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URRY/兽人向】哈利奥康之旅（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让我做你的垫脚石
我叫赫麦尤斯·威尔沃夫。
北国狼人，当帝国阿斯卡利亚的大清洗运动开始的时候，即使是奥秘之塔也被笼罩在教士们的潮流当中，作为“亵渎生命的狼人”，我当然是首当其冲者。我仓皇中逃离学院，却仍旧在逃脱的边缘被一位教士阻拦，慌不择路的我随便用了一道自己学习过的死灵法术，很可惜，他被击中了，在负能量侵蚀下成为了枯骨。
那时候，我疯了似的逃窜，在逃离的尽可能远后陷入了长久的失落和空洞。脑海里除了一种没有由来的恐慌和担忧之外什么也没有。当然，我没有很好的运气，被当时的猎手们卖去了奴隶市场来换取金钱，在那段时间里，我的耳朵被穿孔，栓进奴隶的标签。沉重的镣铐和枷锁因为沾染太多的鲜血而生锈斑剥，我在等待被售出的那段时间里过的生不如死。唯一的一道支持我活下去的光，就是那个和我一起做着白日梦的小家伙。
在我已经濒死的时候，终于有一个掘墓人用二十四枚银币买下了我。因为他发现我手上有死灵巫术留下的痕迹，那是一种被负能量反复烧灼后留下的创口。我被叫做二十四，因为我的价格是二十四枚铜币。我负责给他复活墓葬中的死者，好让他们自己走过致命的机关把金银拱手奉上，那时候我甚至还有着天真的幻想，我幻想着他可以意识到我的价值，稍微给我以地位。
但很可惜，他也没有。我替他发掘出的金银财宝把他养得脑满肠肥，但他甚至连我的名字都不曾问过。对，奴隶生来就不应该有名字。
我被逼疯了，没有偶发性的事件，就是在一个月出的夜晚，自然而然的疯了。
我烧了他的府邸，拿回了本来就该属于我的财富。
财富，这就是在任何地方都通行无阻的最高门钥。而用财富攫取权势后，两者将会彼此互相哺育。我用法术伪装狼人的特征，充当贵族的门客和家庭教师，贵妇人们争相以我的出席来比对谁更为尊贵，伯爵和子爵们以自己的孩子接受过我的教育而自豪。真是可笑。
赫麦尤斯左手托举着奥术目录，那个小小的机关。站在高耸祭台的顶端，而他的背后是一扇传送门，澄澈的蓝光盘旋着通往另外的世界，也将碧蓝的光芒播撒而出，照亮了这个地下的仪式厅，他本想继续回忆自己的过去，但一声巨响阻止了他。
尘封的岩石大门被巨力击开，在灰尘中，莱姆斯从自己的背后抽出了巨剑，直指高台上的赫麦尤斯，传送门碧蓝的光辉照在他的身上，为他渲染起灰蓝色的光芒。
“给我一个解释。”
赫麦尤斯苦涩地笑了笑。
“好。如你所见，这个仪式的覆盖范围不在哈利奥康，而是在诸神的世界里。”
“当神处于外层位面的时候，我们是无法奈何他们的。但如果能够让神抵达这个世界，第一，诸神的力量会被大幅度削弱，第二，神可以被杀死了。”
“可你这么做的目的在于什么？！”
赫麦尤斯偏了偏头，用无限温柔的目光注视着莱姆斯的脸。
“为了你。我亲爱的家人。”
“...狼人，不是一个受欢迎的种族啊。诸神的圣殿从来没有欢迎过我们。我们向来生活在蛮夷的标签下，或者是被讥讽愚昧又物质，或者是被憎恶其血腥暴力。我本不在乎这些，但我不能忍受你遭受这种不公平的待遇。”
赫麦尤斯咬紧了牙关，扭身看向传送门。
“人的偏见是承袭于诸神的。不论地上的政权如何更迭，神总是会坚持把他们的糟粕思想传递给人。但如果能够从根源加以抹杀...”
“..所以你就做了这一切？就为了你自己认为的幸福，把我蒙在鼓里..还伤害那么多无辜的人？”
赫麦尤斯长叹了一口气。
“这就是命运了。莱姆斯，命运。密艺会剥夺一个人的命运，我现在就来告诉你什么是剥夺命运吧。从我开始，任何和我有血的联系的人，都会开始受到密艺的波及，我变成了蜉蝣，失去了命运，而你们的命运也被相应的扭曲了，于是和你有亲近关系的人的命运，被紧紧地，紧紧地和我联系，和彼此联系了起来。并且，成功是基于命运的决定的，而我，失去了命运，就注定只有失败。这种失败是宏观的，任何打算做的宏大计划，都是失败的。”
“因而才出现了那么多的变故。按照原计划，我本来可以直接暗中完成这个仪式，你可以像是安眠的孩子那样，什么都不必知道，就可以迎接一个对你更友好的世界，如果那样可以成功的话，我又何苦要让你知道这些困扰人的事情呢？”
“但可惜并没有。最开始是银星的出现，他一下子就毁灭了帝国。我必须迅速采取行动来组织世界的局势出现巨大的波动，于是我采取了这个手段，如果我给所有的国家都创造一个共同的敌人，那么他们就会迫于自身安危而立刻采取暂时的和平，然后我借此机会，利用各国的国力完成了我无法完成的超大规模仪式基座，并且，建成的巴别之城就可以充当帝国原本的地位，作为一个暂时的资源供应和中转站。”
“只不过，命运作祟。恰恰好就是法尔汀的兄长遇上了我召唤出的邪神，为补救这部分的缺漏，我给他写信的目的是通过他的嘴，好让你得知巴别之城的构造机关。虽然这听起来是和我让你不知情这一点相违背的，但这是占卜告诉我的结果，我必须让你得知这一点。”
“至于那次坦白，则是我最对不起你的地方。那个卡鸩斯的工作人员叫做卡兰，是我奥秘之塔的同学。我请求他来处理与你相关的一切事情，为了不让你深陷于卡鸩斯的追捕狂潮，我做这件事情，是为了让卡鸩斯的人看到，你和我的计划没有任何关系，这样你才安全了。”
赫麦尤斯面颊上苦涩的笑越来越浓，然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他用一副摇摇欲坠的姿态站在高耸的祭台上，传送门上的狂风让他看起来更像是在坠落边缘的木偶。
“但是啊，但是，这些都是泡影了..命运继续捉弄着我。”
“接下来，我就告诉你吧，你那个愚蠢的小男朋友和他的家人会彻底决裂，或许，还会有更为悲惨的下场..啊，当然了...或许他们都会死掉..”
赫麦尤斯的眼球转了转，露出一副难以揣测的诡秘神情。几乎是电光石火之间，他就被冲上前的莱姆斯揪住了衣领，然后虚悬在祭台外，只要莱姆斯松手，他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说清楚！你还干了什么！”
咬牙切齿的莱姆斯死死盯着赫麦尤斯，但他仍旧是露出了那副讥讽的神情。怒火上头的莱姆斯从腰中抽出一把匕首，停在赫麦尤斯的心口。
“说啊！”
血光崩现。
赫麦尤斯抓着莱姆斯握着匕首的那只手，然后把匕首狠狠带进了自己的心脏。鲜血从创口中溅射而出，然后乌黑和殷红一并缓慢地汩汩流下。
漩涡般嚎叫抓挠的心脏和大脑停止了运转。本能性地松开的手让赫麦尤斯坠落了下去，那一瞬间似乎被拉长成了很多年。赫麦尤斯的脸上沉淀着一种寂然和满足。一个黄铜的轻巧机关，沾染着心口流出的血液，慢慢地向上升起。
在传送门周围奇异的引力作用下，一个轻巧的挂坠从赫麦尤斯的胸前飘出，缓慢地打开了。里面是一株青草，或许在魔法作用下，保持了很多年。
它轻飘飘地下坠，和赫麦尤斯的尸体一起，被传送门分解成了光点。
很抱歉。哥哥不是英雄。
不能创造一个让你快乐的世界。
但你却给了我一个可爱的世界。
我能报答你的方法，只有这样了。
不论仪式成功与否，我都会得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势力。
反过来说，杀掉我的人，会讨好世上的绝大多数势力。
如果我不能让世界变好。
至少，我要让你的生活变好。
踩着我的尸体当做垫脚石吧。
用这东西，去换取卡鸩斯的认可，和世人的认可。
去更高更远的地方。
我会为你祈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