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NF短篇同人小说-繁星如昼

Act.1 星空/都市/白胡子魔界的黑夜是极为漫长的。
有传言说在过去魔界是从来没有过白昼的，只有冰冷的黑夜，弥漫在天际的异次元毒雾。德拉里昂惨白的光芒下，鬼魅的身影横行。
不过即使是有了白昼，大多数情况下魔界的天空也是灰蒙蒙的，寒流、虫潮，不止从何而来的暗影，就像死神的手掌一样不时地抚摸魔界八面的区域。
即使是实力强大的魔法师，也不愿意随便在魔界八面穿梭。
今晚也是看不到德拉里昂的坏天气，从迎风港吹来的寒潮影响犹在，空气冷得仿佛能将人的思维冻结。
被风卷起的沙砾在夜空下穿梭着，吹打在倾颓的废墟上。
那是一座城市，由高楼大厦与宽阔的道路构成的钢铁森林，从寒风吹来的方向，一直延伸到微弱星光的尽头。但整个都市却一片死寂，只有灰尘和骸骨散落在废墟中，风穿过倾颓的大厦，发出低沉的呜咽，砂石拍打在粗粝的墙壁上，声音很细碎。
尽管一直有风吹过，但时间久了，连流动的风也仿佛是没有任何变化的，这里的一切都像是陷入了漫长而轮回的冰冷梦境。
直到几道小小的身影出现在这里，在冷风中瑟瑟发抖地前进。
艾尔玛躲在乔伊丝身后，比比抓着他的衣服，三人像寒风中的企鹅一样攒行在荒原上。
突然，比比脚下一滑，扑腾一声倒在了地上，手里的拐杖也脱手而出摔在地上。
“比比！你怎么了？”
艾尔玛慌忙转身，俯下身去扶起比比。乔伊丝两手拄着拐杖，眼神关切地走过来。
“走不动了吗？”
比起艾尔玛急切的询问，她温柔的声音更能给人以治愈。比比咬着嘴唇把眼泪忍了回去，抬起头朝两人挤出来一个微笑。
“不……我还可以走……这种地方，是没办法过夜的对吧？不能……让艾尔玛和乔伊丝为难。”
“再坚持一下，很快就能到布鲁克林了。”乔伊丝从她后面轻轻抱住比比的腰肢，将她抱了起来，在她耳边轻声低呢道。
原本疲惫不堪的身体似乎又有丝丝绵绵的力量涌出，比比将手放在艾尔玛的手心，再次迈开双腿。
三人继续朝着远处钢铁森林的剪影前进。
——分界线——
从那场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的灾难之后，魔界八面的居民就习惯了聚居在固定的区域，互相之间老死不相往来。
探险家们划定了安全区和禁区，那些禁区通常都是隔断生命的存在，一般人绝对不会靠近，各区域的联系因此而中断。能够跨越魔界八面的，只有那些实力强大的大法师。
艾尔玛她们显然不属于实力强大的魔法师，所以能从其他面走到这里，对她们而言已经可以称作是一个小小的奇迹了。
但，奇迹可不会一直伴随着某人，她像最难以捉摸的女孩儿，时而对你温柔以待，时而又会不声不响地离你远去。
在三个小魔法师即将看清楚布鲁克林的钢铁森林时，一道黧黑的影子忽然从废墟中爬了出来，从高处扑通一声落在她们前面不远的道路上，像是一具死尸从高处坠落而下。
“那是……什么东西？”
三人立刻紧张兮兮地停下脚步，互相依偎着站在原地，瞪大眼睛看着那道黑影，娇小的身躯不知道是因为寒风还是恐惧而轻微地颤抖。
黑影一边颤抖着一边扭动身体从仰躺变为趴在地上，先是探出一只前肢，动作僵硬地朝前走来。小魔法师们相应地后退，虽然他们不会什么厉害的魔法，但对危险的判断力还是有的，眼前的未知生物必然是来者不善。
乔伊丝和艾尔玛不约而同地伸出手将比比保护在身后，另一只手从身后抽出小巧的法杖对准黑影，只要对方先攻击，她们一定会立刻反击。
借着微弱的星光，她们看清了黑影模糊的样子，那是一个血红色的骷髅怪物，四肢像昆虫一样，头部却是人类的骷髅头，全身都被条状的骨骼紧紧包裹着，像木乃伊一样。
“是赤面！”
艾尔玛声音颤抖，脸色苍白。赤面是一种游荡在魔界八面的嗜血怪物，有阳光的时候他们躲在阴暗的地方，当夜晚来临或者天气阴暗时，它们就会不知疲倦地四处游荡。传说这种怪物来自地轨中心，但是没有人能去求证。对魔界的普通居民来说，赤面就是各种恐怖故事中的常客。
小魔法师们在学会的时候见过被其他魔法师击杀的赤面，她们的导师告诉她们这不是一种正常的生物，而是被某种可怕的能量污染后产生的变异体，生命力非常顽强。假如遇到赤面，一定不要随意靠近它。
“它过来了！”乔伊丝说完将法杖举至胸前，咬住颤抖的嘴唇，表情变得凝重。
身型佝偻的赤面交替活动畸形的四肢，越过一堆废墟并快速朝她们爬过来，从干瘪的声带中发出令人极度不适的杂音，三人的耳膜仿佛要被这杂乱的嘶吼撕裂了。
怪物的杀意丝毫不掩饰，它是遵循着嗜血本能杀戮和吞食的野兽，它在这种地方不知道沉寂了多久，问到猎物的气味儿才苏醒过来，自然不会放过任何目标。
乔伊丝和艾尔玛保护着比比慢慢地向后退，运用着学的半生不熟的技巧凝聚魔力。
“魔法星弹！”
最先准备好的乔伊丝双手握紧散发出微弱光芒的法杖，朝赤面挥动。纤细的法杖发出破风的声音，星芒状的魔法光弹从法杖上凝成，朝着赤面快速飞去。
“嘭！”
光弹正中赤面的脸部，让它打了个趔趄，身体稍微僵硬了一会儿。
“快逃！”
乔伊丝趁机拉起两名伙伴的小手转身就跑，艾尔玛和比比像是早已知道她的计划一样，立刻跟着她一起快速奔跑起来。
但是被魔法星弹命中的赤面并没有在原地停留太久，看到猎物跑远更加刺激了它的野性，僵硬的身体状态也快速恢复，它用尽全力挥动四肢，从快走渐渐变为奔跑，四肢在废弃的水泥板上用力一蹬，身体像子弹一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轻而易举地越过了三名奔跑的小法师头顶。
“扑通！”
猩红的鬼影无情地落在奔跑的三人前方，前半身压低朝它们发出沙哑的嘶吼。
“嘶——！”
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杀气的比比几乎当场尖叫起来，但是艾尔玛和乔伊丝第一时间就各自拉住她一条手臂又朝反方向跑去。
赤面用前肢在地面上用力一掘，松散的地面上立刻碎石飞溅。几颗石头正中比比的后背和小腿，她又一次摔倒在地上。
乔伊丝和艾尔玛想要拉起她继续奔跑，但比比已经嘴唇发白，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腿……动不了了！……”
艾尔玛看了一眼比比被击中的腿，似乎是骨折了。这样子就算能动也绝对不可能逃出赤面的魔爪。她又抬起头看了眼身后，赤面似乎是看到三人不再逃跑，又以僵硬的步伐慢慢向她们走了过来。
“艾尔玛，乔伊丝，你们快逃吧……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的……”
虽然因为恐惧而止不住地颤抖，眼泪也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但是比比却将两人推开，以诀别的口吻对她们喊道。
“一定要活下去！活着到布鲁克林！”
“别犯傻了！从学会逃出来的人可能只剩我们还活着，我们要一起活下去！”艾尔玛抓起自己的棍棒站起身来，虽然声音很稚嫩，却带着某种力量。
赤面在原地愣了一下，或许是看到本已放弃抵抗的猎物忽然拿起武器指向自己，它的狂性再次被激发，低吼一声就朝艾尔玛飞扑过来。
艾尔玛的脸色很苍白，双腿也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每一秒心中就会产生几百次想要转身逃跑的想法，但他的行动却是抓起棍棒怒吼着朝赤面冲了上去。
赤面突然抬起前肢站了起来，挥舞着两只爪子朝她的胸口和脖子抓去，它站起来比艾尔玛还要高出许多，血红身体传来一阵腥臭，阴影将艾尔玛整个笼罩。
但是，这一刻的艾尔玛却感到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在怪物可怖的阴影之后，是一片熟悉的星空。
啊……啊……是铭刻在回忆里的，那片极尽璀璨的星空吗？
不论过去多久，艾尔玛都始终记得，曾经在离学会不远的后山上，第一次看到的璀璨夜空，群星闪烁的那一刻，仿佛能看到无数人的笑容。
“艾尔玛，你知道吗？以前的魔界是看不到星空的，只有漆黑的一片。从魔界靠近一颗名为阿拉德的星星后，我们就能看到那颗星球的夜空了。这里的群星都是从那颗星球投来的幻象。”
“幻象？”
“嗯，虽然是幻象，但是很美不是吗？你觉得呢。”
“如果……如果能看到真正的星空就好了。”
“哈哈！那就得去那颗星星上才行哦~要用很复杂的传送魔法，也许居住在布鲁克林的大贤者会那样的魔法吧……不过那里离这里太远了，就连我也无法带你们到那里。”
“没关系，人家只要呆在莉莉斯老师身边！”
……
手上传来的疼痛感让艾尔玛瞬间从回忆回到了现实，怪物的一只爪子深深刺入了她的手腕，但她的棍棒也狠狠撞击在了怪物的下颚上。这不是普通的一击，棍棒上凝聚了她的魔力，赤面肮脏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
“艾尔玛，躲开！”
身后传来乔伊丝的疾呼，艾尔玛双手握紧棍棒，抽身躲向一边。一道刺眼的雷光从后面一闪而过，正中赤面的身体。
“轰！”
赤面的身躯上跳跃着雷弧，僵硬地痉挛起来。艾尔玛再次铆足劲儿冲上去，用凝聚了她最后一丝魔力的棍棒狠狠敲在赤面的头部。怪物剧烈愤怒地甩动脑袋将她撞飞，然后抽搐着倒在地上。
“艾尔玛！”
乔伊丝连忙向她跑过来，但艾尔玛立刻就爬起来，恹恹地吆喝道：“我没事……”
“成功了！”乔伊丝高兴地将她保住，方才的恐惧全部转化成了欣喜，“我们做到了！”
赤面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地保持了有十几秒钟，然后突然又颤抖着慢慢爬起来。
乔伊丝和艾尔玛顿时脸色一变，目光难以置信地看着它，心情瞬间落到了谷底。
“不是吧？……”
两人的魔力都已经差不多消耗殆尽了，无法继续战斗了。从理性上来说是如此，但是她们还是立刻握紧了各自的武器，就连不能行动的比比也尝试拿起法杖凝聚魔力。
赤面吸取了教训，这次刚一恢复体力就凶狠地朝两人冲了过来！艾尔玛挡在乔伊丝前面用棍棒格挡。但她已经无法在凝聚魔力，被赤面一个照面就轻而易举地撞飞，和乔伊丝一起摔倒在地上。
比比站起来朝赤面甩出一颗魔法星弹，却被赤面直接张开嘴吞下，魔法星弹在它的体内爆炸，赤面的面孔扭曲着，像是在无情地嘲笑她们的弱小。
尽管已经离赤面的魔爪只剩下几米的距离，艾尔玛和乔伊丝却摔得浑身剧痛，一时难以再行动。两人面面相觑着，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惊慌失措的惨白脸颊。
比比在后面拼命想要凝聚第二发魔法星弹，但越是慌张越是无法成功释放。赤面挥动魔爪，即将刺穿两人的胸膛。
忽然，一股漆黑的能量从比比的身边擦过，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就已经轰在了赤面身上，强大的魔力波动像巨石沉入湖底激起的浪花一样席卷四周。
小魔法师们错愕地看着赤面被黑色的魔力卷到空中，身体像废纸团一样快速扭曲，然后不可思议地化作了齑粉……
她们不约而同地转过脸往身后看去。
不知何时起她们身后不远处多了一个人。
他穿着非常传统的法师长袍，半张脸都隐藏在帽子下面，只露出白花花的长须，身躯看起来有些臃肿，应该是一位老人。从他左手中那华丽的魔杖来看，这应该是一名非常强大的魔法师。
他很安静，一言不发地朝小魔法师们走过来，步履轻快，没有释放出敌意，但也不像是什么和蔼可亲的人。
“你们是从哪儿来的流浪儿？”他用苍老低沉的声音问道。
沉默了半晌，艾尔玛鼓起勇气回答道：“我们是从奎斯特来的魔法师！”
“你们到布鲁克林做什么？”
“据说……这里跟其他地方不一样，有很多人，有人帮助弱小，还有大贤者……”
“哼！”
不知是嘲笑还是不屑，老人冷哼了一声，突然转身而去，就像没有看到过她们一样。乔伊丝和比比站在原地没敢跟上去，只有艾尔玛跟在老人身后走了几步。老人好像根本不在意她们，连头也没回。
“乔伊丝，比比！快过来！”艾尔玛连忙转过身向伙伴们挥了挥手。两人稍加思索，也连忙去追赶他们的脚步。所有人的身影，都渐渐没入了远处倾颓的钢铁森林中。
唯有这片在魔界蔚为罕见的星空，璀璨闪烁了整个寒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