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极夜地平线 Part 1.1.1

苏皖基地，2号个人卧室
无边的浓稠黑暗，倾覆沉没的体感。
意识如鱼儿般游动，忽地向上、向上、再向上，直到触碰到水面——
挣扎着越过迷糊与清醒的分界线，很好，意识无定形的虚浮感正在散去，来自身体的、沉重的束缚感让人感到令人安心、又令人不满的实在。
22唰地睁开了眼睛，偏酒红色的眼睛黯淡无神，深蓝色的披肩长发随意散乱着，很明显还没有清醒过来，后脑勺还隐隐有钝痛发作。
这是她昨天晚上操作超新星号过猛的后遗症。驾驶员一旦使用原质武装的时间过长，就会出现过度用脑的症状。
盯着基地的灰白色天花板，22深呼吸了几下，试图以此对抗精神上的疲惫。
“……什么嘛……姐可是很强的……”
对抗失败，她有些不满地嘟囔着，往上紧了紧暗绿色的被褥，脑袋向被褥里缩了缩。
“咕噜噜——”
好巧不巧地，空空如也的肠胃发出了抗议，22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这一觉睡得有点久。
床对面的墙上有数字钟，她看了一眼。好家伙，快十二点了。也就是说她从凌晨三点睡到现在，差不多睡了快九个小时。
“早饭是肯定没了，现在去食堂应该赶得上午饭……”
22心里盘算着，十分艰难地离开了被褥，大片白嫩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倒是没有感觉到很冷。
熟练地换上自己那身丛林绿的无袖背心和蓝黑色短裙，丛林绿的护袖和长短袜更是必不可少的个人装扮，再加上厚底靴子，往日那个精神十足的猎人22又回来了。
稍作洗漱，然后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有些杂乱的头发，束好脸颊两侧的发束，原本还有些颓废样的女孩转瞬间就变成一个英姿飒爽的猎人。
22对此很满意，叠好“豆腐块”，就风风火火地往公共食堂赶。
这会儿基地的过道上没有人，安静到可怕。
对此22见怪不怪，毕竟苏皖基地实际上就没有几个人，规模也算不上很大，如果从性质上来说，这里还是基地总指挥常满津的私人财产呢。
小津也是不容易啊。
22如此感慨，当年那个跟在自己屁股后面一个劲地喊22姐的小屁孩，在自己从冬眠中醒来后已经是个四十三岁的可靠大叔了。
虽然按战前的世界卫生组织的划分，15岁到44岁都算青年，但常满津现在满鬓白发的情况，说中年都是往年轻讲了。
“22姐，早……啊不，中午好！”
公共食堂的感应门向右移开，正巧碰上阿特曼的视线，他下意识地就跟22打招呼。
公共食堂里人不少，丹特和贾马尔坐在一起聊天吹牛，这俩人一个美第奇家族的阔少一个南亚出身走南闯北的雇佣兵，虽然这个阔少是假的那个雇佣兵也是假的，但实在架不住饭桌吹牛是男人本色，你说一句前欧盟机甲计划我说一句第二次南亚战役，再信誓旦旦、一拍胸脯地说亲眼所见绝无虚言，倒也聊得有声有色，时不时还碰杯喝上一口姜啤。
但是22非常确定这俩人都在吹牛，因为蛋疼哥四岁就在上海了，而南亚早在大马三岁的时候就沦陷了……
阿特曼刚刚去窗口打完饭，但还没找个位置坐下来，没看见小津和小王，卿小姐也没见到人，但是从菜色来看今天应该是她下厨……
晓蓝下厨诶！是晓蓝下厨诶！
22头上的小闪电呆毛立刻立了起来，这是察觉到什么要素的条件反射。脑子还没来得及下打饭指令，身体已经先动了起来，一个健步直冲打饭窗口，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去锤黑天的地面衍生种……
曾有伟人说过，“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22现在体会到伟人不愧是伟人，说话就是富含哲理，她就少吃了一顿饭，现在挺饿的……
有个成语怎么说来着，感同身受。
打饭窗口后面实际上就连着厨房，这里建造的时候就不是设计成常见的那种大食堂的，倒更像是家庭餐厅。
“22中午好啊～”
卿晓蓝递过餐盘，笑盈盈地跟22打招呼。
“卿小姐的厨艺真是太棒了啊——”
22接过餐盘，歪着头吐了吐小舌头，真心赞美。
白花花的米饭、泛着油光的红烧鲈鱼肉和撒了她说不上名字的香料的青菜汤，虽然很简单的荤肉素汤，鲈鱼肉也不能说分量很足，但在这个时代已经弥足珍贵了，基地平常也吃不上这么丰盛的一顿饭。
端着餐盘，22四处张望了一下，最终坐在了阿特曼对面，阿特曼有些局促，不过不是很明显。
低声赞美了一下卿大厨，22尽量克制住自己风卷残云的冲动，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地吃。
稻米的糯香，鲈鱼的清香，菜汤的酥香，在不断地咀嚼和吞食中残留在味蕾上，交织着晕开，层层叠叠，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美味难得，得慢慢感受味蕾传来的讯号。
这时候她才有空思考一个问题：
“阿特曼，你今天看见33了吗？”
阿特曼皱着眉头回想着今天自己的经历，有些不好意思：
“33姐的话……我今天还没看见她……”
很明显这老实孩子对自己没能帮上忙有点愧疚。
22也不甚在意，本就是随口一问，吃完饭再去找33就好。
22！33！ 苏皖基地，作战指挥室
王基正坐在他那个万年雷打不动的雷达监测位置上，戴着大号的头戴式耳机，全神贯注地监听着大气中飘荡的无线电波。
站在他身后的是基地总指挥常满津，左边监测位置上则坐着一个淡蓝色短发、扎着侧马尾的女孩，不过怪异地是，这女孩是背对着监控屏幕的，白皙的脖颈后接着一根粗大的缆线，一块向外翻开的地板上有一个接口，缆线就接在那里。
33，人形主机，现在担当着处理雷达信息的高性能处理器的角色。
常满津一脸严肃地站在那里，现在局势非常严峻，基地正面临着随时可能被黑天发现的危险，今天早上，大约是早上六点，王基报告说和北方那个疑似来自俄罗斯的讯号又联系上了，这次联系的时间比上次长一点，但依然很短暂，双方只来得及交换通讯协议，然后讯号又中断了。
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是，交换了通讯协议后，联络会比之前那样大海捞针方便许多，所以常满津立刻让33过来协助，顺便还让今天负责下厨的卿晓蓝可以做的稍微丰盛一点，就说有好消息。
这个年头，有盼头和没盼头，真的是宛若两个物种一样。
王基摘下耳机，冲常满津摇摇头：
“常长官，干扰还是太严重了。”
黑天的繁殖区域是会存在强烈干扰无线电信号的电磁场的，更何况苏皖基地是在“敌后”。
唯一值得庆幸的事大概就是黑天只在平原繁衍，主要活动范围也是平原，很少在山地、沙漠、冻土带这类生物质稀少或者不便于改造的地方活动。
这点黑天倒是跟人类很像。
“继续监听。”
“————————”
杂波还是很多，耳机内传来的尽是无规律的“野蛮”噪声，王基觉得自己喜欢听音乐未尝不是因为噪音听得实在太多了。
“—za——i—ci——”
有什么音素混在噪声里面，王基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的手握着调频旋钮微微转动，不断修正着监听的频段——
“第1027次呼叫——”
王基心神一震，33那边分析转码过来的声音很清楚，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但良好的雷达兵素养让他没有忘记自己的还有事情要做。
已经和常长官商量好的事情。
他接入了基地的广播系统。
22！33！ 苏皖基地，公共食堂
22拿着自己蓝白相间的手帕，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颇为豪迈地往椅背上一靠，倒是没有打一个响亮的饱嗝。
这是33明令禁止的事情，“姐姐这样真是太不淑女了”，她是这么说的。
好吧，既然可爱的妹妹大人已经声明了不允许了，姐就依她吧，真是的......
22！33！ 广播里突兀地插进来一个女声——
“第1027次呼叫，这里是东部战区L042基地，这里是东部战区L042基地——”
原本正在吹牛的丹特和贾马尔的声音硬生生地、断崖般停了下来。
“苏皖基地，苏皖基地，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over——”
22整个人都僵住了，下意识地看向阿特曼，彼此都从眼睛里读出了茫然、质疑和......
“第1027次呼叫，这里是东部战区L042基地，这里是东部战区L042基地——”
刚刚坐下准备享用自己的劳动果实的卿晓蓝的手摸在筷子上，愣是让自己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态，生怕发出什么声音。
“苏皖基地，苏皖基地，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over——”
22知道阿特曼眼睛里那是什么。
那是希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