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丸须 水仙】至少还有你 四
（六）
第一年零八个月
“直到视线变得模糊”
须坐在椅子上，等医生看完x光片。
良久，头发已经花白的医生摘下眼镜，长叹一口气，揉了揉眉心。
“医生，怎么了？”须心下一惊，马上凑上前去。
老医生深深的看了须一眼，叹道:“须先生，病人的肿瘤细胞已经扩散到脑部，开始压迫病人的视觉神经，病人会开始视力衰退，直至……”
“失明。”须哽着嗓子，条件反射地接道。
须的神经突然崩断了一般，耳边是自己的呼吸声。
须看着老医生的嘴一张一合，却什么也听不见。
“医生，还有救吗……”
须问。
“现在没有治疗的技术 ，没有一个患者是健健康康完完整整地扛过去的。最好的，也是全身瘫痪。”
“年轻人，还是趁着现在还看得见，多带病人去看看这个世界。但是也不要走太远，我们会尽最大努力，拖缓细胞的扩散……”
“须儿，你今天特别好看。”丸看着推着自己的须。
须今天穿了身新衣服，红色圆领毛衣，黑色破洞牛仔裤，搭马丁靴。
丸说过须适合红色和白色，适合穿破洞裤，适合穿马丁靴，说须这么搭特别好看。
须被夸，脸上泛起晚霞般的红晕。
可是唇却白了些许。
须轻咳一声，问:“丸子有想去的地方吗？”
“我想去阿尔卑斯山上滑雪，坐着阿拉斯加拉着的雪橇，和你一起……”
丸突然不说话了，目光聚在路边一朵白色的蝴蝶花上。
丸似是发现了什么，一直盯着那朵花看。
花上，有一块黑色，随着丸眼球的转动在移动。
丸往左看，它向左移；丸向右看，它向右移。
须虽然奇怪，但没有制止。
丸看了一会儿，回过神。
“须，你摸我的口袋”
丸子对须一笑。
须很好奇，伸手一摸。
是一把糖，他爱吃的味道。有软糖，有硬糖，有奶糖。
须含了一颗硬糖在口中。
“跟着丸子有糖吃。”须笑着小心地把其他糖放到口袋里。
“须儿，怎么不开灯？房间里好暗。几点了？”
须在阳台上洗衣服，听见丸唤，忘了关水，忙进了房间。
房里，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得房间里暖暖的；头顶的LED灯，白色的，亮得晃眼，照遍了病房的每一个角落。
“须，你在哪？灯坏了吗？好暗啊。”
丸只看见昏黄一片，一切都是模模糊糊的轮廓。
嘴角居然没了须常见到的笑，取而代之的是惶恐不安。
须从背后抱住不知所措的丸，冰凉的手激了丸一下。
丸全身一颤，从须的动作里明白了什么。
只听见须须说:“丸子，我在这儿，一直都在。”
门外，水溢了出来，落在地上，哗哗作响，仿佛下起大雨。
须，其实我希望你不在。
（七）
第二年二月七日
“也许全世界我都可以忘记，只是不愿意失去你的消息。”
“丸子，到了，阿尔卑斯山。”须将丸身上的衣服裹得更紧。
丸子听见雪擦过衣服的声音，闻到了雪的冷香。
只是，看不见了。
“须，好冷。”丸子的左手食指动了动。
须以为丸子手冷，摘下自己的手套，抓住丸子的手。
丸子的手很暖，反是他的手，冰凉。
须的指缩在丸的掌心，摩挲着那颗痣。
明白丸子的心思，须俯身，啄了啄丸子勾起的唇角。
“须，我们来玩个游戏吧。”丸子开口。
“什么游戏？”须来了兴致。
“捉迷藏。”丸脸上绽开一个久违的笑，也许是太冷，有点僵硬。
至少须是这么认为的。
几粒雪花落在丸子闭着的双眼的睫毛上，就像须着迷的目光。
“好。”须俯身，吻去丸子眼睛上的雪花。
“那……我来找你。”
须须扑红的脸仰起。
“好，”丸子轻笑一声，“找到我，有糖吃哦。”
转身。
须须转身。
“一。”
“二。”
“三。”
“四。”
“五。”
“六。”
“七。”
“八。”
“九。”
“十。”
须转身，却先是被风雪糊了脸。
脸上很痛，痛得他眼泪都流出来了。
“丸子，我来找你了!”
须须兴致不减，开始四处张望。
一个雪堆……
没有。
一棵树……
没有……
一个山洞……
没有？
一个山头……
没有!
没有!
“丸子？”
须的声音开始颤抖。
雪很大盖住了轮椅留下的车辙印。
须找不到方向了。
“丸子？”
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须脚下的步伐也越来越快。
面前突然出现一点黑。
须须冲了过去。
一个被雪埋了大半的黑色塑料袋，里面是一堆糖，还有一张快被雪打湿的纸。
须儿，
去找一个健康的人，完整的人来爱你。忘了我吧。
华丸
一笔一划，非常稚拙，但非常认真而决绝。可以看得出来，是丸子用他仅有一点点力气的左手写的。
“丸子，你开什么玩笑，快出来啦！我输了！”
须对着四周，露出一个丸子最喜欢的笑。
须喘着气。
“丸子，你再不来，我就把你的糖都吃光喽！”
须撕开包装纸，把一颗硬糖放在口中，牙齿却不受控制地将其咬碎。
碎了的糖就像玻璃渣，划破了须的舌头。血腥味伴随着刺痛感在口中蔓延开来。
“华丸！”须突然停下了脚步，定在原地。
“我输了华丸！出来啊！”须的声音带着血，被卷入狂风。
风雪越来越大，须的四肢也被冻得越来越僵硬。
须感受着全身不听使唤的无力与无助。
原来丸子就是这么度过了这一年。
须忽然心下轻松，想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脸却在狂风中没了知觉。
丸子，我还没有和你说生日快乐。
你出来好不好。
眼中的世界突然颠倒，须倒进了雪里。
“须！”
听到这个声音，须心下一颤，却又瞬间死灰。
不是丸的声音。不是丸。
不是。
须闭上了眼睛。
第二年三月四日
“须，你想好了？”
卷担心地转着手中的保温杯。
“想好了。”须对卷弯了弯眉眼。
“卷，抱歉，你的救命之恩，只能等我找到丸子再报了。”
说完，决然转身。手中的行李箱发出响声。
卷和壳目送须离开，待须走远后，转身出去。
“我们的飞机几点飞？”
“两个小时后。”
壳从车上拿下卷和他的行李。
“这个箱子叫他们托运的时候轻一点，里面是他要用的药。”卷指了指一个箱子。
第三年
一个小木屋内。
“小丸子，吃饭了。”
须向狗食盆里倒进狗粮。
一只阿拉斯加跑过来，开始狼吞虎咽。
它颈项上的金色狗牌一闪一闪，上面刻着“小丸子”。
“小丸子，我想丸子了。”
须的手抚过阿拉斯加漂亮的皮毛，笑:“他可好看了，还特别温柔，对我特别好。”
须顿了一下。
“但是他很坏，我为了他，全世界都可以放弃，还在寻找他的消息，可是……”
“他在哪呢？”
“你可以告诉我吗，小丸子？”
第一年零八个月
“直到视线变得模糊”
须坐在椅子上，等医生看完x光片。
良久，头发已经花白的医生摘下眼镜，长叹一口气，揉了揉眉心。
“医生，怎么了？”须心下一惊，马上凑上前去。
老医生深深的看了须一眼，叹道:“须先生，病人的肿瘤细胞已经扩散到脑部，开始压迫病人的视觉神经，病人会开始视力衰退，直至……”
“失明。”须哽着嗓子，条件反射地接道。
须的神经突然崩断了一般，耳边是自己的呼吸声。
须看着老医生的嘴一张一合，却什么也听不见。
“医生，还有救吗……”
须问。
“现在没有治疗的技术 ，没有一个患者是健健康康完完整整地扛过去的。最好的，也是全身瘫痪。”
“年轻人，还是趁着现在还看得见，多带病人去看看这个世界。但是也不要走太远，我们会尽最大努力，拖缓细胞的扩散……”
“须儿，你今天特别好看。”丸看着推着自己的须。
须今天穿了身新衣服，红色圆领毛衣，黑色破洞牛仔裤，搭马丁靴。
丸说过须适合红色和白色，适合穿破洞裤，适合穿马丁靴，说须这么搭特别好看。
须被夸，脸上泛起晚霞般的红晕。
可是唇却白了些许。
须轻咳一声，问:“丸子有想去的地方吗？”
“我想去阿尔卑斯山上滑雪，坐着阿拉斯加拉着的雪橇，和你一起……”
丸突然不说话了，目光聚在路边一朵白色的蝴蝶花上。
丸似是发现了什么，一直盯着那朵花看。
花上，有一块黑色，随着丸眼球的转动在移动。
丸往左看，它向左移；丸向右看，它向右移。
须虽然奇怪，但没有制止。
丸看了一会儿，回过神。
“须，你摸我的口袋”
丸子对须一笑。
须很好奇，伸手一摸。
是一把糖，他爱吃的味道。有软糖，有硬糖，有奶糖。
须含了一颗硬糖在口中。
“跟着丸子有糖吃。”须笑着小心地把其他糖放到口袋里。
“须儿，怎么不开灯？房间里好暗。几点了？”
须在阳台上洗衣服，听见丸唤，忘了关水，忙进了房间。
房里，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得房间里暖暖的；头顶的LED灯，白色的，亮得晃眼，照遍了病房的每一个角落。
“须，你在哪？灯坏了吗？好暗啊。”
丸只看见昏黄一片，一切都是模模糊糊的轮廓。
嘴角居然没了须常见到的笑，取而代之的是惶恐不安。
须从背后抱住不知所措的丸，冰凉的手激了丸一下。
丸全身一颤，从须的动作里明白了什么。
只听见须须说:“丸子，我在这儿，一直都在。”
门外，水溢了出来，落在地上，哗哗作响，仿佛下起大雨。
须，其实我希望你不在。
（七）
第二年二月七日
“也许全世界我都可以忘记，只是不愿意失去你的消息。”
“丸子，到了，阿尔卑斯山。”须将丸身上的衣服裹得更紧。
丸子听见雪擦过衣服的声音，闻到了雪的冷香。
只是，看不见了。
“须，好冷。”丸子的左手食指动了动。
须以为丸子手冷，摘下自己的手套，抓住丸子的手。
丸子的手很暖，反是他的手，冰凉。
须的指缩在丸的掌心，摩挲着那颗痣。
明白丸子的心思，须俯身，啄了啄丸子勾起的唇角。
“须，我们来玩个游戏吧。”丸子开口。
“什么游戏？”须来了兴致。
“捉迷藏。”丸脸上绽开一个久违的笑，也许是太冷，有点僵硬。
至少须是这么认为的。
几粒雪花落在丸子闭着的双眼的睫毛上，就像须着迷的目光。
“好。”须俯身，吻去丸子眼睛上的雪花。
“那……我来找你。”
须须扑红的脸仰起。
“好，”丸子轻笑一声，“找到我，有糖吃哦。”
转身。
须须转身。
“一。”
“二。”
“三。”
“四。”
“五。”
“六。”
“七。”
“八。”
“九。”
“十。”
须转身，却先是被风雪糊了脸。
脸上很痛，痛得他眼泪都流出来了。
“丸子，我来找你了!”
须须兴致不减，开始四处张望。
一个雪堆……
没有。
一棵树……
没有……
一个山洞……
没有？
一个山头……
没有!
没有!
“丸子？”
须的声音开始颤抖。
雪很大盖住了轮椅留下的车辙印。
须找不到方向了。
“丸子？”
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须脚下的步伐也越来越快。
面前突然出现一点黑。
须须冲了过去。
一个被雪埋了大半的黑色塑料袋，里面是一堆糖，还有一张快被雪打湿的纸。
须儿，
去找一个健康的人，完整的人来爱你。忘了我吧。
华丸
一笔一划，非常稚拙，但非常认真而决绝。可以看得出来，是丸子用他仅有一点点力气的左手写的。
“丸子，你开什么玩笑，快出来啦！我输了！”
须对着四周，露出一个丸子最喜欢的笑。
须喘着气。
“丸子，你再不来，我就把你的糖都吃光喽！”
须撕开包装纸，把一颗硬糖放在口中，牙齿却不受控制地将其咬碎。
碎了的糖就像玻璃渣，划破了须的舌头。血腥味伴随着刺痛感在口中蔓延开来。
“华丸！”须突然停下了脚步，定在原地。
“我输了华丸！出来啊！”须的声音带着血，被卷入狂风。
风雪越来越大，须的四肢也被冻得越来越僵硬。
须感受着全身不听使唤的无力与无助。
原来丸子就是这么度过了这一年。
须忽然心下轻松，想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脸却在狂风中没了知觉。
丸子，我还没有和你说生日快乐。
你出来好不好。
眼中的世界突然颠倒，须倒进了雪里。
“须！”
听到这个声音，须心下一颤，却又瞬间死灰。
不是丸的声音。不是丸。
不是。
须闭上了眼睛。
第二年三月四日
“须，你想好了？”
卷担心地转着手中的保温杯。
“想好了。”须对卷弯了弯眉眼。
“卷，抱歉，你的救命之恩，只能等我找到丸子再报了。”
说完，决然转身。手中的行李箱发出响声。
卷和壳目送须离开，待须走远后，转身出去。
“我们的飞机几点飞？”
“两个小时后。”
壳从车上拿下卷和他的行李。
“这个箱子叫他们托运的时候轻一点，里面是他要用的药。”卷指了指一个箱子。
第三年
一个小木屋内。
“小丸子，吃饭了。”
须向狗食盆里倒进狗粮。
一只阿拉斯加跑过来，开始狼吞虎咽。
它颈项上的金色狗牌一闪一闪，上面刻着“小丸子”。
“小丸子，我想丸子了。”
须的手抚过阿拉斯加漂亮的皮毛，笑:“他可好看了，还特别温柔，对我特别好。”
须顿了一下。
“但是他很坏，我为了他，全世界都可以放弃，还在寻找他的消息，可是……”
“他在哪呢？”
“你可以告诉我吗，小丸子？”
s货水都这么多了还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