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自由：一、旧城

清晨的阳光投在楼道之中，将这栋建于本世纪初的房子里照亮起来。经历了七十年的时间之后，这栋建筑却依旧存在着。但这栋苍老的建筑在蜂窝一般密密麻麻的建筑群中并未显得突兀，不如说这密密麻麻的建筑群本身就是那个时代的产物。
伴随着“哐嚓”一声，苏城将厚重的防盗门关上。这种防盗门亦是那个年代的特色建筑风格，一扇扇厚重的大门将人们隔离开来。
“对不起，请借过”一家运输机器人停在苏城面前，扬声器中响着柔和的机械女声，“对不起，请借……”苏城侧身让道，女声亦戛然而止。
那架七十年前的电梯依旧在运行，只是操作板已被拆除，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整块交互屏。事实上连这块交互屏都没有什么操作的必要，行程早已在出发之前就被AI助手规划好，一切均已安排妥当。直到苏城坐上从交通中心调配而来的专用车辆时，才发现与往常有所不同。
“斯普特尼克，今天的路线与往常不同。”苏城尝试呼叫他的AI助手。
“是的，电厂路目前无法通行，所以需要20分钟来绕路。”斯普特尼克的声音响起，这个声线当时是苏城花了半个小时才挑好的。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正在查询——电厂路今天有一次游行安排，参与游行的则是‘地球之子环保及国民福利促进会及权利平等委员会及性……’”
“停，我知道了，直接通过电厂路，不绕了。”苏城扶额，挥手示意斯普特尼克停止它试图念完名字的行为。
“明白，正在重新规划路线。”
车辆在路口左转，苏城看着那段街道里到处都是标语，但与书中充斥着暴力的游行并不一样，现代的游行反而更像是一个社交场——如果他们没有阻塞交通的话。车辆在人群间留下的通路上走走停停，最终停在了一位女士面前。
“对不起，这位女士拒绝让路。”斯普特尼克用着生硬的抱歉语气对苏城说。“我去看看。”苏城点下车门开放钮，走出车外。
“姑娘。”他对着那个十几岁的女孩说，“可以让我过去吗？”
“是的，先生，但是如您所见，我需要在这里举着标语牌。”女孩微笑着说，“我们要为人类负责。”
“当然，但也如你所见，我认为这个标语牌无法对人类负责。”苏城有些无语，“我认为这个标语牌并未起到应有的作用。”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是在否定我们高尚事业的意义吗？”女孩的语气中带着恼怒，“你怎敢……这是我们的事业！我们的生命！这是伟大的……”
苏城看到女孩面相逐渐狰狞，连忙接过话：“我无意冒犯，但我也有我所从事的事业，它也一样伟大，是我的生命。我正要去履行我的职责。”
“那你就不该来指教我们，如你所见，我们是平等的。”女孩的怒气未消声音依旧冰冷，“希望你不要再做类似的事，你过去吧。”
苏城钻进了车，车辆在女孩让路后开始继续前进。苏城从后玻璃看到那女孩朝着车离去的方向狠狠地啐了一口，一个小小的白点溅落在一尘不染的黑色街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