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演义11
2023-04-27 来源:百合文库
翌日，丘邺带着奏文前往太傅府，门人早就得了嘱咐，拿过名帖，也不多问，直接引到正堂。叫了一声喏，便退了下去。丘邺整了整袍带，踏步而入，一抬眼便看见太傅坐在桌边。狄英听了抱，看见丘邺进来，哈哈一笑：“丘少卿，且坐。”
丘邺依言坐下，方才细细打量。这狄英六十多岁年纪，却是面阔耳垂，颔下一尺银须，精神矍铄。此时虽在府内，却也只着一件麻衣常服，腰系一条布绦，挺着大腹，笑容堆在脸上，言语亲切，如同寻常老叟。
后人有诗赞曰：
狄公神笔走如飞，忠胆体国心可追。
若得一朝化鹤去，国有疑难可问谁？
“丘少卿，你对此案有何看法？”狄阁老接过奏书，略略一览，便合上了，反问道。
丘邺心中有气，也不好发作，只是闷声说道：“小子才疏学浅，全听太傅大人吩咐。”
“哈哈！”狄英抚着银须，冷哼道：“你这小子，明明是满腹牢骚，却嘴上乖巧。也罢，我先抛砖引玉。”
“洗耳恭听。”丘邺面色也缓和了些。
狄英指着门口：“丘少卿，你可知今日我这太傅府中多了些什么。”
丘邺微微皱眉，便笑道：“您这里，只多了一样，却不是甚么东西。”
“哦？何物？”狄英面色不变。
丘邺低头一笑：“这太傅府中，除了您，别的却是不多分毫。”
狄英愣住：“何解？”
丘邺也不怕：“陛下移驾凤阳，礼部和吏部明令在京四品以上官员随行。大人，您身为当朝阁老，一品宰辅，居然不去。若是让大人留守京师，处理军政事务，尚在情理中，可又阁中又无行文......”
听罢，狄英哈哈大笑：“戴胄所言不错，你这个大理寺的头一号判官名不虚传！丘邺，老夫这个砖已然抛出，该你了。”
得了这番话，丘邺知道太傅心中有数，也不再隐瞒，当即一撩襟袍，站起身来：“太傅大人，恕下官直言，十五年前的这桩悬案，恐怕只是侯沐羽的投石问路，最要命的，是我们还摸不清‘石头’里到底藏着甚么。狄大人，您精通医理，下官也胡乱翻过几本，从未见过那般症状。”
“你想说什么？尽管讲来。”狄英面色不变。
丘邺顿了顿，叹道：“大人，您可还记得‘河西黑水案’？”
狄英点点头：“当然，武成六年秋，凉州发生大案，牵涉人命三十余条。当时的凉州刺史曾泰正是老夫的学生，后来皇帝下旨让狄某全力侦破。后来查明，乃是甘凉道大都督公孙虔居心不轨，预谋反叛，与境外天坨国勾结，用天坨奇毒下在黑水河中，假托天君显灵，煽风点火。幸亏曾泰机敏，称病不出，拖延了半月，让狄某破了此案。又得边将韩遂、马援、王平等人用命，方才没有酿成大害。”
丘邺冷笑道：“如果我所记不错，这公孙虔出身名门，广闻好学，武成四年冬任甘凉道大都督前，文武皆备，在国子监任大祭酒，教授五位皇子……”
正说着，一个身影从屏风后面闪出，笑声如银铃一般：“老师，我可听说这公孙虔与侯沐羽相交甚深，河西黑水案后两年，又出了这金陵僵尸案，其中必有些牵扯。”循声看去，乃是一个女子，约莫二十四五年纪，金发蓝眼，长发高鼻，穿着一套金色的连身衣裙，花新色亮，此时正笑眯眯的给狄英捶着背。
见丘邺面露讶色，狄英指了指身后，笑道：“丘少卿，这位便是罗刹国三公主叶琳娜，武成七年来我朝学习，武成十七年方才回去。狄某也曾教过她一二，故她尊我一声老师。哎，你可要知道，她对断案可颇有心得啊。”
丘邺点点头，拱手一礼：“久仰。”
狄英见丘邺情绪不高，知道他心思还在案子上，忙打了个圆场：“这个…叶琳娜，你可知这位是谁？”
叶琳娜也不认生，走上前来，背着手绕着丘邺走了一圈，才笑嘻嘻的对凑到狄英身边：“长得有些凶，不认识！”
狄英把口中茶水喷了出来，丘邺也差点笑出声。咳了几下，狄英才点着叶琳娜的额头，笑道：“你啊，都是大姑娘了，还这般调皮，教人看了笑话。你不是喜欢断案吗，这位就是我朝大理寺......”
“大理寺左少卿，官居五品上，姓丘，名邺，字幼鹏，安庆府人士，今年虚二十五岁，精通刑律，阎罗铁面，颇有些成绩，与大理寺正卿戴胄、刑部给事中包祯并称大顺朝三大判官。虽如此，却最好带兵，私下取号‘伏麟’，自比当年禹王麾下第一谋臣，这人名唤姜尚，字子牙，号‘飞熊’，九十七岁登台拜相，平北海，收江南，取河西，定辽东，功勋赫赫。丘少卿，你志在不小啊！”那女子竟摇头晃脑，一来二去说了个明明白白。
狄英一愣：“你这丫头，从何知道？”
丘邺冷笑一声，接过话头：“这丫头片子的衣裙都是新的，并无尘土，说明已在馆驿歇息沐浴。根据礼部行文，这些事情当由鸿胪寺负责，而我作为正礼官，却无人通知，说明已有其他人接待。除了李密，就是刘御史任命的另外两位礼官晴笄和暮雪，这二人与我素来相熟，彼此知根知底。想必是耍了甚么手段，才套得这些消息。根据《大顺律·密间·条二十六》，外邦私下探听大顺国官员消息，归此条，若轻，逐之；若重，移交法司，并参详属国刑律裁量。公主殿下，据我所知，贵国对此条处罚，可是重的狠呐。”
叶琳娜被噎了一下，她以为自己是狄英的学生，关系甚密，如何也当有几分面子。狄英知道丘邺只是说笑，摆摆手：“好啦，你莫要吓她。不过，我刚刚说的却不是戏言，你我都对金陵僵尸案耿耿于怀，可这关键，却还要落在她的身上。”
见丘邺不解，叶琳娜从腰间荷包中掏出了一个琉璃瓶，昂着脑袋，邀功式的把东西塞到丘邺手中：“这就是当年黑水河命案的元凶，此毒名唤‘陀罗花’，产自天坨国。轻可让人混沌糊涂，重则丧失神智，又力大无穷，好生肉，喜食血，最终变得非人非鬼，恐怖非常。”
“你从何知道？”丘邺半信半疑。
叶琳娜低声道：“我得了内线手书，这天坨不大，却志在不小。当年黑水河案，就是其与公孙虔勾结，妄图称霸甘凉。却还有一条，这陀罗花虽然产自天坨，当中一味名唤‘白桦树汁’的材料却是我国独有。”
丘邺勃然变色：“当年在太学时，兵学教习崔可夫与我说过，白桦树产于北地，为罗刹国独有，因木质坚硬，又甚轻巧，邻国多购进用作兵器的木柄，却没想到还有这般用途。想来，这天坨国不单单是勾结公孙虔，恐怕更图挑拨我大顺与罗刹的关系，若是兵戎相见，必然生灵涂炭。天坨国居于死海之东，与你国相邻，一旦有变，便可长驱直入，坐收渔利。为了一己私利，至三国数千万军民的姓名于不顾，真真是歹毒至极！”
叶琳娜正色道：“正是如此，老师前些日子来信，说你在破了金陵僵尸案，而此案与当年的黑水河案极其相似，便是两案元凶之间，居然也有瓜葛。我此番来，名为出使，实则配合贵国刑律各部彻查此案，也好还我罗刹国一个清白。另有一事，还望少卿大人保密，此案除涉及大顺朝外，与我罗刹国上层也有些牵涉，父皇想查，却害怕打草惊蛇，反不为美，就想出这个瞒天过海之计。”
第四章 未完
丘邺依言坐下，方才细细打量。这狄英六十多岁年纪，却是面阔耳垂，颔下一尺银须，精神矍铄。此时虽在府内，却也只着一件麻衣常服，腰系一条布绦，挺着大腹，笑容堆在脸上，言语亲切，如同寻常老叟。
后人有诗赞曰：
狄公神笔走如飞，忠胆体国心可追。
若得一朝化鹤去，国有疑难可问谁？
“丘少卿，你对此案有何看法？”狄阁老接过奏书，略略一览，便合上了，反问道。
丘邺心中有气，也不好发作，只是闷声说道：“小子才疏学浅，全听太傅大人吩咐。”
“哈哈！”狄英抚着银须，冷哼道：“你这小子，明明是满腹牢骚，却嘴上乖巧。也罢，我先抛砖引玉。”
“洗耳恭听。”丘邺面色也缓和了些。
狄英指着门口：“丘少卿，你可知今日我这太傅府中多了些什么。”
丘邺微微皱眉，便笑道：“您这里，只多了一样，却不是甚么东西。”
“哦？何物？”狄英面色不变。
丘邺低头一笑：“这太傅府中，除了您，别的却是不多分毫。”
狄英愣住：“何解？”
丘邺也不怕：“陛下移驾凤阳，礼部和吏部明令在京四品以上官员随行。大人，您身为当朝阁老，一品宰辅，居然不去。若是让大人留守京师，处理军政事务，尚在情理中，可又阁中又无行文......”
听罢，狄英哈哈大笑：“戴胄所言不错，你这个大理寺的头一号判官名不虚传！丘邺，老夫这个砖已然抛出，该你了。”
得了这番话，丘邺知道太傅心中有数，也不再隐瞒，当即一撩襟袍，站起身来：“太傅大人，恕下官直言，十五年前的这桩悬案，恐怕只是侯沐羽的投石问路，最要命的，是我们还摸不清‘石头’里到底藏着甚么。狄大人，您精通医理，下官也胡乱翻过几本，从未见过那般症状。”
“你想说什么？尽管讲来。”狄英面色不变。
丘邺顿了顿，叹道：“大人，您可还记得‘河西黑水案’？”
狄英点点头：“当然，武成六年秋，凉州发生大案，牵涉人命三十余条。当时的凉州刺史曾泰正是老夫的学生，后来皇帝下旨让狄某全力侦破。后来查明，乃是甘凉道大都督公孙虔居心不轨，预谋反叛，与境外天坨国勾结，用天坨奇毒下在黑水河中，假托天君显灵，煽风点火。幸亏曾泰机敏，称病不出，拖延了半月，让狄某破了此案。又得边将韩遂、马援、王平等人用命，方才没有酿成大害。”
丘邺冷笑道：“如果我所记不错，这公孙虔出身名门，广闻好学，武成四年冬任甘凉道大都督前，文武皆备，在国子监任大祭酒，教授五位皇子……”
正说着，一个身影从屏风后面闪出，笑声如银铃一般：“老师，我可听说这公孙虔与侯沐羽相交甚深，河西黑水案后两年，又出了这金陵僵尸案，其中必有些牵扯。”循声看去，乃是一个女子，约莫二十四五年纪，金发蓝眼，长发高鼻，穿着一套金色的连身衣裙，花新色亮，此时正笑眯眯的给狄英捶着背。
见丘邺面露讶色，狄英指了指身后，笑道：“丘少卿，这位便是罗刹国三公主叶琳娜，武成七年来我朝学习，武成十七年方才回去。狄某也曾教过她一二，故她尊我一声老师。哎，你可要知道，她对断案可颇有心得啊。”
丘邺点点头，拱手一礼：“久仰。”
狄英见丘邺情绪不高，知道他心思还在案子上，忙打了个圆场：“这个…叶琳娜，你可知这位是谁？”
叶琳娜也不认生，走上前来，背着手绕着丘邺走了一圈，才笑嘻嘻的对凑到狄英身边：“长得有些凶，不认识！”
狄英把口中茶水喷了出来，丘邺也差点笑出声。咳了几下，狄英才点着叶琳娜的额头，笑道：“你啊，都是大姑娘了，还这般调皮，教人看了笑话。你不是喜欢断案吗，这位就是我朝大理寺......”
“大理寺左少卿，官居五品上，姓丘，名邺，字幼鹏，安庆府人士，今年虚二十五岁，精通刑律，阎罗铁面，颇有些成绩，与大理寺正卿戴胄、刑部给事中包祯并称大顺朝三大判官。虽如此，却最好带兵，私下取号‘伏麟’，自比当年禹王麾下第一谋臣，这人名唤姜尚，字子牙，号‘飞熊’，九十七岁登台拜相，平北海，收江南，取河西，定辽东，功勋赫赫。丘少卿，你志在不小啊！”那女子竟摇头晃脑，一来二去说了个明明白白。
狄英一愣：“你这丫头，从何知道？”
丘邺冷笑一声，接过话头：“这丫头片子的衣裙都是新的，并无尘土，说明已在馆驿歇息沐浴。根据礼部行文，这些事情当由鸿胪寺负责，而我作为正礼官，却无人通知，说明已有其他人接待。除了李密，就是刘御史任命的另外两位礼官晴笄和暮雪，这二人与我素来相熟，彼此知根知底。想必是耍了甚么手段，才套得这些消息。根据《大顺律·密间·条二十六》，外邦私下探听大顺国官员消息，归此条，若轻，逐之；若重，移交法司，并参详属国刑律裁量。公主殿下，据我所知，贵国对此条处罚，可是重的狠呐。”
叶琳娜被噎了一下，她以为自己是狄英的学生，关系甚密，如何也当有几分面子。狄英知道丘邺只是说笑，摆摆手：“好啦，你莫要吓她。不过，我刚刚说的却不是戏言，你我都对金陵僵尸案耿耿于怀，可这关键，却还要落在她的身上。”
见丘邺不解，叶琳娜从腰间荷包中掏出了一个琉璃瓶，昂着脑袋，邀功式的把东西塞到丘邺手中：“这就是当年黑水河命案的元凶，此毒名唤‘陀罗花’，产自天坨国。轻可让人混沌糊涂，重则丧失神智，又力大无穷，好生肉，喜食血，最终变得非人非鬼，恐怖非常。”
“你从何知道？”丘邺半信半疑。
叶琳娜低声道：“我得了内线手书，这天坨不大，却志在不小。当年黑水河案，就是其与公孙虔勾结，妄图称霸甘凉。却还有一条，这陀罗花虽然产自天坨，当中一味名唤‘白桦树汁’的材料却是我国独有。”
丘邺勃然变色：“当年在太学时，兵学教习崔可夫与我说过，白桦树产于北地，为罗刹国独有，因木质坚硬，又甚轻巧，邻国多购进用作兵器的木柄，却没想到还有这般用途。想来，这天坨国不单单是勾结公孙虔，恐怕更图挑拨我大顺与罗刹的关系，若是兵戎相见，必然生灵涂炭。天坨国居于死海之东，与你国相邻，一旦有变，便可长驱直入，坐收渔利。为了一己私利，至三国数千万军民的姓名于不顾，真真是歹毒至极！”
叶琳娜正色道：“正是如此，老师前些日子来信，说你在破了金陵僵尸案，而此案与当年的黑水河案极其相似，便是两案元凶之间，居然也有瓜葛。我此番来，名为出使，实则配合贵国刑律各部彻查此案，也好还我罗刹国一个清白。另有一事，还望少卿大人保密，此案除涉及大顺朝外，与我罗刹国上层也有些牵涉，父皇想查，却害怕打草惊蛇，反不为美，就想出这个瞒天过海之计。”
第四章 未完
明日方舟年的11个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