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韬》第三十章——飖登云湄凌霄翼，山水清晖憺忘归【骑砍同人/架空大陆】
“蜘蛛令人疾行也……服乌喙百日令人善趋也……轻体以越山之云也。”——《万物·W030、W032、W038》
“前天买的两本书，一下子又把府库里的钱花得精光。”少女看着账本，向老师抱怨道。
“没事，过两天景骞会派人送来一小笔保护费，足够撑到工厂的钱送来了。”丞相抿了口热茶。吃过晚饭后两人正悠闲地坐在后院的棚子下，一边核对着账目一边闲聊。
“和平了这么久，估计葛瑞福很快就要命令你去率兵清剿景骞这伙绿林了，到时候可怎么办？你不会打算这头收了他们贿赂，那头就去打他们吧？”丞相笑了笑：“和平不了几天了。就算葛瑞福明天下命令，我集结军队怎么说也要四五天吧，军队开过去再算个两三天，到时候应该已经要和上宋国打了。”
燕淑慎惊道：“这么快！？”丞相手指转着茶杯，道：“对我们野心勃勃的陛下来说，已经和平得够久了。而且听说他已经在策划搞点边境冲突的事件来让双方矛盾激化，好让我们宣战师出有名。”
“好吧……又要打仗了啊。”少女虽知道如今战争才是燕氏走向复兴的阶梯，但真事到临头还是又有些害怕。她转而又问道：“那本那么贵的《机械原理》怎么见你刚翻了两天就不读了？”
“嗯，昨天读完后，我提升建筑水平的任务便已经完成了，所以没必要继续看下去了，要不是为了任务我本身是对这个没啥太大兴趣的，有这功夫还不如在军营里多练练兵。”丞相道。“这么多钱这么快就打水漂了？先生你可真行。”燕淑慎道，“那你下一个任务是什么？”
听到他们谈论这个话题，在一旁屋子里写作业的燕温和燕惠也忍不住凑了过来。
“下一个任务叫【灵巧战士】，要提升敏捷……就是说要跑的更快。”丞相解释道。燕淑慎难以理解道：“这些任务一个个的也太细节了吧？”丞相苦笑：“我也决定不了啊，有些任务会很大，像扫清六合席卷八荒之类的，有些又会是芝麻绿豆大点事，迷得很。”
燕温道：“那先生是要每天跑步吗？”丞相从怀里拿出一本书：“跑步当然要跑，但与此同时还要看看有没有其他方法可以一起配合。维萨里这本书上……诶，找到一条：‘蜘蛛能让人疾行’，呸，什么玩意儿，吃蜘蛛也太恶心了吧。我再看看……‘服乌喙百日可以让人善于快走’，乖乖，这乌头可是有大毒啊，吃一百天岂不是要死透了？”
燕淑慎笑道：“这里的服应该不是指服用的服，而是衣服的服吧？是有听说过将乌头的块根等草药研细后掺入鞋底內，能让人日行千里的偏方呢。”
“原来是这样啊。”丞相恍然大悟，接着翻书看道：“这儿还有一条：轻体可以用山顶岩岭之上的云气。”燕淑慎道：“就是说要爬到山顶多呼吸新鲜空气是吧？”丞相道：“嗯，应该是，那到时候可以组织士兵们一起爬山，让非蜀地的士兵熟悉我们下蜀地形，其他人也能偶尔换个锻炼体能的方法。”
下蜀国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山，要是找一个没出过国的下蜀人给你画画，保证每一张的背景里都会有山，因为在他们的印象里，好像所有地方天经地义都是背后有山的。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里，士兵每日的训练被丞相安排成了爬山涉水，大家起初对这样换个花头还挺欢迎，但时间久了也叫苦连天，因为丞相为了追求山顶的新鲜空气，喜欢大清早便上山，而士兵们难免会有起床气。于是后来丞相便放宽要求，让他们找个小山坡走走就行，自己一人继续去爬那高山。
典型的下蜀地形 这一日清晨，应燕淑慎要求，丞相也带着她一起上到山顶。时浓雾漫漫，能见度不超过五米，两人只好手牵手走在山路上，待到那峰上时已是巳时过半，正好云开雾散，一览众山小。
少女第一次来，很是兴奋：“这里比汉中城堡的瞭望塔还高！”丞相找块大石头坐下休息，拿出水囊喝了一口，却皱眉“嗯？酒？”了一声。
“嘻嘻，先生，我来之前偷偷把你水囊掉包了，还在里面下了点药。”燕淑慎欢快地跑过来，在丞相身旁坐下。他闻言吓了一跳，呛得咳嗽，“放心，不是什么毒药。”少女拍了拍他的背，“是蜘蛛粉哦。”
“啊？！”
“我托人问过云游医生了，现在夏季正是适合捕捉圆蛛的时候。入沸水烫死后烘干，然后研末浸酒。虽然那个医生说没听说过蜘蛛能令人疾行，但反正无害可以试试。”
“这……这……”蜘蛛磨成粉再入酒，这么想想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嗯？慢着，今天我上山时脚底感觉有点沙子，我一直以为是进了点沙土，难不成也是你搞的鬼？”
燕淑慎笑道：“也是按照你说的方子找来了乌头根研成末呢。”
丞相哭笑不得：“该说……真是辛苦你了。”燕淑慎眼神突然暗淡了下来，淡淡地道：“先生你早点搞完早点飞升吧，免得在这世上多待一日便……多了很多烦恼。”
丞相挑眉：“没想到你这么希望我走？让我很伤心啊。”燕淑慎冷笑：“怎么，你觉得我该和惠儿那样扑到你怀里、拉着你的衣服、哭着求你别走才行？”
“那倒不是……”丞相摸摸鼻子，“就是感觉你好像听了以后很淡定啊。”少女抱住双腿蜷缩起来，低声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的声音中充满了迷茫，甚至逐渐变得哽咽，“我本以为……先生与我的羁绊是无可动摇的：尤其是经历了汉中之变，先生为了我放弃了封地与诸侯之位，让我意识到我在先生心中的地位；后来北伐时先生纵容燕家军劫掠百姓，与我一直以来的理念背道而驰，但我最终还是站在了先生这边，这也让我意识到……先生在我心中的地位。本来以为，我和先生会一直这样下去，偶尔吵个架拌个嘴，我也会慢慢长大能够越来越多地帮上先生，直到我老了，或我们一起老了……可是……可是……”少女终究还是哭了出来。
丞相听到淑儿的自白，内心也是五味杂陈，才明白原来她的难过与不舍不仅不亚于燕温和燕惠，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温儿和惠儿毕竟相处的时间才不过几个月而已，她们更多的是对未来的难过，而对于燕淑慎来说，知道他迟早会离开这件事，不仅让未来虚无缥缈，更否定了他们两人的过去。那对少女来说无比重要的记忆，她怕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在对方看来不过是漫长的寿命中微不足道的过往云烟。这个年纪的少女心里最是敏感，脑回路和喜怒哀乐可以让人捉摸不透，丞相对这点已是深有体会的。换句话说，是因为丞相自己表现得太淡定了，以致于让燕淑慎认为他压根就没把她当回事过。
丞相不怕燕淑慎将心事说出，就怕她像之前那样藏着掖着而喜怒无常，当下展臂将少女搂住，温声安慰道：“淑儿放心，这仙人下了凡啊，他也是肉体凡胎，也有七情六欲，我之所以没有在你们面前表现得难过，是怕引得你们更伤心。而且你想，这事我自己是一早就知道的，所以当然不会有多大的反应了。但其实，我又何尝放得下淑儿呢。一开始我刚来的时候，不断告诫自己不要和别人走得太近，这样就不会有离别的麻烦。但没有想到，等我回过神来时，我已经多了一个，自己给自己布置的任务，那就是想要看着你一天天长大，呵护你、帮助你，直到你不再需要我了为止。”丞相对自己这番话十分满意，又补充道：“在我心里我早已把你当我亲生女儿了。”
燕淑慎抹了抹眼泪，看着丞相的眼睛道：“若是你有一天完成了所有的任务要离开了，但我却还是需要你呢？”丞相无言以对。淑儿提议道：“既然先生能长生不老，不如把那些仙界的任务都忘了如何？待我们百年之后，你再去操心它们，这样不就两全其美了吗？”
丞相苦笑道：“实不相瞒，有些任务是和你相关的……若是你不在了，任务卡死了，我可就永远回不了ji…回不去了。”“与我相关？”燕淑慎奇道，“莫非……先生之所以来燕家，就是因为我？”
丞相道：“那倒不是，这个解释来有点麻烦……怎么说呢，是我选择了一家诸侯辅佐后，仙界的任务系统便会将我和他绑定起来，一般的任务既可以用我来完成目标，也可以用你来完成目标，比如之前的学医和学建筑，实际上咱两人任意一人达成都可以；而有些涉及到政治之类的任务则会特别说明要你怎么样怎么样。”
“呜，好复杂。不愧是仙界下来的人。”少女似懂非懂地点头，“反正先生的意思就是无论如何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我们就乖乖地听你安排就是了，是吧？我们能做的也只有接受现实，然后好好珍惜和你的每一天就行了。”她疲惫地将小脑袋靠到丞相的肩膀上，不想再去管什么仙界凡间，认命般地说道。
“好啦，别想这些了，想点开心的事。”丞相抬头望天，“之前的会议上，听你的意思，你已经下定决心要做一番事业了是吧？而且野心不小，已经不把葛瑞福这个国王放在眼里了，而是要放眼天下，是这样吧？”
“嗯。”燕淑慎单刀直入地道，“晋室倾颓，六国窃命，淑慎不量力，欲伸大义于天下，而智术浅短，空有大话，愿先生以天下苍生为念，在回仙界之前助淑慎完成大业。”丞相笑道：“小丫头志向不小，不过为什么呢？”
淑慎曰：“战火纷飞，贵族间为了各自的利益而斗，却让无数百姓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淑儿见不得黎民百姓受苦，想要结束这些无谓的战争。为此我也明白，只能用战争才能结束战争。”
丞相笑道：“淑儿有这么伟大的理想，我当然会帮你了。具体方略已如先前马尼德所说，中原虽是四战之地，但高风险下也有着高收益。拿下中原后，在我们能够有足够的实力守住它之前，可以借助整个下蜀国的力量。待羽翼丰满，下蜀、中原皆为我控，进而消化上宋，持两国之力，合纵连横，分化四国，逐个击破。诚如是，则大业可成，晋室可兴矣。哦对了，说不定还能跨海去解放远方的格鲁亚大陆呢。”
燕淑慎道：“届时何必再兴那已是幽灵的大晋？直接叫大燕好了。”丞相道：“你想叫什么叫什么。”少女破涕为笑。一个早上虽不能说是解开了心结，但至少可以算是搁置了争议，并再次明确了一个共同奋斗的目标，让未来离别的问题看起来更遥远了些。
不同于上山时的心事重重，燕淑慎下山时明显欢快了不少，左瞧瞧右望望，看到路边美丽的花朵都忍不住上去采摘，走了不到一半的路，已是编了四顶花环。
“先生，你觉得这两个哪个更好看？”丞相心说看着都是花花绿绿的有啥区别，遂道：“左边那个吧。”
“那这个归我，这个就送给任思吧；这两个适合温儿和惠儿。”
少女唧唧喳喳地说个不停，“先生你看！那只鸟的尾巴是青蓝色的，好漂亮！”
“先生先生，那树上有只树袋熊！”
“先生你看你看，那只小花狸跟了我们一路诶。”
“先生……”“先生……”
两人这般游山逛水地玩了一路，到达山脚时遇到了来找他们的士兵，报说芈雅见他们迟迟未归，担心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故而派他们上山来寻。丞相摆摆手让他们先回去，自己两人随后就到。
“先生，待打下天下了，若是你还有时间，我们便找个这样的山水清晖之地，功成身退隐居山林如何？”
“傻丫头，马上打天下，还能山里治天下吗？届时要建立新的秩序，全天下的事都要操心，全天下的政务都要管理，不累死在岗位上就算不错了，哪里会有时间欣赏风景呐。”
“前天买的两本书，一下子又把府库里的钱花得精光。”少女看着账本，向老师抱怨道。
“没事，过两天景骞会派人送来一小笔保护费，足够撑到工厂的钱送来了。”丞相抿了口热茶。吃过晚饭后两人正悠闲地坐在后院的棚子下，一边核对着账目一边闲聊。
“和平了这么久，估计葛瑞福很快就要命令你去率兵清剿景骞这伙绿林了，到时候可怎么办？你不会打算这头收了他们贿赂，那头就去打他们吧？”丞相笑了笑：“和平不了几天了。就算葛瑞福明天下命令，我集结军队怎么说也要四五天吧，军队开过去再算个两三天，到时候应该已经要和上宋国打了。”
燕淑慎惊道：“这么快！？”丞相手指转着茶杯，道：“对我们野心勃勃的陛下来说，已经和平得够久了。而且听说他已经在策划搞点边境冲突的事件来让双方矛盾激化，好让我们宣战师出有名。”
“好吧……又要打仗了啊。”少女虽知道如今战争才是燕氏走向复兴的阶梯，但真事到临头还是又有些害怕。她转而又问道：“那本那么贵的《机械原理》怎么见你刚翻了两天就不读了？”
“嗯，昨天读完后，我提升建筑水平的任务便已经完成了，所以没必要继续看下去了，要不是为了任务我本身是对这个没啥太大兴趣的，有这功夫还不如在军营里多练练兵。”丞相道。“这么多钱这么快就打水漂了？先生你可真行。”燕淑慎道，“那你下一个任务是什么？”
听到他们谈论这个话题，在一旁屋子里写作业的燕温和燕惠也忍不住凑了过来。
“下一个任务叫【灵巧战士】，要提升敏捷……就是说要跑的更快。”丞相解释道。燕淑慎难以理解道：“这些任务一个个的也太细节了吧？”丞相苦笑：“我也决定不了啊，有些任务会很大，像扫清六合席卷八荒之类的，有些又会是芝麻绿豆大点事，迷得很。”
燕温道：“那先生是要每天跑步吗？”丞相从怀里拿出一本书：“跑步当然要跑，但与此同时还要看看有没有其他方法可以一起配合。维萨里这本书上……诶，找到一条：‘蜘蛛能让人疾行’，呸，什么玩意儿，吃蜘蛛也太恶心了吧。我再看看……‘服乌喙百日可以让人善于快走’，乖乖，这乌头可是有大毒啊，吃一百天岂不是要死透了？”
燕淑慎笑道：“这里的服应该不是指服用的服，而是衣服的服吧？是有听说过将乌头的块根等草药研细后掺入鞋底內，能让人日行千里的偏方呢。”
“原来是这样啊。”丞相恍然大悟，接着翻书看道：“这儿还有一条：轻体可以用山顶岩岭之上的云气。”燕淑慎道：“就是说要爬到山顶多呼吸新鲜空气是吧？”丞相道：“嗯，应该是，那到时候可以组织士兵们一起爬山，让非蜀地的士兵熟悉我们下蜀地形，其他人也能偶尔换个锻炼体能的方法。”
下蜀国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山，要是找一个没出过国的下蜀人给你画画，保证每一张的背景里都会有山，因为在他们的印象里，好像所有地方天经地义都是背后有山的。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里，士兵每日的训练被丞相安排成了爬山涉水，大家起初对这样换个花头还挺欢迎，但时间久了也叫苦连天，因为丞相为了追求山顶的新鲜空气，喜欢大清早便上山，而士兵们难免会有起床气。于是后来丞相便放宽要求，让他们找个小山坡走走就行，自己一人继续去爬那高山。
典型的下蜀地形 这一日清晨，应燕淑慎要求，丞相也带着她一起上到山顶。时浓雾漫漫，能见度不超过五米，两人只好手牵手走在山路上，待到那峰上时已是巳时过半，正好云开雾散，一览众山小。
少女第一次来，很是兴奋：“这里比汉中城堡的瞭望塔还高！”丞相找块大石头坐下休息，拿出水囊喝了一口，却皱眉“嗯？酒？”了一声。
“嘻嘻，先生，我来之前偷偷把你水囊掉包了，还在里面下了点药。”燕淑慎欢快地跑过来，在丞相身旁坐下。他闻言吓了一跳，呛得咳嗽，“放心，不是什么毒药。”少女拍了拍他的背，“是蜘蛛粉哦。”
“啊？！”
“我托人问过云游医生了，现在夏季正是适合捕捉圆蛛的时候。入沸水烫死后烘干，然后研末浸酒。虽然那个医生说没听说过蜘蛛能令人疾行，但反正无害可以试试。”
“这……这……”蜘蛛磨成粉再入酒，这么想想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嗯？慢着，今天我上山时脚底感觉有点沙子，我一直以为是进了点沙土，难不成也是你搞的鬼？”
燕淑慎笑道：“也是按照你说的方子找来了乌头根研成末呢。”
丞相哭笑不得：“该说……真是辛苦你了。”燕淑慎眼神突然暗淡了下来，淡淡地道：“先生你早点搞完早点飞升吧，免得在这世上多待一日便……多了很多烦恼。”
丞相挑眉：“没想到你这么希望我走？让我很伤心啊。”燕淑慎冷笑：“怎么，你觉得我该和惠儿那样扑到你怀里、拉着你的衣服、哭着求你别走才行？”
“那倒不是……”丞相摸摸鼻子，“就是感觉你好像听了以后很淡定啊。”少女抱住双腿蜷缩起来，低声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的声音中充满了迷茫，甚至逐渐变得哽咽，“我本以为……先生与我的羁绊是无可动摇的：尤其是经历了汉中之变，先生为了我放弃了封地与诸侯之位，让我意识到我在先生心中的地位；后来北伐时先生纵容燕家军劫掠百姓，与我一直以来的理念背道而驰，但我最终还是站在了先生这边，这也让我意识到……先生在我心中的地位。本来以为，我和先生会一直这样下去，偶尔吵个架拌个嘴，我也会慢慢长大能够越来越多地帮上先生，直到我老了，或我们一起老了……可是……可是……”少女终究还是哭了出来。
丞相听到淑儿的自白，内心也是五味杂陈，才明白原来她的难过与不舍不仅不亚于燕温和燕惠，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温儿和惠儿毕竟相处的时间才不过几个月而已，她们更多的是对未来的难过，而对于燕淑慎来说，知道他迟早会离开这件事，不仅让未来虚无缥缈，更否定了他们两人的过去。那对少女来说无比重要的记忆，她怕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在对方看来不过是漫长的寿命中微不足道的过往云烟。这个年纪的少女心里最是敏感，脑回路和喜怒哀乐可以让人捉摸不透，丞相对这点已是深有体会的。换句话说，是因为丞相自己表现得太淡定了，以致于让燕淑慎认为他压根就没把她当回事过。
丞相不怕燕淑慎将心事说出，就怕她像之前那样藏着掖着而喜怒无常，当下展臂将少女搂住，温声安慰道：“淑儿放心，这仙人下了凡啊，他也是肉体凡胎，也有七情六欲，我之所以没有在你们面前表现得难过，是怕引得你们更伤心。而且你想，这事我自己是一早就知道的，所以当然不会有多大的反应了。但其实，我又何尝放得下淑儿呢。一开始我刚来的时候，不断告诫自己不要和别人走得太近，这样就不会有离别的麻烦。但没有想到，等我回过神来时，我已经多了一个，自己给自己布置的任务，那就是想要看着你一天天长大，呵护你、帮助你，直到你不再需要我了为止。”丞相对自己这番话十分满意，又补充道：“在我心里我早已把你当我亲生女儿了。”
燕淑慎抹了抹眼泪，看着丞相的眼睛道：“若是你有一天完成了所有的任务要离开了，但我却还是需要你呢？”丞相无言以对。淑儿提议道：“既然先生能长生不老，不如把那些仙界的任务都忘了如何？待我们百年之后，你再去操心它们，这样不就两全其美了吗？”
丞相苦笑道：“实不相瞒，有些任务是和你相关的……若是你不在了，任务卡死了，我可就永远回不了ji…回不去了。”“与我相关？”燕淑慎奇道，“莫非……先生之所以来燕家，就是因为我？”
丞相道：“那倒不是，这个解释来有点麻烦……怎么说呢，是我选择了一家诸侯辅佐后，仙界的任务系统便会将我和他绑定起来，一般的任务既可以用我来完成目标，也可以用你来完成目标，比如之前的学医和学建筑，实际上咱两人任意一人达成都可以；而有些涉及到政治之类的任务则会特别说明要你怎么样怎么样。”
“呜，好复杂。不愧是仙界下来的人。”少女似懂非懂地点头，“反正先生的意思就是无论如何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我们就乖乖地听你安排就是了，是吧？我们能做的也只有接受现实，然后好好珍惜和你的每一天就行了。”她疲惫地将小脑袋靠到丞相的肩膀上，不想再去管什么仙界凡间，认命般地说道。
“好啦，别想这些了，想点开心的事。”丞相抬头望天，“之前的会议上，听你的意思，你已经下定决心要做一番事业了是吧？而且野心不小，已经不把葛瑞福这个国王放在眼里了，而是要放眼天下，是这样吧？”
“嗯。”燕淑慎单刀直入地道，“晋室倾颓，六国窃命，淑慎不量力，欲伸大义于天下，而智术浅短，空有大话，愿先生以天下苍生为念，在回仙界之前助淑慎完成大业。”丞相笑道：“小丫头志向不小，不过为什么呢？”
淑慎曰：“战火纷飞，贵族间为了各自的利益而斗，却让无数百姓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淑儿见不得黎民百姓受苦，想要结束这些无谓的战争。为此我也明白，只能用战争才能结束战争。”
丞相笑道：“淑儿有这么伟大的理想，我当然会帮你了。具体方略已如先前马尼德所说，中原虽是四战之地，但高风险下也有着高收益。拿下中原后，在我们能够有足够的实力守住它之前，可以借助整个下蜀国的力量。待羽翼丰满，下蜀、中原皆为我控，进而消化上宋，持两国之力，合纵连横，分化四国，逐个击破。诚如是，则大业可成，晋室可兴矣。哦对了，说不定还能跨海去解放远方的格鲁亚大陆呢。”
燕淑慎道：“届时何必再兴那已是幽灵的大晋？直接叫大燕好了。”丞相道：“你想叫什么叫什么。”少女破涕为笑。一个早上虽不能说是解开了心结，但至少可以算是搁置了争议，并再次明确了一个共同奋斗的目标，让未来离别的问题看起来更遥远了些。
不同于上山时的心事重重，燕淑慎下山时明显欢快了不少，左瞧瞧右望望，看到路边美丽的花朵都忍不住上去采摘，走了不到一半的路，已是编了四顶花环。
“先生，你觉得这两个哪个更好看？”丞相心说看着都是花花绿绿的有啥区别，遂道：“左边那个吧。”
“那这个归我，这个就送给任思吧；这两个适合温儿和惠儿。”
少女唧唧喳喳地说个不停，“先生你看！那只鸟的尾巴是青蓝色的，好漂亮！”
“先生先生，那树上有只树袋熊！”
“先生你看你看，那只小花狸跟了我们一路诶。”
“先生……”“先生……”
两人这般游山逛水地玩了一路，到达山脚时遇到了来找他们的士兵，报说芈雅见他们迟迟未归，担心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故而派他们上山来寻。丞相摆摆手让他们先回去，自己两人随后就到。
“先生，待打下天下了，若是你还有时间，我们便找个这样的山水清晖之地，功成身退隐居山林如何？”
“傻丫头，马上打天下，还能山里治天下吗？届时要建立新的秩序，全天下的事都要操心，全天下的政务都要管理，不累死在岗位上就算不错了，哪里会有时间欣赏风景呐。”
第五人格空军被挂绞刑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