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雷】曾经（14）

婴儿放在她的身侧，穗子轻轻地护住女儿，才闪过一丝欢喜心中便升腾起绝望。她早已精疲力尽，连哭的力气也没有，昏昏沉沉地看着房间里的那个人。
张云雷学着把女儿托起，凑近了看婴儿邹邹巴巴的小脸，痴痴地笑着。
“可以让妈妈试一下母乳了。”护士进门来帮忙，把宝宝放在穗子身侧。也许是本能，宝宝会吮吸奶水，不用任何指导。
宝宝，妈妈对不起你，妈妈不应该把你带到这个世上……穗子想到这些，闭上眼睛，泪水再一次成串落下。
“穗子，别哭了。”
“离婚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别说气话了好吗？”张云雷手撑着床边看着妻女，怕极了穗子所说的话，“咱们都有孩子了。为了孩子，咱们不离婚好吗？”
女儿及时哭起来，似乎是为了打破父母的僵持。新手爸妈手忙脚乱地托起宝宝，如何也不能让婴儿止住哭泣，好在妈妈赶来把宝宝接了过去，才算哄好。只是尴尬又一次留给了他们。
“穗子，我错了。看在宝宝的面子上，原谅我……”张云雷趁着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低声下气地求着。
“我什么都不要，只求你给我一条生路。”
思思出了学校大门，看见筱天在门口等着，高高兴兴地跑过去，卸下肩上的背包，扔给筱天。
“哥，怎么是你来啊？”
“怎么？我来接你，不成啊？”
“成啊。”思思慢吐吐地走着，去牵筱天的衣角，“哥，我想吃冰淇淋。给我买一个呗。”
“今天不行。师父和师娘在前面路口等着呢。让他们发现我偷着给你买冰淇淋，我就死定了。”
“啊，爸爸妈妈都来了，快走快走，今天肯定能吃上大餐。”思思拉着筱天小跑着，笑得格外开心，毕竟爸妈很少一起出现。
Tina见女儿和筱天上了车，迅速开车离开。思思和张云雷坐在后排，父女俩亲昵地靠在一起，说着悄悄话。她透过后视镜看着这场景，几乎忍不住眼泪，自从张云雷生病，她知道自己变得脆弱了很多。
“师父，那个餐厅里停车场远一点，咱们得走过去了。”
“别，我把你们放在餐厅门前再去停车。别让你师父走路。”
“爸爸，您看，妈妈今天好关心您啊。”思思像是听到什么了不起的消息一样趴在他肩头咬耳朵。
“不用，一起走过去吧。”他不想被人额外照顾，显得病弱无能。
思思拉着筱天走在前面，张云雷则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看着两个孩子无忧无虑的样子，觉得安心不少。Tina从后面追上来，紧着问他，“你行不行啊？”
“没事，别太紧张了，让闺女看出来就不好了。”
他们已经拿到确诊报告，医院一直催着他去住院，可张云雷坚持先安排思思才放心，只好顺着他的意让思思提前出国。
等餐的功夫，Tina拿出思思的入学通知，算是开了头。“留学申请进行的很顺利，预科开学之前，你就先过去适应生活，加强一下语言。”
“这么快啊。可是爸爸……”
“爸爸也支持你。去吧。”张云雷迅速接了话，一脸慈爱地看着思思，“回去准备准备，还有下个月就该出发了。”
女儿自己打开文件，仔细读着录取通知，有些得意地对着筱天笑，“哥，你看，我厉害吧。”
筱天笑笑没说话，着意看了一眼学校的名字，偷偷查资料去了。
他中途出去接了电话，助手说对赌协议已经启动，如果一年内不能完成合约，张云雷将赔上所有，他只说知道了。一年内，他名下的店铺都扩充一倍以上，这原本就是个冒险的计划，更何况，他可能撑不到那天，如果对赌失败，思思该怎么办？
稳定心神坐回位置，Tina瞥了他一眼，虽未多问这大概猜出缘由。
思思正挑着自己餐碟的配菜扔到筱天那里去，顺手切走筱天的一块三文鱼。
“思思，不许欺负哥哥。”Tina出言制止女儿，却被筱天挡回去。
“没事儿师娘，思思不吃的东西都归我。”
“宠坏了你。我看你到了国外谁这样宠着你。”
“师父，师娘，我想陪思思一起去。行吗？”筱天放下刀叉，郑郑重重地说着，“我想去保护她。”
“你拿什么保护？大学不读了？相声不说了？胡闹！”
“思思那个学校我努力一下，明年也能考上。我还可以打工赚钱，照顾思思。”
“我们家缺钱啊？”
“不是，师父，我不放心。思思太小了。”
张云雷被这孩子突然的话题气的蹲了杯子，“她就是因为小，才得离你远点。”
Tina心里一急踹了他一脚，赶忙安慰筱天，“好孩子，师娘知道你对思思好。师父是没反应过来，一会儿我跟他慢慢说。你带思思好好吃饭，然后早点回家啊。”
她拉起张云雷向外走，才几步路，张云雷也停不了嘟嘟囔囔，“我没反应过来？是你没弄明白吧？这倒霉孩子……”
“筱天喜欢思思也不是一两天了，我都看出来了。这孩子有心了，你还数落孩子。”
“那可是我徒弟。”
“你徒弟就不能喜欢思思了？孩子的事，你掺和什么？”
“筱天也不过二十，他要是欺负思思呢？”
“这跟年纪没关系，孩子本质好，就一直是好的。咱们管不了思思一辈子，要看她自己的眼光。就算以后受了伤，也避免不了。”
“她要是被欺负了……”
“女儿不会比我运气还差吧？”Tina一时嘴快说了真话，知道自己失言，也就沉默下去。
“我就是怕她遇见我年轻时那样的人。我护不了她了。”
“筱天是你从小教到大的，你要是没教过那些就不会。”
“我？我还没混蛋到那个地步……”
“对不起，我……”
“回去吃饭吧，那小兔崽子跟思思在一块儿，我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