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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CY148水仙】Hiraeth(10)

2023-04-27西兰花HCY48HCY148华卷飒绒 来源:百合文库
(10)Always
立风从年少的时候开始,就是个刺头。
卷儿小时候总因为留长发被学校的男孩子捉弄,华几乎是每天寸步不离地守在卷儿身边护着他。立风嘴硬,暗地里从小学开始和学校里那群小王八蛋们打架。后来卷儿胆子也大了起来,两个人放学就甩着书包追着那群混混揍出十里地去。
卷儿是不受欺负了,但是这俩小混蛋每天跟从泥地里滚过一样地回来,还撒娇卖萌要华帮忙打掩护。
华表示,头疼,真的疼。
按理说他们家父母性子都温和,应该生不出立风这款啊。
莫不成是基因变异?
在华这么多年对自家弟弟性格深深的疑惑中,立风继续我行我素,没心没肺,反正天塌了有哥哥扛着。
他直接,追求真相,学不会这世界上的弯弯绕绕,眼睛看着想要的东西,脚尖永远朝着想去的土地。
他其实深知自己和绒绒就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我怎么会喜欢你呢?
是不是高二那年的校庆,他在台上唱的那首他写的歌。
那天的人真多,台下都是乌泱泱涌动的人头。女孩子的尖叫声几乎要穿透耳膜,荧光棒甩出了架子鼓的气势。
立风站在舞台的最前方,踏着音响,老式的牵线话筒被他把电线甩出老远,眼神锐利得像是黑暗里起行的狼群。
绒绒站在台侧,激烈的灯光停在他脚尖一寸的地方。立风提着话筒走过去,说,“我没说错吧,这首曲子只有我能唱出它真正的声音。”
平日里总要损他自傲的男孩这次反常的安静,一手扶着下巴,眼神直直地看着他。
半晌,他笑了起来,说,是。
“立风,从今天开始,我的曲子都只写给你。”
他笑得坦荡又干脆,眼里像是贮进了整个摇曳着星光的贝加尔湖,立风只听到自己的心跳骤停的那一秒里,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断掉了。
以前听别人说,爱突然降临的,某一天,某个时刻,你遇见某个人的时候,就朝着那个方向,头也不回地坠入下去了。
他不信,以为这世上所有的情侣都应该像是卷儿和华那样,细水长流,在经年累月的漫长岁月里互相温暖。
可这一瞬间他却真真切切明白了这句话。
可你喜欢我吗?
“阿华,飒飒最近好像没什么精神啊。”卷儿翘着腿坐在餐桌上,一只手正往嘴里塞早餐。
华牵着他的另一只手,侧头瞟了一眼自己最近总是莫名其妙开始发呆的弟弟,了然地挑了挑眉毛。
看来......小混蛋的春天到了?
少年的爱情总是这样,肯定又否定,反复试探反复确认,有一天立风躺在床上,对着窗户外面的月亮数羊。
数到第400只的时候他蹭得一下坐起来。
去你妈的,他心想,老子就是喜欢他。
第二天,他把绒绒约到艺术楼的天台上,深蓝的天幕浓重如油彩,群星稀落,月亮却分外明亮,他们没有牵手,也没有人说话,只有影子在灯下前后摇摆。
我该说什么?立风心想。
他平生第一次紧张起来,想说的话被堵在喉头,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把自己噎得满脸通红。
绒绒抬起头,皱着眉看着他。
“我有话想跟你说。”
“我......”
“立风。”
绒绒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他的表情很平静,不像立风那样紧张又莽撞,好好地保持着自己平日里温和有礼的样子。
“你要知道,我们不是小孩子了”他轻声说,“有些话是不能说的。”
立风看着他。
“我是认真的。”他说。
少年脸上的红已经褪下去了,过长的刘海半遮住眉目。他抬手撩了一下刘海,把如墨的一双眼睛露出来,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的男孩。
“那就,”绒绒抬头对上他的眼睛,“更不要说。”
后来他们再也没说过话,开始是刻意避让,后来就渐渐成为了一个秘而不宣的习惯。
我还是记得你最喜欢的颜色是红色,最喜欢的音乐是迷幻摇滚,最喜欢去的地方是学校最偏的艺术楼,第27层向外扩出的天台上。他们一起去过几次,绒绒总是站在天台栏杆中间的位置,抬头望向远方。立风不知道他在看些什么,他只能看见楼下拥簇的人群和川流不息的车辆,绒绒的目光却仿佛透过了层层叠叠的高楼,望见了世界的远端。
立风问他在看什么,他笑了起来,用手指着一个方向,说立风你看不看的到?
“什么?”他问。
“那个尖尖的房顶,长得特别像小时候动画片里面那个糖果做的小屋。”绒绒说。立风佯装着认真地在看,远方的高楼层层叠叠,他什么都看不见。
毕业聚会的那天,所有人都喝多了,横七竖八地躺在KTV的沙发上。
立风寻了个空着的角落把自己窝在里面,眯着眼睛打瞌睡。KTV里的酒味很重,他睡的并不踏实,迷迷糊糊地时候自己的嘴唇上突然覆上某种温柔的触感,他几乎是在瞬间就睁开了眼睛。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被亲吻,轻得像是被羽毛划过。被现场抓包的人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平静得过分了,就带上了一点淡漠的意味。
是绒绒。
立风靠在沙发的转角,腿的大半都横在沙发上。绒绒小心地避开了旁边的人,撑着沙发的靠背,半跪在他面前,从后面看几乎整个人都陷在立风怀里。
“你在做什么?”
他过于坦率的眼神挑起了立风一身的反叛因子,他皱了皱眉头,声音里带着些盖不住的清冷。
绒绒的眼神在一瞬间仿佛是忽然闪过了很多情绪,有无措,也有惊慌,最后回归到他往日里温柔又湿润的眼神。
“我喝多了,抱歉。”
——可你根本没喝酒。
绒绒撑着靠背想站起身来,却被立风一拽,彻彻底底摔进对方的怀里。立风搂着他,扣着他的腰不让他起来。
“你喜欢我。”
他说。
“我只是喝多了。”
立风的酒其实还没有彻底醒,但他可能也是故意就着这点酒劲和绒绒纠缠。绒绒抿着嘴唇一言不发,既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立风掐着他的脖子强迫他仰头看着他,绒绒冲他挑挑眉,眼里坦坦荡荡的一片。
“你不是说会给我写曲子的吗?”
“网上发文件给你就可以了。”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他们离得极近,低头就可以亲吻的距离。立风的眼里仿佛淬了火,点着身体和灵魂把自己烧起来。
那些话,只有我在当真吗?
“你知不知道......”
他艰难地开口,含着自己的心血一字一顿地说,却被绒绒捂住了嘴。
“我不知道。”
他说。
立风松开了搂着他的手。
第二天,绒绒去了国外,他没去送他。
你总是这样。
立风离开医院后,自己在异国的街头晃荡的时候想。
接近又离开,反复无常,你把谁都玩弄在鼓掌里,他们只看到你礼貌的表面,实际上你不在乎任何人。
包括我。
他低头轻轻地笑,看着即将升起太阳的地平线发呆。嚼着回忆里那些看似清浅的话语,嚼出一点恨来。
以前听人说,什么叫恨,恨就是我想伤害你,我有多恨你,就是我想伤害你到什么程度。
听者问,那什么叫爱呢?那人回答,爱就是我愿意让你伤害我,我有多爱你,就是我愿意让你伤害我到什么程度。
我是恨你的。
立风想。
可我又爱你。
那些年少时留下的伤疤,一刀一刀全刻在脊梁上。我们总以为时间会自然抚平所有伤口,让那些伤口结成细浅的痂,脱落后只留下一点疤痕,只要拉下袖子就不会被人发现。
可我们总是忘了,伤疤之下那些在暗处腐烂的疮痍,逐渐腐蚀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那道伤口,它始终都蛰伏在记忆的某处,等到哪一天得了机会就会毫不留情地出来再咬你一口。
我慢慢明白,爱并不像我想象的那样是占有,爱更多的是失去。
我们在人海中相遇,于最后将你归还。
你轻描淡写。
是我不甘心。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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