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URRY/兽人向】哈利奥康之旅（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伟大之作
深海星空的主宰将异域的星光糅杂成烈焰，与沉没在深海当中但却延展而出的触须彼此倾轧，天空被渲染成交缠的色彩，诡谲而让人癫狂。伊本召唤而来的使魔在哀嚎当中离散，相比于他们所永恒侍奉的主宰，巫师的勒令是何其薄弱。即使强大如伊本，也必须退避神明搏击的狂潮。年迈的巫师从他破碎的王座下走下，神明搏击的余浪搏击着他身侧的护盾。
“你这样可真是狼狈。老头子。”
伴随着一道蓝色闪光，穿着金边墨蓝长袍的洛克仍旧用立领遮蔽着面容，他澄澈的天蓝色眼瞳里满是不屑。昂戴肩扛着暗金长矛，走到了场外仰头看着这场巫师的决斗。
最先出手的是洛克，他的杖端激射出一道电蛇，蒸汽与闪电彼此交织着直指伊本。却在年迈的巫师胸前偏折而去，巫师的口中仍旧喃喃着业已被忘却的赞歌，那些死去诸神的名讳，组成湮没在深海中列国的古老术式。似乎是从他身边的神明处得到了力量，一股诡异的音响扩散开来，仿佛是沉闷的锈钟鸣响。一道金色透明护盾拦在洛克面前，但即使如此，洛克的眼眶里也顷刻间布满了血丝。
两名巫师面对着对方，环绕着一个巨大的圆圈行走着。这次率先出手的是伊本，他的掌心爆发出一道黑光，从中溅射而出的是大量的黏滑漆黑触须，但被洛克放出的法术炸得粉碎，正当洛克打算进攻时，每块碎片都再度生长，将洛克吞没在其中。伊本苍老的脸上露出得意的微笑，却被一瞬间瞬移到背后的洛克的法术打了个正着，烈焰和岩石同时在他身后被引爆，年迈的巫师缓慢地倒地，然后分解成了尘埃。
见势不妙的洛克立即转身，用法杖拦下了一柄飞来的献祭匕首。匕首闪烁着火星被弹开去，落入伊本的掌心中。这次两名巫师都变得更为警惕，尤其是在确认过对方的战斗风格后。伊本阴冷的目光凝固在洛克身上，凭空捏紧了他干枯的手掌。
纽格塔之紧握。
这道古老的巫术允许施术者和受术者之间展开一场纯粹的魔力对决，受术者如果落败，那么其心脏将会直接破胸而出，满足王寇之争的最后要求。
两名巫师都由于魔力的集中而对峙不动，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对方身上。这时，伊本的背后的一道阴影顷刻间爆裂而起，因为本身职能的制约而没有第一时间动手的昂戴很快就后悔了，那是一个狼人少年，将宽刃巨剑刺入了伊本的心脏，黯影在一瞬间炸裂开来，伊本的心口彻底被黯影蚕食，掏出心脏的仪式要求已经无法满足。
莱姆斯甩了甩剑上的血迹，朝着远处的法尔汀比了个大拇指。洛克那张苍白的脸上满溢着狂怒。他朝着昂戴一挥手，喊道：
“别动手。仪式必须继续下去。杀了伊本的你，就是下一个寇。”
但洛克并没有来得及对莱姆斯发起攻击。伊本业已死去的尸体中钻出一条血红的毒蛇，它焕发出强烈的青绿立场，顷刻间把包括法尔汀在内的四人吞没其中。
“可笑啊，洛克。就算我再度死亡，杀掉我的人也永远不会是你。”
“一起死吧。”
立场收束，四人全部被传送到了两神对撞的能流正中间。狂乱的异界风暴顷刻间就可以把人扯碎成碎片，在这里传送法术根本无法施展，因为传送法术的本质就是切割一块空间然后把它与目的地的空间呼唤，而在空间的概念都彻底模糊掉的这里，什么都做不到。但莱姆斯和法尔汀都没有被切碎，他们被洛克撑起的屏障所保护，而洛克的神态似乎非常糟糕。
“...看起来你还有一个帮凶。只要杀了你们...”
噼啪的电蛇从洛克的指尖迸发而出，要维持这样的立场已经消磨了他的大部分魔力，这才让原本远超于凡人的洛克变得可以被挑战。但即使如此，要躲开洛克死亡化身般的法术仍旧无比困难，莱姆斯附着在剑刃上的气拦住了一击电蛇，但即使如此也虎口作痛，剑身更是有破损。
一个透明的灵体从洛克体内分离而出，就像是第二个透明的洛克，两个洛克一前一后地包围了莱姆斯和法尔汀，两兽则背靠背，各自面对着自己的对手。他们竭力用自己的武器和能力去抵御巫师释放出的法术，但在法术洪流的冲击下，咔嚓咔嚓的破碎声伴随着裂缝蔓延，最终当巫师的法术结束时，他们的武器也应声破裂。
“我看不下去了。拿着！”
两柄幻化而出的长矛被抛出，莱姆斯和法尔汀接住了昂戴丢出的长矛。
“..洛克。任何战斗都应当公平。”
昂戴只是凝神面对着洛克那癫狂的神情。
借此机会，莱姆斯和法尔汀迅速彼此交换位置，擅长魔法的法尔汀靠着长矛引导出朗基努斯之枪术式，闪烁金光的长矛立刻被抛出击穿了洛克释放出的灵体。在莱姆斯的掩护下，法尔汀迅速扭身开始吟唱魔法，而莱姆斯则负责前冲，一柄长矛将洛克密集如雨般的冰雹尽数拦下。眼看着莱姆斯已经逼近到面前，洛克抬手朝着空中射出一道法术，而落点直指正在吟唱魔法的法尔汀。这样一来就能强迫莱姆斯回撤。
但洛克的算盘打空了，莱姆斯的嘴角浮现出一抹浅笑，瞬间融入了自身的影子，而法尔汀也是同样，换位的莱姆斯挡下了本该由法尔汀承受的法术，而法尔汀则把一发法术结结实实地打到了洛克身上。吐着血被击飞的洛克捂着心口缓慢地站起，低声冷笑着。
“蠢货。我死了，你们也会被淹没在异界漩涡里。”
“还不如让我把你们杀掉来得安宁...为什么要负隅顽抗！？”
“..因为我不能让你这样的神统治哈利奥康。邪神们会离去，但你不会。”
听闻此语的洛克露出了一副苦涩的笑，而昂戴那对眼瞳中则先是惊讶，然后转变为了决意，几乎是电光石火之间，凭着女武神的体能，在一阵烟尘弥漫中，昂戴绕到了法尔汀背后，而莱姆斯则本能性地转过身面对法尔汀。却看见一道蓝光从昂戴的手中抛出。
太快了，以至于无法闪避。
一柄蓝色的长矛同时贯穿了莱姆斯和法尔汀的心脏。血液从矛头滴落，他们能看到彼此眼瞳中的不可思议，然后，同时地，露出了释然的微笑。
软绵绵地落地，他们一起倒在立场的最底部，立场焕发出的温暖驱散了血液不断流失的寒冷。莱姆斯笑着用爪子摸了摸法尔汀的面颊，血丝从他的嘴角流下。
“....哈，这样似乎，也不错..？”
“..嗯。”
他们一起阖上了眼。彼此的心脏紧紧连接。
“为什么？！昂戴？你背叛我能得到什么？！”洛克嘶吼着一步一步走向昂戴，但昂戴却不为所动。她的目光凝望着洛克。
“背叛你的人是你自己，洛克。”
“我很早以前就告诉过你，我不是因为你的掌控欲而追随你的。你记得你当初进攻神界的时候，嘴里说的是什么吗？”
洛克愣住了。
“你说，你不要那些高高在上的暴君统治哈利奥康。我是因为这句话，才追随你的。我一直认为你是一个能给哈利奥康带来福祉的人，我才甘愿追随你的。但现在，你的决意甚至比不过一个狼人和一头龙。”
“英勇牺牲的战士们的灵魂会进入瓦尔哈拉英灵殿，而你，应该和当初一样。”
昂戴将长矛前指，正对着洛克不可置信的面孔。
四柄蓝色长矛凭空前刺，贯穿了洛克的手腕和脚腕，最后，又昂戴手中紧握的那一柄长矛，刺穿了洛克的心脏。立场顷刻间消失，不断下坠的昂戴护住了莱姆斯和法尔汀的尸体，而洛克的尸体则在不断的磨损下，只留下很小一部分的残渣坠落在地面。
平稳地落在地上的莱姆斯与法尔汀蜷缩着身体，就像是才出世的婴儿那样安稳地睡着。他们的脸上只有微笑和平静。而他们的心脏被一柄长矛紧密地连接。
昂戴看着他们，却被另外的一件事情吸引了注意力，洛克和伊本的尸体都在缓慢地融化，变成白色的粘液，这些白色的粘液汇聚起来，变成了一个乳白色的球体，弹出一对猫耳朵和一条猫尾巴，伸出了两只猫爪子，这只豆豆眼的猫团子晃了晃尾巴。
派普。将军送给法尔汀的魔物。
然后这团团子融化了，变成白色的粘液，白色的粘液再度聚合，变成了一条巨大的黑龙，黑龙露出狰狞的微笑，腾飞到空中，苍白的色泽不断地循着黑龙的鳞片蔓延，然后这头黑龙最终彻底变成了山岳般巨大的白龙，头角曼妙峥嵘，身躯孔武有力。它仰头咆哮着，将神明碰撞的余波彻底吹散，让天空中只留下它的色彩。
死而复生。
格里高利仰头看着反复变幻色彩的天空，打开了德尔嘉的房门。
“你做的很好，德尔嘉。ALBEDO复活了。”
“..感谢王上。”
龙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时至今日，我就告诉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吧。你听说过NIGREDO吧？也就是四原体。它指代的是炼金术的第一步，也就是黑化。这头龙的最初目的是不为人知的，它是龙族创造出的炼金产物，本意是创造出最完美的龙身，但很可惜，这个试验品具有了真正的神格，我们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发生的，但它出逃了，被各族讨伐后，它灭亡了，其尸体分散成很多片，变成了如今被叫做四原体的黑龙怪物，你，有一个弟弟吧？他就遇到了其中一个。后来，我得知死掉的四原体的尸体开始融化成白色粘液，我就发觉不太正常了。”
“那就意味着，NIGREDO，经过了炼金术的第一步，初次的死亡，迎来了聚合的纯粹物质阶段，也就是白化的ALBEDO，这一步，它只残存了很小的一部分。这部分是最纯粹的，但它也很弱小，需要朝着龙族妥协，所以我让你携带ALBEDO，通过交给你的弟弟，达到了掩人耳目的目的，最终目的则是让ALBEDO能够活到今天。ALBEDO在吞噬了两大巫师的魔力之后，达到了复活的目的，也就是成为了白王。”
“但..先生。原谅我打扰您。白王朝着龙族妥协我可以理解，但是龙族要白王有什么利益，如果它为世界带来了这么大的灾难之后？”
“你还记得白王被制造的根本目的吗？完美的龙躯。本来这是龙族统治世界的美梦的一部分，但现在，我只能用这种手段来挽回一个非常大的危机。我们族内的生育率本来就很低下，加上外部世界的魔法发展速度又越来越快，昔日伟大的种族其实已经到了非常岌岌可危的地步。我们天生的魔力是无法应付一切威胁的，尤其是龙族因为寿命漫长，种族更新换代的速度慢，就意味着思想更新换代更慢。总会有年迈的老龙的思想阻碍改革进行。”
“所以，我要做的事情就是挽回龙族的命运。并且，还不止这样。智典，这个疯狂的域外组织就像是邪神一样，我们无法理解他们的目的，更不能与他们抗衡，我要做的，就是让智典认为我们有能力继续活下去，以蒙蔽智典的耳目，即使是暂时的。”
龙王紧握着他掌心里的贤者之石，从背后弹开了巨大的龙翼。
“德尔嘉，我向你发誓，一切的牺牲都会值得。”
“感谢你一路以来的忠诚，赴死者向你致敬。”
落地窗被飓风摧毁，飞溅的彩绘玻璃变成满地破碎琳琅，反映出无机质的暗淡日光，一头巨大的红龙朝着远方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