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鱼。
接你回家 补习 尝试你喜欢的东西
曹二少偷得浮生半日闲,一时心血来潮打算去从未涉足的旧城区逛逛。
于是几个小时后他走在偏僻小巷里,一边躲避着脚下瓦砾与脚步带起的尘沙一边试图找到方向。
印象中走过来时穿过了一个停车场又在轰鸣声里碰上了一条新建的柏油路,被刺鼻的汽油味柏油味、烈日灼眼暑气逼人折磨。
旧城区最偏僻的半废弃地段果然名不虚传…
他走过一条浅得约到于干涸的窄窄小河,看着干枯打卷的草坪与石板桥下的鸭子表示无话可说。
想来这儿走走简直是疯狂的念头…
但他没想到会有意外收获。
文青丕少在刺耳的鸭子叫声中凌乱,而后沿着路边青杨绵延的方向漫无目的地行走。
在风铃声里路走到了尽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明艳的红色邮局与小小的纪念品店。
路口转弯时曹二少一扭头,目光扫过邮局,用他毋庸置疑的2.0视力看到一人执笔,于一张隐约间红白相间的精致明信片上静静书写。
似是察觉到了曹丕的目光,那人抬起头。玻璃附上柔和的滤镜,更带着亦真亦切的朦胧映出柔和轮廓,眼神不经意间相交了一瞬又分散。
精明如曹丕怎么也没有想到,转角遇到爱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转眼间秋风萧瑟天气凉。
或许受了天气影响抑或实在受够了自己的诗文,自家老爹给自己物色了个家教来帮自己补习。
曹二少的内心本来毫无波动,然而当他看到一身白衬衫的清秀青年时还是心弦一动。
他对上司马缄默的深色眸子。
没由来地想到分隔不列颠与丹麦的北海清越淡泊,塞里雅兰瀑布白练腾空。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才秀藻朗的丕少此刻也只能凭借本能,没头没脑地抛出一句古老又苍白的搭讪。
“或许是在旧城区有过一面之缘吧。”
纸张平坦光洁又揉成褶皱纵横,油彩化为流墨千红流淌成肌理素描,纷至沓来。
“好了,开始上课吧。”
午后的书房隐约间迷蒙恬淡,光影于静谧中交错糅合,蛰伏于最温柔又清晰的一角。
近距离注视着司马的眉目线条,追寻着那片移动的剪影,曹丕在为自己的专注满足惊讶的同时,感觉书房里前所未有地暗香浮动岁月静好。
窗外枫色浓烈,于深秋的明阔苍穹下安之若素。
“中国珍果甚多,且复为说蒲萄。当其朱夏涉秋,尚有余暑,醉酒宿醒,掩露而食。甘而不酸而不脆,冷而不寒,味长汁多,除烦解渴。又酿以为酒,甘于鞠蘖,善醉而易醒。道之固已流涎咽唾,况亲食之邪。他方之果,宁有匹之者。”
司马看着曹丕扬扬洒洒,不禁哑然失笑。
起初他总为了给曹二少剥葡萄十分苦恼,习惯之后这也心照不宣地成了他任务的一部分。
毕竟,看着本来总是纠着眉头的曹二少露出期待满足的眼神还是挺有趣的。
某天,本不爱吃水果的司马突然想很尝尝令曹丕如此着迷的葡萄究竟是什么味道。
以至于上课的时候都有点羞耻又心不在焉。
好不容易挨到了入夜。
曹丕尤其喜欢吃冰过的葡萄,所以怕冷的司马只能默默在春寒料峭的夜晚里打开了冰柜。
突然冰柜门被猛地关上,还没反应过来,司马被人一把揽过,手心被塞了个还带着体温的葡萄。
“司马老师想尝尝葡萄就告诉我啊,去拿冰葡萄冻到可不好。”
自家学生有点疏于管教啊。
司马皱了皱眉。
不过也没推开曹丕就是了。
日历掀起于白驹过隙里冽风肆意,温润柔和里走过霜雪凛冽春华秋实。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呦呦游鹿,衔草鸣麑。”
而后相顾无言,静默于素白漫天。
“子桓,我有事出差,两个月之后回来。”
两个月!!!
丕少抑制下内心的波澜壮阔,无奈地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航站楼前与司马告别后他直奔邮局。
“念君客游思断肠,慊慊思归恋故乡。”
“郁陶思君未敢言,寄声浮云往不还。”
司马拆开信封,凝眸于遒劲流丽的字迹,脑海中浮现出曹丕伏案写作的侧脸;轩窗漏进金阳碎屑、揉进轮廓,平添几丝明朗;笔杆扫过墨痕行云流水、矫若游龙,睫羽投下温润。
忍俊不禁。
明月皎皎里曹二少终于熬过了两个月。
自家老师今天终于要回来了。
简直是欣喜万分。
可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司马没告诉他具体地点,只说在旧城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曹二少以光速披衣出户。
司马拖着行李箱站在巴士站台,静静凝望着一抹抹掠过视线的耀眼红色。
自己等待的巴士迟迟不来,偏偏今天又大意了穿得单薄。
失策啊失策。
他只得默默裹紧了外套。
依山而建的旧城区地势起伏,曹丕穿梭在蜿蜒曲折的小巷,不免有些焦躁。
想到自家老师还在小城的某个角落里吹冷风,他更是心疼又心焦。
记忆在凛冽与焦灼中活色生香,脑海中烙印的画面铺天盖地而来。
不经意间的初遇,成为师生后相交相识,如影随行彼此相伴,走过飞鸿雪爪岁月如歌。
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日思夜想的人,身形颀长眉目如画,令人赏心悦目的剪影立于天宇之下。
司马喜欢坐双层巴士。
一瞬间的想法击中了他。
巴士站台。
曹丕不顾形象地奔跑起来,衣角划出的孤线如水鸟翼尖划破青空。
冷风呛进喉中划过脸颊又吹乱发丝。
我都不在乎。
等我。
好像走过山长水远又好像只在一呼一吸间。
深邃的眸子里倒映着路边等待的身影。
曹丕恨不得直接飞到对面,但也只能耐下性子,规规矩矩地按下行人按钮。
绿灯亮了。
终结了等待也点亮他眼中的花火。
深呼吸。
“一个人站这儿多冷。”
呼吸的温热扑面而来,一条羊绒围巾悄无声息地围上司马的脖颈。
司马抬头,对上一双熟悉到骨子里的目光。
“子桓?你怎么在这儿?”
“嗳,接你回家啊,司马老师。”
“走吧,回去还要给我剥葡萄~”
“…反季节水果不好。”
“行行行,I'm all yours~”
“…你怎么知道到我在这里?”
曹丕拉过司马的行李箱,闻言嘴角微微上扬。
因为你一直在我心里啊。
时过境迁,仍甘之如饴。
FIN
2018.8.10
葡萄依旧存在冰柜里。
也许哪一天他突然想起来了,
会去尝尝苦涩的葡萄吧。
就是不知道他还喜不喜欢。
“I'm all yours~”
…trickster.
我说过荆襄不能放弃。
我说过孟达反复无常。
你…不是都没听吗。
你这判断力还真是需要补习。
因为你一直在我心里啊。
也许是这样。
可是你已经不在了。
他无意间抬头。
“仲达,二十五年了。”
“我来接你回家了。”
在罗德岛摸鱼的炎国干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