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城(二)
树下的人还在笑,声音都开始颤抖,还在开口对我说话,“哈哈,你和他描述的真是一模一样,这么多年过去竟是一点没变。”我不知道他和容宇的关系,但我知道我不高兴了,“你还有完没完!你不是容宇,我不想再理你了!”我准备隐回树里,却听见他说:“我算是慕容宇的朋友吧!你不想知道他到底会不会遵守约定吗?”
约定!他怎么会知道我们之间的约定?我听见他的声音,仿佛在引诱我一般,“跟我来,我就告诉你,你所不知道的慕容宇的所有事,还有那个约定。”我就这么跟着他走了,连去哪里都不知道。
日子兜兜转转地消磨着,也不知过去多少年。我缩在树里,他坐在树下,我看得到他,他却看不到我。转眼进入这一年的五月,榕树将要开花,我开始变得有些情绪不稳,想做些之前不敢去做的事。
五月十五那日,我为什么知道是五月十五?那是容宇说的,我只是照着说罢了。他离开石桌,却留下他的书放在石桌上,这是之前从未发生过的!
我下树去拿起书,坐在石凳上翻了起来。这么做的原因?我没有考虑原因,也许五月前的我还可能考虑,可现在是五月!那书上没有字,只有一个个小点,一排一排的,手指摸上去能感觉到有起伏。
好奇怪的书,我翻着每一本书,每一本在我看来都是一样的。我还大胆地拿起他的笔,学着他的样子握笔、写字。咦?为什么纸上什么都没有?我握着笔反复地在纸上划,可纸上仍然不曾出现那般好看的字。
“你在干什么?”他的声音响起,“这纸上为何什么都没有?明明你用的时候就有好多好多好漂亮的字!”我低着头,手里继续乱划,只顾想为什么,完全没注意到他的身量比从前高了许多,已经是个芝兰玉树的少年人。
他愣了愣,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转瞬便恢复。他似能看见我一般,一步步走向我,站在我身后,准确地握住我拿笔的手,先把笔放在桌上黑黑的那一碟水中,又握着我的手开始运笔。“有字了!有字了哎!”我惊奇地叫着。他握着我的手写完了一张纸然后放开,淡淡地说:“你之前没有沾墨,如何写得出字。”
我惊喜地拿着写满字的纸,研究为何没用任何灵力也能做出这样的事,丝毫未注意身旁少年的嘴角再次微翘。
自那次之后我开始频繁出现在他的面前,连他的书童也知道我的存在。他教我识字、写字,我知他看不见,也问过他为何能写那么好看的字,他笑道“熟能生巧”。也是从那次起,他会在我面前卸下伪装,笑得如孩子般天真。
他喜欢唤我银铃,虽然我一直不喜欢这个名字,可他说“我都许你唤我‘容宇’,为何不许我唤你银铃呢?”。我觉得没有什么不对的,就勉强答应他继续这般唤我。
我也问过他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叫我,结果他告诉我的是:你的声音和我从前在母亲那听过的银铃一般清脆,说这句话的他似乎有些悲伤,整个人的感觉都变了。
他教我写的第一个字是他的名“宇”,然后是“容”,最后才是“慕”。“慕”字太难写,我写不对,他就罚我,在我脸上画小乌龟,每次写字我脸上都要布满小乌龟,可即使这样,我学会“慕”字也用了五六天。
当他身边的书童告诉他我完整流畅地写对了“慕”字时,他摸摸我的头发,笑着拿出一个盒子递给我,里面是一对水绿色的镯子。“我听孟珏(书童)说你喜着绿裙,想必是会喜欢这对玉镯的,就当是你学会写字的贺礼吧!” “那为何不早些给我,我都学会这么多字了!”他没有回我,可如今我知道他是想庆贺我学会完整写他的名字,意味着我记住了他的名字,也意味着我忘不了他。
文:木梅花喵
图截取自动画电影《狼之子雨和雪》
兄坑二大r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