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智能：纽约] 第二十九章 瞪

再临纪元5017年09月19日，纽约，16：00。
知奈美和程墨的电话先后响了起来，两个人的铃声交织在这安静空旷的环境里显得特别刺耳。
知奈美先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回头朝曼哈顿的方向看了一眼，说了句：“我知道了。”
程墨这则是黄太一打来的电话，程墨刚接起喊了个喂，黄太一就火急火燎地问道：“你丫的没事吧？”
程墨觉得很奇怪，“我能有什么事呀，四肢健全，头脑灵活，除了被张九九耍得感觉自己是个傻子外也没啥事啊。”
黄太一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一般：“呼……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你现在在哪呢？”
程墨如实回答，“在自由女神像顶端，我都不知道原来还可以坐电梯上来。这里风景倒是很不错来着。”
然而黄太一并不关心自由女神像顶端风景怎么样，他压低了声音对程墨说道：“能让你身边的姑娘接电话嘛？”
“唉你怎么知道我身边有个姑娘？”程墨一脸吃惊的语气。
“废话大周六早上你就不见了，除了见姑娘还能有什么事，快点，我找她有急事。”
“你们俩认识吗？”程墨觉得很奇怪，听黄太一这句话他好像和知奈美很熟识的样子一样。
“一起上过课吧。”黄太一随口敷衍道。
“唉不是那你怎么知道我身边的是哪一个啊！”程墨在这时候展现出了惊人的逻辑天赋。
“你到底给不给！”黄太一显得有些黔驴技穷了。
“哦……”程墨把手机递给了知奈美：“我有一个朋友想要找你。”
知奈美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接起了电话。
“嗯，我已经知道了……对，我们也在调查这一系列袭击是谁干的。好，那就先这样，我有什么消息会及时告诉你的。”
说完知奈美就摁掉了电话把手机还给了程墨。
“你们俩真的认识啊？”程墨好像突然之间想通了什么：“等下，所以他那天才能一下说出你能控制时间，我当时还真信了他只是猜的。”
知奈美用手拍打着钢铁做的扶手，扶手在敲击下发出了悠远的回响。她看着远方的海面像是在回忆着什么似的：“是啊，我和他的羁绊，五千年以前就开始了。”
“唉？？难不成他也活了这么久？”程墨想起了黄太一不管什么时候都能保持淡定从容。如果他也是一个活了五千多年的怪物。那这一切就可以理解了。
“倒也不是，这其中的故事有些复杂，想必有机会的话他会说给你听的。”知奈美转身走向电梯口，抬手看了眼手表。
“我们的专属时间提前结束了，曼哈顿出事了。”说完就抬手摁下了下行的电梯，电梯门在二人面前缓缓打开，像是一个通往未知世界的传送通道。
电梯一路下行来到了塔座，但是程墨没想到打开门竟然就遇见了两个荷枪实弹的警察。他第一反应就是那个舔狗警官找上了门来，习惯性地想往知奈美身后躲。知奈美倒显得很习以为常。
“知奈美小姐曼哈顿现在很不安全，我们奉令来保护你。”
“奉令？奉谁的令？”
“局长的令。”几个警察叔叔倒是非常诚实。
“那转告你们局长，我这里安全的很，不需要他的保护。”知奈美本来想从两位警官身子中间插过去，但是两个警察往中间一挡，硬生生挡住了知奈美的去路。
“我们得到的命令，是寸步不离地保护知奈美小姐。”一个胖胖的警察说道。
另一个附和道：“对，还请知奈美小姐不要为难我们。”
“好吧好吧，那你们前面带路吧。”知奈美摊了摊双手，做出妥协的样子。
两个警察好像都松了一口气一般把手按在枪套上转身向前走去。
知奈美也不含糊，从包里掏出了两把枪，左右手各持一只，biubiu两枪，身前的警察就开始不停地抽搐起来，然后慢慢倒了下去。
程墨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你杀了这两个警察干嘛！这下NYPD要和我们杠上了呀！”
知奈美非常无所谓地把枪扔到了地上。
“你怕什么，电击枪而已，他们只是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谁叫他们这么粗心的，威胁又不总是来自身前，就算我免费帮他们上一课吧，他们感谢我还来不及呢。”
程墨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明明枪击了别人还能说得这么义正言辞。光听知奈美这话还以为是她被NYPD偷袭了。
直升机已经在岛上预热了，还没等知奈美和程墨坐稳就直接起飞了。自由女神像在程墨的眼里变得越来越小，光是看着这个建筑谁也想不到这里面竟然有着能够突破次元的力量。
飞机飞了没多久就悬停在了空中，程墨往下望了一眼，一下就认出了这是哪。因为那个公牛实在是太醒目了。虽然它身上没有刻任何名字，但只要是对纽约稍稍有些了解的人就肯定知道这个公牛就是华尔街的代名词。
只是这条平常熙熙攘攘的大街上现在却门可罗雀，想甚至马路边还跃动着几簇倔强的火苗。这附近像是刚刚被别人打劫过，路边几扇橱窗碎了一地，玻璃渣子在火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忽明忽暗的光。
本来看起来无比高贵的投行大楼此时都紧锁着铁门。这里坐落着纽交所和数不清的银行投行，当然也包括摩根大通和川普大楼。要知道这些大楼都是华尔街的地标建筑，都是资本世界的牌面。哪怕是双休日它们也一定会开着门彰显着这繁华盛世，现在却不约而同地都关上了大门。
知奈美从机舱的一个机器里抽出了一条绳子，往机舱地上一扔。
程墨看得愣住了，难不成她是打算在这里绳降？且不说自己根本不会绳降，哪怕自己真的会，现在这里一个人影都看不见，哪怕直接降落也不会有丝毫问题吧？
知奈美拿了个背带过来让程墨穿好，把挂钩挂在了绳子上，用一种看猎物的眼神看着程墨，拍了拍双手：“你自己下去还是我踹你下去？”
“不是啊！我恐高啊！真要跳啊？我不会绳降啊！这么高会摔死的！”程墨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着拒绝。他努力地往后缩了缩，紧紧贴着机舱另一边尚且关着的舱门。
知奈美一脸意料之中的神情，在机舱内按了个按钮，程墨做梦也想不到他那边的舱门竟然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滑开了。
同时知奈美脱了高跟鞋，一个完美的回旋踢，一脚踢向了程墨的肚子。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他整个人条件反射地往后一躲，根本来不及去思考身后舱门其实正大开着，于是就这样整个人跌出了机舱。
程墨吓得赶快闭上了眼睛。虽然才和知奈美认识两天，但是这两天感觉自己好像经历了无数种可能的死法。如果不是他的心脏足够强大，可能这几天已经被吓得心脏病都不知道犯了几回了。
好在程墨马上感觉到绳上传来了一种阻尼感，一下就延缓了他急坠的速度，过了不一会他就开始以一种匀速直线运动缓缓地向地面降下去。
知奈美跟着他降了下来，然后扯了扯垂到地面的绳子，绳子就自动缩了回去。她并没有领着程墨走上华尔街，反而领着程墨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最后他们站在了一座教堂的门前。
程墨看了眼教堂前挂着的棋子：‘trinity church’。
说来也奇怪，虽然华尔街看起来简直是一番末日景象，但转了个弯的这条街却像是丝毫不受干扰一般，教堂门前干净得就像是刚刚清扫过一样。好像这个地方自带一个结界，将世俗的一切干扰都排除在外。
知奈美走到门前，从包里掏出一个孙悟空的面具递给程墨，自己则随手抓了一个哪吒戴在脸上。程墨诧异地看着知奈美，还以为她拿出来的面具怎么样也该是神奇女侠蝙蝠侠之类的，没想到竟然这么中国风。唉等下，不对，感情这还是个假面晚会？
知奈美随口解释了下因为容颜对于他们来说随时可以改变，为了能认出彼此，大家都开始用面具来作为自己的标志。
程墨觉得这真是世界上最奇怪的家族了。不过如果这个家族里都和知奈美一样是活了五千多年的怪物，那这点怪癖倒也可以理解。
知奈美确认程墨戴上了面具之后来到门前，敲了两下门，然后停了三秒又敲了一次。反复三次之后，门马上从内侧打开了。一个带着葫芦娃面具的精壮男人看见知奈美之后热情地给了她一个贴面礼，然后饶有兴趣地瞟了程墨一眼，对着知奈美说道：“the god is watching.”
知奈美像对暗号一样重复了一遍相同的句子：‘the god is watching.’
男子有点略带夸张地张开了双臂：“welcome home, big sister.”
知奈美也点了点头：“How’s it going? Little brother?”
男人把知奈美和程墨迎进了教堂，在他关上门以后，这条街上的人流才又开始重新流动了起来。
“有多严重？”带着哪吒面具的知奈美问带着葫芦娃面具的男人。
“可能是911之后纽约乃至美国乃至全世界最大规模的恐怖袭击了。哦不对，应该说比911还大，甚至应该都不能称为恐怖袭击了。据粗略估算，这一系列袭击的死伤人数甚至超过了一场小型的战争。”
这个教堂本身就不大，但是内部结构精巧繁复。三个人穿过礼拜堂之后就像是走进了一个迷宫，男子带着知奈美和程墨在这迷宫里七弯八拐的。这里看起来是一排排的书架，但是每个书架都长得一模一样，而且彼此之间的空隙只容得下一人勉强通过。再加上灯光特别昏黄幽暗，没走几步程墨就失去了空间的概念。但是这个男子好像都不用去确认他们的位置，只是信步走过。大约走了10分钟三人就看见了一部楼梯，沿着楼梯拾级而下就是一个高挑的地下室。
这个地下室和这座教堂的外观一脉相承，周围的砖石已经有点脱落了，显露出了石灰本来质朴的灰色。周围的石柱上甚至还有一些细微的裂痕，三人并不是地下室里仅有的存在，这里聚集着更多带着面具的人，程墨粗略看了一眼大约有十来个人。
知奈美又从包里掏出了那幅眼镜，程墨也忙照猫画虎地戴上，眼前赫然出现了一个微缩的纽约3D地图，程墨能看见广袤的中央公园，高耸的帝国大厦和新建的世贸大厦，当然还有上城那个并不大的哥大。
但是神奇的地方在于这张地图竟然实时显示着整个曼哈顿的现状，就像是监控一样，只不过它是立体且全面的。
此时这个举世闻名的城市多多少少有些千疮百孔，四处都是硝烟和瓦砾，程墨甚至能看到路上还有许多受伤却还没有得到救治的人正在哀嚎。
每一个出事的地方都用红点标示了出来，所以现在整个纽约城四处都闪烁着红色的光点，程墨甚至觉得自己的眼睛已经看不过来了。
“怎么会这样？”知奈美问道。毕竟她是最后到来的人，对于整件事还没有一个完全的了解：“这些都是同时发生的吗？”
旁边有个人答道：“是的，几乎是同一时间发生的。”
“事发时的情况看了吗？”知奈美像是一个条理清晰的指挥官，这时候开始有条不紊地指挥现场的情况。
“看了，我现在就把那时的信号调出来。”
程墨面前的模型开始倒放，他面前的所有人开始后退，眼泪从地上流回了眼眶，瓦砾从碎片变回了原本的样子。虽然程墨知道倒放的原理，但是亲眼见到整个纽约市从废墟变回繁华的样子，这种感觉还是非常奇妙的。
程墨理所当然地在回放的地图上看到了曹子建一行三人被炸弹波及的画面，他看着三个人从地铁隧道里倒退着钻出，然后爬回了车厢，之后侧翻的车厢奇迹般地自我扶正，最后三个人从车厢内飞到了站台上，爆炸从外而内收缩到了一个高压锅里。地铁站里那些残缺的肉块和肢体，也重新拼接成了人形。
程墨觉得内心一阵恶心，他从没见过这么真实的血腥场面，一时没忍住就吐了出来。但是同时一个疑问也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为什么曹子建会在纽约？他不是还要一个礼拜才能到吗？程墨当然一眼就认出了这个高中三年和自己朝夕相伴的朋友。但他没理由提前来了纽约不找自己却先找黄太一啊！
刚刚把他们带进来的戴着葫芦娃面具的男人和另一位稍微高大一点戴着二郎神面具的男人一起走过来拍了拍程墨的肩膀，两人向地下室的深处点了点头，示意程墨和他们一起过去。程墨看了眼知奈美，发现她正全神贯注地看着监控，完全没有闲心顾及这边。
于是他和这两个人走到了教堂的深处。葫芦娃男子如释重负地摘掉了眼镜，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哎呀终于可以换口气了，我最讨厌这样的氛围了。”葫芦娃男子回头看了眼正站在空旷大厅的那些人：“推理什么的我最不擅长了，不过这种事知奈美倒是非常在行。”他看着知奈美在那里指点江山的样子，显得非常放心的样子。
二郎神男子则从桌边的果盘里折下些水果递给了程墨：“不好意思，本来今晚的确为你准备了一个欢迎晚宴。果盘，鲜花和香槟都准备好了，但是没想到这座城市发生了这样的悲剧，作为这个世界的守望者，我们必须以大局为重。”
二郎神男子的话里略带着一丝歉意。
“所以知奈美和你说了关于我们的什么事吗？”葫芦娃男子问道，看得出来他很热心的样子。
“只是说了‘mason’什么的，然后我们就火急火燎地赶来了。可是我觉得有点奇怪，mason不是石匠的意思吗？为什么知奈美会说你们是石匠？”
二郎神男子哈哈哈地笑了起来，程墨注意到他的西装上别着一个金属制的徽章，上面的圆规和直角尺哪怕在黑暗里也闪烁着灿烂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