坐着双手举罐往嘴里倾倒,那动作颇使我想起以前投食过的仓鼠。看得出虽然是很想认真品味的样子,然而还是无法做到无视我的视线稍微局促的微缩着肩,偶尔转过来的视线也渐渐带上来乞求和慌乱。作为一个体贴的暖心哥哥这时候似乎应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再说着“抱歉”转过头,然而偏不顺她意!我看、我就看!不眨眼地看、不转睛地看!
被我强大的气势震慑,莎莎终于退缩了。仿佛被抓住夜半偷食的馋猫面对主人、仿佛在外浪了一天回家的小孩面对爸妈。绝不敢正视我的眼,一触及便慌忙移开。还拉下小半上眼睑睫毛微闪,似乎想把眼睛藏在其下,脸,也迅速蒸红了。
蒸红了?——“嗤”一声拉开我的菠萝啤,漫不经心地往嘴里送去——是不是太夸张了?虽然平常就这么害羞,可看看那张脸,红的简直像只蒸笼里的螃蟹。
话说,这菠萝啤是不是有点苦?
嘛~菠萝啤嘛,苦点正常的啦~
嗯,还有点冲?
嘛~菠萝啤嘛,冲点正常的啦~
就是这涩涩的味道总觉得像酒,甚至隐隐有些头晕了呢。
嘛~菠萝啤嘛,喝了会头晕正常……正常个屁啊!这是酒吧!这一定是酒吧!我看看:
黄白的罐身上一条蓝色的带状商标,上面的英文我看不懂不过中间确实印了个大大的菠萝……这好像……不是我平常买得那个?我觉得还是相信自己的舌头比较好。
“小莎莎不能喝!”于是赶紧夺下莎莎手里的罐子。
“嗯?”朦胧呆滞的眼神配上梦呓般的回应,总让我有点魂飞天外的惊悚感。而手中罐子轻盈的体感更镇不住我欲归的游魂了。我感到一种不可名状的恐怖但无法说出,只是脑子轰隆的回响着那一句——“已经干了?!”
好吧,看来这场夜宴出了那么一点小意外不得不提前结束了,虽然有些可惜。话说小莎莎还真是深得妈妈一杯既倒的真传啊,看来得先把她哄睡了。
事实往往不尽如人意,莎莎突然前倾身子双手撑地轻轻爬过来了。
这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爬,具体来说就是双掌撑地的同时收拢身侧侧展的小腿,手掌和膝盖并用着移动。先伸出一只手试探般的摸实按定了再伸出另一只,一边还抬着脑袋露出一副不太聪明的亚子,醉猫,大概是那样子。不过猫可不会穿长裙(大概)所以像莎莎现在这样膝盖压到裙子的情况可能不太常见,再加上这种不妙的状态,其结果就是莎莎一个趔趄、突然加速!我只听得一声傻乎乎的“哎呀?”肚子上就遭一记头槌了。
肚子遭记头槌委实不太好受,不过重点是莎莎。所谓“在哪里摔倒就在哪里睡下”大概就是为这个情景发明的,也就是说莎莎把头一歪,心安理得地躺倒在我盘坐的腿上了,闭着眼,轻轻慢慢地呼吸着,仿佛她已经这样躺了许久并将继续躺许久一样。
看她一脸红糟的样子我觉得有必要测量一下体温,于是伸手放在小脸上。嗯,是有点热啊,不过应该没事。相比起来倒是另一件事更值得关注:大概是感到脸上那只冰凉凉的大手了吧,莎莎把脸挤过来并开始开始左右摇头,用她当时模模糊糊的话来说就是“蹭蹭……蹭……蹭……”。嗯,虽然很感激你都这么上头了还如此关切我,生怕我不知道似的给我解释,使我知道原来这种行为叫做“蹭蹭”但是睡在这里可不是个好主意,所以还是给我乖乖上床吧。
我坚持一定要把莎莎放在里床,也就是靠墙的那一面。这看起来好像是我想独占外床清凉的晚风,但是如果记性比较好的也许会记得小时候因为怕黑怕鬼而把整个身体全藏在母亲或父亲的怀里,只给自己留一个小小的角落。好像依靠着这个掩体就可以跟黑暗中的东西对线一整晚一样安心的睡着了。虽然莎莎从来没有主动的表现过什么,但这个年纪除非跟现在的莎莎一样上了头,获得了智商-1000、勇气+100的稀有buff不然哪会真的不怕黑不怕鬼。
话说小莎莎这种不作为不主动的性格也真叫人矛盾,又让人想欺负又教人想保护。记得是那样一个夜晚,暴雨倾盆、妖风作祟,黑洞洞的屋内、黑漆漆的屋外全教冰冷湿稠的空气挤得一片沉闷。
我看着莎莎在电光中闪现的脸,不由起了点别的心思……
“小莎莎,今晚我睡里面好吗?”
“啊?唔。”惊讶而暧昧的回答,莎莎困惑地看看窗外:雷光闪烁的照耀下闪着冷光的重重雨幕被暴风掀动吹皱,狂舞着、摇曳着像庆祝世末的妖魔不堪入目的舞姿,还自以为得意地发出“呜呜”“呼呼”的呼啸。
“呼”一阵风灌进。
“呃啊!”看来那阵风是挺冷,不然莎莎何以如此“啊”一声呢?想来这样一阵风在熟睡间突然爬上背脊会更不舒服……
哎呀,真是可怕呢,快进被窝!
里床一躺、白布……啊呸!白被一盖、睡!
众所周知,正确的睡觉方法是侧躺在床上半眯着眼,至于正好可以看到妹妹在床前先是困苦地皱着眉,然后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加油一样用力一握小拳一边露出一副“我不怕我不怕”的表情这件事,那当然是兄妹日常相处一些难以避免的小意外了。
脖子一紧我一惊,我看见莎莎用一双小臂搂紧我的脖子小脑袋埋在我的胸口。哦,不是想要绞死我真是太好了,看来我也不是那么惹人厌嘛。
看来风先生雄浑的歌声很有吸引力,看哪,莎莎一副“虽然现在该睡觉了但是还是做不到不去听”的样子,激动的身体都颤抖起来像只惊惧的兔子。
嗯,睡着了该干嘛呢?啊,对了,翻身!睡觉怎么能不翻身呢!咳啊,这老床真够硬,硌得我胳膊都麻了。哎呀,翻身翻身!于是一翻。
“嗯?”感到体位的变换莎莎发出疑问的声音,但这与我无关睡着的人是无法回应的。看来小莎莎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只是静静地紧了紧搂抱的手便不再动静。
啊,那天晚上的风真是格外的喧嚣啊!所以在睡懵懵之际恍惚听到的“最喜欢你了,哥哥”一定是幻觉,哎呀竟然出现这样的幻听,真是不像话啊。
可惜!看一眼莎莎红糟的面容。就这么睡了,可夜还长着呢!
这可不是那个乌漆嘛黑、万事不宜的夜晚,而是一个月朗星稠、惠风和畅的凉爽的夜晚。在这样的夜色下不能两人躲在被窝里一起玩一些无聊却让人乐此不疲的小游戏,看那可爱的面容涂上开心的、害羞的红;听那悦耳的声音充满开心的、害羞的调真是太可惜了!
不过有什么办法呢?正所谓“自作孽不可活”想要咒骂也找不到立场。算了,抱怨无助于解决问题,玩些无聊却让人乐此不疲的小游戏的打算已然落空,那便用一个包含歉意的吻来送别这一天吧!
今天大概不是我的幸运日,我已经渐渐习惯了出乎意料的事。所以即使脸突然被一双小小的手捧住也竟然没有太过惊讶。
“哥哥”莎莎念叨着,睁着朦胧的醉眼,“亲亲”然后把脸拉近……
“啾”虽然说着“亲亲”我却感到下巴一阵湿润的痒意,我不知道莎莎是本来就是这个意思呢?还是亲歪了?我觉得是后者。看着那羞怯的脸醉成一副傻敷敷的相,我这样想。
莎莎不管我怎么想已经开始她自己的行动了,先是把脸又埋进怀里轻轻地“蹭蹭”,接着把双手按着我的肩右手开始怒力地推。我觉察到莎莎的意思是想把我翻个身子仰躺起来,虽然这点力气实在是蜉蝣撼树不值一提,但是且顺她意。于是翻身。
莎莎自顾自地开始往我身上爬了,一边爬还一边兀自发着“嘿咻”之声仿佛有些累似的。然而她之“嘿咻”比之那些挑工们的“嘿咻”就十分没有霸气了,只是满腔的奶气直熏得我一阵头昏鼻热,但是等等,此刻既不好头昏这种姿态又不太方便拿纸。先看看后续发展。
终于固定好身位先是“五体投身”的一阵喘,侧脸贴在胸前吐出的暖湿的气流全都拂过胸膛挠的心里心外都是一阵麻痒痒的。
可能头和脸最不容易累着,所以莎莎最先开始动她的脸。具体来说就是自左而右、由上到下地移动脑袋“蹭蹭”起来。但也许是胸前的纽扣太硌了,莎莎伸着两只手手开始解这几粒不见机、不识趣的纽扣。这似乎该阻止一下?然而身体有它自己的想法并没有出手。虽然历经一翻摸索,但是莎莎还是成功了拉开碍事的衣服又开始她的“蹭蹭”行为。
这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莎莎仿佛继承了猫咪的习性,一边“蹭蹭”一边发出舒适的喉音,只不过猫猫的是“咕噜咕噜”的闷响、莎莎的是“嗯昂嗯昂”的沉吟,从这点来看比起猫猫倒更像狗狗——一只正“嘤嘤”着的稚狗。仿佛知道我的想法一般,莎莎那灵巧的小鼻子开始耸动起来,“呲呼呲呼”地翕动着以显示她确实更像一只狗狗。
“嗯,哥哥,喜欢。”好吧,汪汪只会汪汪、喵喵只会喵喵,这一发声到确实提醒我了,这既不是汪汪也不是喵喵而是我独一无二的小莎莎。胸口一阵更湿热的痒感把我拉回神,我发现莎莎正正脸贴着胸口,并且传来一声“啾”……
幸好天天洗澡……带住!现在不是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的时候,赶紧拉开是正紧。
“嗯?”睁着朦胧醉眼的莎莎,茫然地注视着。等眼中确实聚焦了脸上又绽开傻敷敷的笑来。“哥哥,好帅。”
咳,虽然说的是事实但是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还是觉得怪怪的。虽然脸皮底下有点热热痒痒的,但我知道这是那瓶果酒惹的祸。不好意思什么的,绝对不可能!
走神间,莎莎蹒跚地爬过来了。
“亲亲”“啾”
脸上的触感实在温润的像真的一样,但如果不是梦的话难道这种兔子追着狼咬的事情会发生?这实在令人困惑,我的神经也实在不强一时竟无法做出反应只能呆呆地看着。
“哥哥,喜欢”这样的话间杂在莎莎“啾”的“亲亲”里,虽然不是没听到过莎莎这么说甚至自己也这么说过,但和眼下似乎有点不太一样。平常大抵不过在在十分高兴的情况下,场合合适的条件下说一句轻轻的、元气的“最喜欢哥哥了!”像现在这样热烈,不曾有过;如眼前这般认真,也不常有。这更令人困惑了,此刻大概既不适用稳重的微笑搪塞,将之当做妄语;也不宜用温和的微笑应对,回应一句“嗯,我也最喜欢小莎莎了呦”。如何是好?
显然这个状态下的小莎莎不会顾及“最喜欢”的哥哥的为难,等他想好对策,继续着“亲亲”“蹭蹭”的攻势。只不过在被“喜欢”填满的嘴里掺杂了几句“怎么办、怎么办……”这样沙哑的颤音。
“哥哥一定要走吗?”终于稍微拉开脑袋,睁着包含希冀的的大眼问到。这尤使人目不忍视、耳不忍闻、口不能言。
我何尝不想不顾一切地留下,但不能。今日已是中秋节假的最后一天,原本定于下午出发的行程也推到了明天。想的是:再一次就好,让我可以拥抱莎莎温暖柔弱的身体,看着她安详可爱的睡颜。在她睡意昏沉之际拂开她额前柔软的留海印下一吻,然后轻轻的说:“晚安,我亲爱的小莎莎”。或是,在晨光熹微之时,透过清醒昏黑的微光用目光将她吹醒,趁她举起小拳磨搓双眼的时候在眉间又印下一吻,然后互道早安。一昧的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这渺小而卑微的想法已是极限。
“你不是说,要永远在一起吗?”
这真使我意外,我向来不愿意许下这样没有可能、没有保障的幼稚誓言的。莎莎不会骗我,那么如果我没有说梦话的习惯以至于被她听去,那就只能是半年前她生日当天夜晚,在她睡昏昏之际说出的那些不成文章、不切实际的鬼话。我以为她不会听到,也料不到这小小少女记性竟这般好。由此可见不适宜的话还是少说比较好,想吐的苦水还是静静地咽了比较好。
“……”
再没有话音了,我也不必为难了。也许那“亲亲”“蹭蹭”的行动原来没有那么轻松,也许那果酒的威力终于显现了。总之,莎莎已闭上眼睛呼着平稳的气息了。那么,该做的事、没做的事此刻一并做了吧。
把莎莎的身体轻放到床上,拂开额前的一缕头发、擦干颊上的两道泪痕,于光洁额上印下一吻,然后……
“晚安,我亲爱的小莎莎”
璇玑占有欲强司凤续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