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品】武侠微小说——《凤舞九天》
万重山，千层雪，孤峰绝。
黎明时分，一唱雄鸡天下白，东边日出西边雪。
一辆黑色的马车自东面的孤峰而来，疾驰的车轮碾碎了路边上被凌风吹落的梅花，淡红色的梅花顷刻间在雪地里零落成泥碾作尘。
马车内的人面容冷峻，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正用丝绸手帕煞有兴致地擦拭着凤鸣剑。
清晨的冷光透过马车帷幕的缝隙照进来，映在了眼前的剑身之上。晨光看剑，剑上功名几许。
一剑一书平生意，不负英明二十年。纵剑行侠西关路，人间久不见真武。坐在马车之中的李牧之怅然许久，自上一次跟随霍去病将军兴师北上平定匈奴以来，自己已经二十年没有来到西关了。
二十年来，西关虽没有一剑尸寒匈奴地的李牧之，却有着李牧之那凤鸣剑的盖世传说。
当年匈奴兵围西关，城中百姓陷于围困，李牧之奉霍将军之命解围西关。两军兵锋相触，漫天的厮杀声振聋发聩，最后由李牧之获得大胜的西关之役令匈奴大军的尸体淹没在了西关城外的流沙里。
传言，在当初震惊于世的西关一役之中，有人看到了李牧之那惊世骇俗的剑法——凤舞九天，更有传说是李牧之召唤出来的凤鸣天穹的火凤凰吞噬了匈奴大军。
驰骋沙场前点兵，剑如霹雳敌酋惊。杀尽匈奴百万军，余后试剑血犹腥。英雄事了都落魄，封狼居胥的霍去病而后病死在茂陵，而李牧之在解甲归田之后偶尔干点铁匠活来打点家用。
终日耕一耕田地、读一读诗文、练一练剑法，李牧之的日子过得倒也逍遥自在。
大风起兮出孤峰，百里雪地走边关。这次李牧之坐马车出行，是缘由一个名为“荆无命”的人托一个家丁来相求的，家丁的话语言真意切，承诺愿意驾车前往，还留下了些许金元财宝，出手之阔绰令家境不佳的李牧之难以拒绝。
时间已是正午，雪地上泛着金色的阳光。随着马儿的一阵嘶鸣，马车遂然地停了下来。
马车外响起了家丁恳切的话语：“李先生，已经到案发地点了。”
李牧之下车一望，映入眼帘的正是当年战役的西关城墙，十里城墙上飘满了鲜红的绸缎，在这白雪皑皑地边塞显得特别不和谐。
西关城上有个骨瘦嶙峋的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李牧之，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李牧之手中的凤鸣剑，仿佛被这沾满无数匈奴血的凤鸣剑给深深地吸引住了。
原本驾着马车的家丁指了指有些破败的城墙，示意李牧之走上去。最后，完成任务的家丁面色凝重地驾车而去，雪白的地上空留了两排马车痕迹。
“你终于来了。”城墙上那身子看上去很羸弱的人咳嗽了一声，然后对着李牧之淡然地说。
“你就是荆无命？”李牧之仔细地打量着眼前人，他的腰间挂着一把银色细剑，剑眉之下的眼神深邃而幽远，面容轮廓像大理石般硬朗，只是一直咳个不停，像是感染了很重的风寒。
“正是，”荆无命木讷地点了点头，一边咳嗽一边用沙哑的声音，“你比我想象中的要瘦一些，我以为当年叱咤风云的李将军会更魁梧一些。”
“看来，你似乎对我很是了解。”风吹过，让李牧之的白衣汉服在随风飘荡。
“算得上久仰大名了，”佝偻着身子的荆无命骤然转身，他身后的尸体浮现了出来，“素闻李将军是用剑的高手，可知他死于何人之手？”
李牧之快步上前，紧紧盯着地上身体已经有些发凉的尸体，觉得此尸之容貌愈发的熟悉，冥冥之中好像在哪见过。
“他是独孤若雪？”终于回想起他是谁的李牧之有些吃惊地说，在已经变得模糊记忆中，独孤若雪是个剑法高深之人，绰号“剑破天宫惊九仙”，喜欢与来自五湖四海的江湖侠客们切磋剑技。
“不错，他便是自称剑法天下第一的独孤若雪。”显得弱不禁风的荆无命坦然道，他身旁的红绸缎纷繁交错地迎风飘荡着。
李牧之望着独孤若雪喉咙处的剑痕，死法乃是一剑封喉，城墙上的堆砌的旗杆、木块、板凳等物品毫发无伤，并没有明显的打斗之迹。
显然，独孤若雪是被一击毙命的。一将功成，碧血洗春秋。他死前的面目表情上写满了惊恐、不甘。
雪消云埋，烟雾蔽日。西关的风刮得更猛烈了，城墙上的红色绸缎“簌簌”直响。
“多情剑客无情剑，江湖落魄不知年。天下之事云与烟，不过虚名和利禄。能杀死独孤若雪的，绝不是等闲之辈，听说最近有个剑客为了天下第一剑客的称谓，一直向其他的江湖高手挑战，且屡屡得手。这西关老城墙的百里之内，荒无人烟，剑杀独孤若雪之人，不会就在我的眼前吧。”李牧之先是看着脚底下早已死去的独孤若雪，又随即把目光放在了手握利剑的荆无命身上。
“自退出朝廷之后，原本大名鼎鼎的你已湮没于市井群众之中，泯然众人矣。你不觉得你的日子过得有些无聊吗。”荆无命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问起了李牧之。
李牧之道：“云烟过眼兴与亡，黄粱浮生梦一场。寒风吹折雪中梅，书剑飘零人自醉。年少从军多年，敌方匈奴已灭，而我杀戮甚重，自退隐江湖，不问前尘往事。”
重重咳嗽了几声的荆无命摇了摇头，并不认同的李牧之的说法：“普通百姓如历史之尘埃、沧海之一粟，死则死矣而无人知晓；大丈夫当戴三尺之剑，扬名立万而青史留名，受千人敬仰、万民赞颂。”
“那你杀了剑法卓越的独孤若雪，又引我而来，就为的这天下第一的称号？”
“我身染重病、时日无多，只想求得……我这剑法是否……天下第一。”咳嗽剧烈的荆无命话未落音，突发发难，拔剑袭来。
荆无命的剑法快似闪电、行如鬼魅，浓重的杀气直奔李牧之而来，迎面而来的一剑似天渊翻覆、吞噬着前方的一切活物。
天旋地转、风雷磅礴，荆无命一剑袭来，城墙旗杆上的绸缎随之剧烈地抖动起来，整个城墙变得阴暗混沌。
全神贯注的李牧之此刻仿佛变了个一样，他饱经岁月洗礼的沧桑脸上焕发出凌厉的光芒，这三十年来，他就像和手中的凤鸣剑一样，锋芒不露、韬光养晦，此刻之关头，却也已是剑人合一。
李牧之拔出了凤鸣剑，剑随意动、意在剑先，一阵撕裂天穹的凤凰鸣叫声从剑尖上迸发而出，剑意如斯、剑势如虹，犹如一只啼叫着的火凤凰迎着荆无命那迅捷狠辣的剑法而去。
一时间，剑影交错、杀气腾腾。
犹记当时烽火里，九死一生如昨。李牧之想起了当年也是一剑祭出，让眼前的大批的匈奴人陷入了火海似的黄沙之中，最后只留下了一地哀鸿。
人在被杀时的恐惧在脑海漫延开来，荆无命意识到自己的一生都在脑海中快速闪回，他看到了那个早年练剑于山涧之中的自己，看到了那个身受江湖豪杰们颂名称神的自己……
终于，猎人终于变成了猎物，地上濒死的剑客也终于成了自己。一阵剑刺入人体的剧痛将荆无命拉回现实，他甚至可以体会到冰冷的铁器在内脏中的游走……
一声凤鸣，烟消云落。城墙如鹤唳般的风声也最终安静了下来。
血液顺着凤鸣剑的利刃滴下来，然后荆无命的生命力一点点的消失殆尽，他从没感到自己的身体是如此的沉重，最后轰然倒地。
“这就是你的成名绝技‘凤舞九天’？真的不错，实乃天下无双……”鲜血从荆无命的胸口处流了出来，血液涌到了喉咙处，他再也无法发出声音了。
宝剑封鞘，陌路江湖。这样的生死厮杀俨然已经历很多，现在布在李牧之脸上的表情，不是胜利的喜悦，而是绵绵而至的哀伤。
书心剑胆，明枪暗箭，江湖血雨腥风。万丈离愁，乌云散去，孤阳还照西关。
执剑拂衣家五湖，身披素袍游四海。从西关城墙上飞身直下的李牧之怅然若失地望了望身后，转而孤独地大步向着东方的孤峰走去。
长烟落日山河壮，苍茫雪地任我行。
此后，天下没有了力破匈奴的李将军，亦没有了绝世无双的凤舞九天。
再见江湖！
黎明时分，一唱雄鸡天下白，东边日出西边雪。
一辆黑色的马车自东面的孤峰而来，疾驰的车轮碾碎了路边上被凌风吹落的梅花，淡红色的梅花顷刻间在雪地里零落成泥碾作尘。
马车内的人面容冷峻，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正用丝绸手帕煞有兴致地擦拭着凤鸣剑。
清晨的冷光透过马车帷幕的缝隙照进来，映在了眼前的剑身之上。晨光看剑，剑上功名几许。
一剑一书平生意，不负英明二十年。纵剑行侠西关路，人间久不见真武。坐在马车之中的李牧之怅然许久，自上一次跟随霍去病将军兴师北上平定匈奴以来，自己已经二十年没有来到西关了。
二十年来，西关虽没有一剑尸寒匈奴地的李牧之，却有着李牧之那凤鸣剑的盖世传说。
当年匈奴兵围西关，城中百姓陷于围困，李牧之奉霍将军之命解围西关。两军兵锋相触，漫天的厮杀声振聋发聩，最后由李牧之获得大胜的西关之役令匈奴大军的尸体淹没在了西关城外的流沙里。
传言，在当初震惊于世的西关一役之中，有人看到了李牧之那惊世骇俗的剑法——凤舞九天，更有传说是李牧之召唤出来的凤鸣天穹的火凤凰吞噬了匈奴大军。
驰骋沙场前点兵，剑如霹雳敌酋惊。杀尽匈奴百万军，余后试剑血犹腥。英雄事了都落魄，封狼居胥的霍去病而后病死在茂陵，而李牧之在解甲归田之后偶尔干点铁匠活来打点家用。
终日耕一耕田地、读一读诗文、练一练剑法，李牧之的日子过得倒也逍遥自在。
大风起兮出孤峰，百里雪地走边关。这次李牧之坐马车出行，是缘由一个名为“荆无命”的人托一个家丁来相求的，家丁的话语言真意切，承诺愿意驾车前往，还留下了些许金元财宝，出手之阔绰令家境不佳的李牧之难以拒绝。
时间已是正午，雪地上泛着金色的阳光。随着马儿的一阵嘶鸣，马车遂然地停了下来。
马车外响起了家丁恳切的话语：“李先生，已经到案发地点了。”
李牧之下车一望，映入眼帘的正是当年战役的西关城墙，十里城墙上飘满了鲜红的绸缎，在这白雪皑皑地边塞显得特别不和谐。
西关城上有个骨瘦嶙峋的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李牧之，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李牧之手中的凤鸣剑，仿佛被这沾满无数匈奴血的凤鸣剑给深深地吸引住了。
原本驾着马车的家丁指了指有些破败的城墙，示意李牧之走上去。最后，完成任务的家丁面色凝重地驾车而去，雪白的地上空留了两排马车痕迹。
“你终于来了。”城墙上那身子看上去很羸弱的人咳嗽了一声，然后对着李牧之淡然地说。
“你就是荆无命？”李牧之仔细地打量着眼前人，他的腰间挂着一把银色细剑，剑眉之下的眼神深邃而幽远，面容轮廓像大理石般硬朗，只是一直咳个不停，像是感染了很重的风寒。
“正是，”荆无命木讷地点了点头，一边咳嗽一边用沙哑的声音，“你比我想象中的要瘦一些，我以为当年叱咤风云的李将军会更魁梧一些。”
“看来，你似乎对我很是了解。”风吹过，让李牧之的白衣汉服在随风飘荡。
“算得上久仰大名了，”佝偻着身子的荆无命骤然转身，他身后的尸体浮现了出来，“素闻李将军是用剑的高手，可知他死于何人之手？”
李牧之快步上前，紧紧盯着地上身体已经有些发凉的尸体，觉得此尸之容貌愈发的熟悉，冥冥之中好像在哪见过。
“他是独孤若雪？”终于回想起他是谁的李牧之有些吃惊地说，在已经变得模糊记忆中，独孤若雪是个剑法高深之人，绰号“剑破天宫惊九仙”，喜欢与来自五湖四海的江湖侠客们切磋剑技。
“不错，他便是自称剑法天下第一的独孤若雪。”显得弱不禁风的荆无命坦然道，他身旁的红绸缎纷繁交错地迎风飘荡着。
李牧之望着独孤若雪喉咙处的剑痕，死法乃是一剑封喉，城墙上的堆砌的旗杆、木块、板凳等物品毫发无伤，并没有明显的打斗之迹。
显然，独孤若雪是被一击毙命的。一将功成，碧血洗春秋。他死前的面目表情上写满了惊恐、不甘。
雪消云埋，烟雾蔽日。西关的风刮得更猛烈了，城墙上的红色绸缎“簌簌”直响。
“多情剑客无情剑，江湖落魄不知年。天下之事云与烟，不过虚名和利禄。能杀死独孤若雪的，绝不是等闲之辈，听说最近有个剑客为了天下第一剑客的称谓，一直向其他的江湖高手挑战，且屡屡得手。这西关老城墙的百里之内，荒无人烟，剑杀独孤若雪之人，不会就在我的眼前吧。”李牧之先是看着脚底下早已死去的独孤若雪，又随即把目光放在了手握利剑的荆无命身上。
“自退出朝廷之后，原本大名鼎鼎的你已湮没于市井群众之中，泯然众人矣。你不觉得你的日子过得有些无聊吗。”荆无命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问起了李牧之。
李牧之道：“云烟过眼兴与亡，黄粱浮生梦一场。寒风吹折雪中梅，书剑飘零人自醉。年少从军多年，敌方匈奴已灭，而我杀戮甚重，自退隐江湖，不问前尘往事。”
重重咳嗽了几声的荆无命摇了摇头，并不认同的李牧之的说法：“普通百姓如历史之尘埃、沧海之一粟，死则死矣而无人知晓；大丈夫当戴三尺之剑，扬名立万而青史留名，受千人敬仰、万民赞颂。”
“那你杀了剑法卓越的独孤若雪，又引我而来，就为的这天下第一的称号？”
“我身染重病、时日无多，只想求得……我这剑法是否……天下第一。”咳嗽剧烈的荆无命话未落音，突发发难，拔剑袭来。
荆无命的剑法快似闪电、行如鬼魅，浓重的杀气直奔李牧之而来，迎面而来的一剑似天渊翻覆、吞噬着前方的一切活物。
天旋地转、风雷磅礴，荆无命一剑袭来，城墙旗杆上的绸缎随之剧烈地抖动起来，整个城墙变得阴暗混沌。
全神贯注的李牧之此刻仿佛变了个一样，他饱经岁月洗礼的沧桑脸上焕发出凌厉的光芒，这三十年来，他就像和手中的凤鸣剑一样，锋芒不露、韬光养晦，此刻之关头，却也已是剑人合一。
李牧之拔出了凤鸣剑，剑随意动、意在剑先，一阵撕裂天穹的凤凰鸣叫声从剑尖上迸发而出，剑意如斯、剑势如虹，犹如一只啼叫着的火凤凰迎着荆无命那迅捷狠辣的剑法而去。
一时间，剑影交错、杀气腾腾。
犹记当时烽火里，九死一生如昨。李牧之想起了当年也是一剑祭出，让眼前的大批的匈奴人陷入了火海似的黄沙之中，最后只留下了一地哀鸿。
人在被杀时的恐惧在脑海漫延开来，荆无命意识到自己的一生都在脑海中快速闪回，他看到了那个早年练剑于山涧之中的自己，看到了那个身受江湖豪杰们颂名称神的自己……
终于，猎人终于变成了猎物，地上濒死的剑客也终于成了自己。一阵剑刺入人体的剧痛将荆无命拉回现实，他甚至可以体会到冰冷的铁器在内脏中的游走……
一声凤鸣，烟消云落。城墙如鹤唳般的风声也最终安静了下来。
血液顺着凤鸣剑的利刃滴下来，然后荆无命的生命力一点点的消失殆尽，他从没感到自己的身体是如此的沉重，最后轰然倒地。
“这就是你的成名绝技‘凤舞九天’？真的不错，实乃天下无双……”鲜血从荆无命的胸口处流了出来，血液涌到了喉咙处，他再也无法发出声音了。
宝剑封鞘，陌路江湖。这样的生死厮杀俨然已经历很多，现在布在李牧之脸上的表情，不是胜利的喜悦，而是绵绵而至的哀伤。
书心剑胆，明枪暗箭，江湖血雨腥风。万丈离愁，乌云散去，孤阳还照西关。
执剑拂衣家五湖，身披素袍游四海。从西关城墙上飞身直下的李牧之怅然若失地望了望身后，转而孤独地大步向着东方的孤峰走去。
长烟落日山河壮，苍茫雪地任我行。
此后，天下没有了力破匈奴的李将军，亦没有了绝世无双的凤舞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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