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科幻小说《河外星系之外》
文/丹歌
“在宇宙中,一切事物都是互相关联的,宇宙本身不过是一条原因和结果的无穷的锁链。”
——(法)保尔·霍尔巴赫
公元3104年,终点站星。
这颗灰白色的行星位于银河系之外的R20星系,是人类的新家。五十年前,人类从地球搬迁到了这里。而今天,终点站星的所有居民将一同庆贺属于他们,也属于这颗星球共同的“生日”——人类登陆50周年纪念日。
星球北端一片广袤湖泊岸边的高地上,一栋巍峨的建筑被周围错落有致的建筑群成环抱状簇拥起来,那是人类“新联合国”的总部,纪念典礼在这里隆重举行。典礼也将在网络实况转播到各地,让整颗星球的人类都满怀骄傲地参加这场盛会。
庄严肃穆的礼堂中央,全体人员,包括星球各处屏幕前的人起身肃立,对着中央庞大宏伟的星球徽章行注目礼。星球徽章特别像一个百分号,斜杠的两头分别是地球和终点站星的图案,这表示着全体人类不忘本来,开拓将来的美好理念。
作为“登陆元勋”与“航天英雄”,我也参加了这次庆典。在新联合国秘书长与各国元首都发表讲话之后,我的学生们也作为青年代表上台演讲。
“我们的先辈背井离乡,穿越了可谓是人类历史上最远的征途,才使我们安居于此。我们缅怀所有人类的丰功伟绩,也传承他们的开拓精神,宇宙永远是无限的,是值得我们去冒险的,我们既然已身在河外星系,做到了不可能的事,又何惧向河外星系之外再次远征呢?只要我们秉承这样的精神,将人类的赞歌唱下去,全人类拥有整个宇宙的那一天将不再遥远……”
看着他们神采飞扬的青春姿态,我这个迟暮老人却无法替他们欣慰,或许每一个拥有那段经历的人,都会对他们现在对这无垠宇宙的坚定执着持有惋惜与无奈,但可惜的是,这种人在这颗星球上,只有我一个。
公元31世纪,全球爆发新型病毒引起的瘟疫,人口急剧减少,但由于防疫的需要,资源需求不断增加,随之而来的是温室效应加剧,地球环境被严重破坏,疫情扩散愈发猖獗,海平面上升,海洋风暴增多,气候也开始变得反常……在太阳不断老去的这个时代,地球,似乎也将好好活下去的勇气慢慢遗失。
3030年8月。
那个夏天的午后格外炎热,我生活的小镇沉浸在知了无休止的聒噪中。我坐在空调房里,打开手机正准备阅读一部我期待已久的软科幻小说《殷珏帝国》。这部作品今日开始在XX中文网上连载,我则是该作者丹歌的忠实书迷。
从小我便热衷于阅读,而科幻小说是我甘之如饴的最爱,从凡尔纳到阿西莫夫,菲利普迪克到刘慈欣,每一位名家笔下对宇宙的无尽畅想我都如数家珍。每每看完一本书,我的思绪便开始脱离身体,穿梭到文字当中去。
年少的我总是有一个疑问,会不会从物理意义上说,书中的世界和人也是真是存在的,将他们的世界与我们的世界阻隔起来的,是某种介质,类似于纸面或屏幕?
但这种胡思乱想终究是无法获得大人认可的,于是我经常拿《小王子》里飞行员的画作来自比。现在看来,有些好笑,却又令人痛心。
正当我右手指即将按下“开始阅读”的按键时,右耳却传来拍打窗玻璃的难听声音。
“王樵,王樵!快跟我来!”
说话的是我在学校的同桌。
“干嘛啊?”
看小说的兴致被扰,我手中仿佛要生出把锤子来,让我往他那张本就缺颗门牙,还咧着笑的臭嘴砸去。
“跟我去趟东边的废弃工厂,有大事要发生,嘻嘻。”
最终我还是拗不过他,把手机揣进兜里,和他一起去了东边的工厂。
这里本来是某个重工企业的工厂,拆除之后便一直荒废至今。可当我来到现场时,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原本死寂的空地上挤满了人,像是把整个镇子的居民都聚集到了这里。人声鼎沸,仿佛看到了小镇工业黄金时代的那几年。但真正令我呆在原地哑口无言的,是原本应该是几根长筒烟囱的地方,竟然矗立着一艘火箭!
真正的火箭,总长足有我五十多倍的,本应在酒泉或文昌出现的运载火箭,出现在了这个小镇,出现在了我面前。
直到火箭随着巨响升上天空,热浪朝我扑面而来时,我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年我8岁,立下了一个成为宇航员的理想。
之后的几年,不断有火箭从小镇飞往太空,可镇子上的人似乎在减少着。就连素来乐观的父亲,也看着手机里推送的新闻不住叹气。就在好奇心驱使着我凑近去看时,我了解到了它——“远征伊甸”计划。
经过观测,如今的形势,不仅是太阳系加速衰退,整个银河系的旋臂都极不稳定,大有朝着旋核收缩爆炸的趋势。这个毁灭性打击的成因无人知晓,用现有的科技手段也无可破解,从银河系开始收缩直至爆炸,时间只会加快。
更加匪夷所思的是,就在这个绝望的消息被证实后,全球的天文台和航天局,几乎同时收到了来自外太空的讯号,破译得出的结果,竟然是一句以世界语书写的话——
“Galaksio preter la Lakta Vojo,Edeno.(河外星系,伊甸园)”
消息震撼了全人类,也催生出了“远征伊甸”计划:离开我们的母星,到河外星系去寻找新的家园,挽救人类,挽救地球文明。
而计划起始的年份,正是3030年。
自此,无数艘飞船载着地球的生命冲向银河系,太空中也建立起一个又一个空间站,向这片浩瀚无边的星系宣誓着人类必将冲出银河的壮志。全地球的人几乎都对当下的航天技术满怀自信,仿佛到达河外星系就像轻松的跨出家门那样。
可走出银河毕竟不是走出家门,第一批远征伊甸的航天舰队便在马克马克星的寒潮下全军覆没。后继的舰队,虽然成功地走出了银河,却也没能取得最终胜利,有的在仙女座大星云迷路之后与地球断了联系;有的在E0椭圆星系耗尽燃料,成为了太空垃圾;而宇航员们前仆后继,到达的最远距离,是大麦哲伦星系中央。尽管这艰难的壮举值得所有地球人致敬,可遗憾的是,一路下来,并没有找到适宜人类搬迁居住的行星。这时距离计划开始,已过了十九年。
远征伊甸,却连伊甸都不知在何处。
所有人几乎都对寻找新家失去了希望,各国相继退出了“远征伊甸”计划,重新回到为资源而明争暗斗的状态中去。关于伊甸的外星留言,渐渐以谣言之名被封锁,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在宇宙的灾害面前,人类像个无能为力的小丑,只能胁肩谄笑,对天道不公报以最顽劣的不屑。
而就在第二十年,一切事情有了反转。
先是在南极洲发现了一种先进而富足的化学能源,以它制成的电池作为能量来源,可供飞船持续航行至少十年,科学家将其命名为“超能锂”。不久后,在天文学家们的不懈努力下,终于找到了真正的“伊甸”——位于大麦哲伦星系22.33光年的一个星系中,发现了状态良好的蓝色恒星,与一颗绕着它公转的,和地球几乎完全相同的类地行星。
这个星系很快便得名R20星系,恒星得名RD1978823A星,不过人们更愿意称之为“蓝太阳”,而那颗类地行星,则被命名为“终点站”星。
远征伊甸的火把再次点燃,目标便是人类的“终点站”。
第二十年,原本宣告破产的远征伊甸计划重启,我也顺利实现了梦想——成为一名远征河外星系的宇航员。这得益于国家急需用人,航天员考试门槛大大降低的情况。在两次完美完成太空作业后,我被送往位于澳大利亚的远征计划总部,准备加入第二十支远征舰队的先遣队。
同期服役的战友里有四个人和我编入了同一支队伍,我们将在俄罗斯航天局的茄子上校,也就是我们的队长的带领下,驾驶这艘“奥德赛20”号,去向我神往已久的星汉灿烂之处。
3050年,“远征伊甸”计划第二十支舰队出发,先遣舰是奥德赛20号。
出发的那天,我问茄子上校:“您会想念地球吗?”
“为了给母星一个交代,我已经做好了永远停留在宇宙中,见证她走完生命历程的准备。”
茄子上校的双眼只是望着远方的天穹。
那时的我们并未意识到,宇宙的力量是如此不可抗,仿佛命运的大手把你擒住,将你带往格拉摩根的方向。
飞船内的所有工作,包括探测、计算和统计都是由计算机完成,宇航员们只需进行简单的确认核对即可。因此,太空中的生活还是十分乏味,以至于两三年下来,我们对“终点站”的热情也在慢慢消磨着。很多时候,飞船里静得只能听见动力核心的超能锂电球缓缓转动的声音。
为了让自己有点事做,我开始用笔记录时间,以及发生的大事。
地球公元3056年,飞船在大麦哲伦星系的空间站获取补给后,继续前进。不测也在这一年发生。
经过大麦云与小麦云交界的那片星座时,飞船因与小行星发生摩擦产生故障,定位系统严重损坏,失去了和地球的联系,也失去了在宇宙中辨认方向的能力。
更让我们悔恨无比的是,在一次抢修过程中,由于操作失误,我们永远失去了可敬的队长茄子上校。他的死因是强气流喷射使头盔破裂,导致缺氧窒息而死。
我们按照他的意愿,将他的遗体留在了太空中,好让他履行自己的诺言:见证地球母亲走完生命历程。
送走队长,悲伤的情绪还未在飞船内蔓延开来,微弱的信号却让我们发现了我这辈子绝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的事实——奥德赛20号已偏离出原定飞行轨道将近48光年,是从大麦云到终点站星路程的两倍。
迷失了方向的我们,在这浩渺星河中,彻底成为了无家可归的流浪者。
在这样的环境下,我们依靠极少数时间才能正常工作的定位系统,和辨认邻近星体,才坚持着摸索前进着。
终于有一天,我们测绘出了正确的航向,不过有两条,路程长度也是未知。航向A最终会回到大麦云空间站,可以再次按原定轨道去到终点站星;航向B则能够直接飞往终点站。
针对这两个航向的选择,我们展开了会议,飞船内终于不再冷清。
“王,你不会真想去冒这个险吧?”
坐在我对面的安德烈向我发问,他坚决支持航向A,而我与他恰好相反。
安德烈手中一直握着酒杯,连开会时也不例外。自从队长牺牲后,他就开始用酒精麻痹自己,如今酒气熏天,满脸颓废的他,已与我刚认识他时,那个朝气蓬勃的NASA青年才俊全然不是同一个人了。
“我坚持我的看法。”
说罢,我依旧像之前那样列举了一大堆测算出的数据和实验结果给他,但他似乎已听不进去,用烈酒吨吨入喉的声音来拒绝我。
我把目光看向他身边那两人,他们一言不发,但从凝重的表情,我能看出强烈的退意。明面上和我一样支持航向B的,只有坐在桌角的这位叫做约塔姆的小伙子,他是做勘探工作的,见大家都不说话,他也没有继续发表意见,只是略显尴尬地推着眼镜。
我叹了口气:“我是代理队长,拥有对这件事的决策权,我宣布,奥德赛20号启动航向B,全速前进。”
安德烈他们没再说话,只是默默离开了会议室。
某个夜晚,正翻来覆去不成眠的我听见了敲门声,打开卧室的门,看见约塔姆站在我面前。
“王,你有必要听听这个。”
一支黑色的录音笔放在我手中。
录音内容有安德烈的声音,也有另外两个队友的声音。里面详细描述了在一个准确的时机,将我刺杀,并开着飞船折返路线A的计划,安德烈的语气很强烈,说即便回不去路线A,也不能再让我活着进行无意义的跋涉。
我拍拍约塔姆的肩:“谢谢,不用为我担心。”
3058年的4月12日,约塔姆来找我的第二天,在我的家乡应该是桃花盛开的春季,令人陶醉的时节。在冰冷的飞船里无法闻到桃花的香味,那样的故土也只能是过去式了。
我们把飞船降落在一颗行星上,照例对这颗行星展开资源的搜索,尤其是寻找类似材料以代替所剩无几的超能锂。
按照惯例,我们抽签选定两名前去星球里侧进行探索的队员,结果是安德烈和约塔姆。这颗星球的地势起伏极大,悬崖峭壁随处可见,我提醒他们注意生命安全。他们将装备佩戴好后,还各自背了一把防身用的航天改装版MG24机枪,就这么出发了。
大约一小时后,约塔姆独自返回。他见到我后,似乎露出了某种类似于胜利的笑容,随即他却转而严肃地对我们报告,安德烈在经过一片陡崖时不慎坠落身亡。
我看了看他背上似乎有些发烫的机枪,再看看另外两人。见他们并未有太大反应,也就没说什么。毕竟在太空中发生这样的事实属不足为奇。短暂的悼念之后,飞船离开了这颗星球,留下了一面在真空中飘扬的星条旗。
“人性总是会在极端的环境下,朝向深渊堕落。”飞船上,约塔姆突然对我这么说。
我对他摇摇头:“它只是变回原本该有的样子罢了。”
航程不出我的所料,是漫长的。
在这期间,飞船没有停止过减员。先是约塔姆在一次探勘活动中失足摔死,紧接着是另外两人因为实在忍耐不下去,精神出了问题,最后举枪自杀了。空荡荡的飞船最后只剩下我一人孤独的前进着。我人生中第一次体会到无助,那是一种密闭空间中慢慢萎缩消亡的无力感。
我回忆过去的次数变得越来越频繁;也开始歇斯底里地在飞船中唱歌,并朝着回音传来的地方放空枪;还保持每天睡前和醒来都站在也将耗尽能量的超能锂电球前高声背诵着《百年孤独》的那句名言:“生命从来不曾离开过孤独而独立存在。无论是我们出生、我们成长、我们相爱还是我们成功失败,直到最后的最后,孤独犹如影子一样存在于生命一隅……”
我总是倔强地想着,就算我在下个星球上倒下,我身体里的细菌也会随着水,将生命壮大,造就新文明的开始。
这或许是我这个从不认输的人对宇宙的反击。
直到3072年7月13日,我对宇宙的认知再次被改变。
一觉醒来,我发现自己似乎在向上走,往窗外看去,窗前的电流如道道银箭,整个飞船在一片由向上雷电组成的雷电海洋中上升。
我正诧异这种我从未见过的现象究竟是怎么回事,突然一声闷响,飞船撞上了什么东西。
我穿好宇航服走出船舱,踏出的第一步居然踩在了坚硬厚实的地面上。我抬头四处张望,脚底下是方才经过的雷电海洋,我现在身处在一块平台,平台下的布局似是一艘舰艇,浮在雷电海洋上,而平台前方是巨型的球形液体,在真空中缓缓流动,形态与奥德赛20号上那个座位能源核心的超能锂电球如出一辙。
似乎有人在呼唤我。尽管真空无法传声,我仍确切地听到了有人在朝我这边大声呼唤。定睛看去,不远处的平台上竟然真的有几个人站在那里。
是外星生命?还是来救我的地球人?如是想着,我从背后摸出那把MG24,开启枪保险提在手中,朝那边亦步亦趋地走过去。
在与他们大约二十米的距离,我看清楚了这群人的模样:有男有女,样貌身材与人类无异,但是没有穿宇航服,统一身着白袍,四肢露出的部分都缠着类似绷带的白色带状物。
在我正准备举枪时,对面为首的金发男子开口了,竟然是无比熟悉的语言。
“Vi ne bezonas teni armilon.(你不必手拿武器)”
世界语!正是与2030年外星留言相同的语言!我心中的不安与恐惧渐消,只剩下疑惑。
于是我将枪放下,用世界语问他:“Kiu vi estas?(你们是谁)”
自远征计划开始后,世界语便成为了每一个宇航员的必修科目。因此我用世界语和他对话丝毫没有问题。
但金发男的回应出乎我的意料,他笑着说:“看你的样子,中国人吧?我叫星骸,外边冷,我们进去说。”
他那口无可挑剔的汉语普通话让我握枪的手松了些,并且听到母语的些许感动使我本能地把枪收回背上,和他们一起进了平台尽头的舱门。
我脱下宇航服,那个自称星骸的金发男给我端来一桶东西:“边吃边聊。”
“居然是泡面,康师母的香菇鸡肉……”对于吃了二十来年压缩食品的太空漂流者来说,热腾腾的泡面是最具诱惑力的美食,即便这是我儿时最讨厌的口味,但还是在我的猛烈攻势下一干二净,桶底见光。
“多谢款待,但还是请把一切告诉我。”我擦擦嘴角的油,看向身边的星骸。
星骸很斯文地讲述起来:“我们是神隐者,河外星系之外的种族。”
“其实我们的祖先也是人类,倒不如说,地球人和我们都属于同族。早在多年以前,我们的祖先就预示了银河系的灾难,3030年那条留言,就是我发出去的。”说着他打开一个全息屏幕:“你看,这就是你们的母星现在的样子。”
看着千疮百孔,灰土蒙尘的地球,我几近哽咽。
“不要难过,你们奥德赛20号迷失方向的前两年,也就是公元2054年,远征舰队的‘格萨尔20号’已经成功抵达终点站星,现在所有人类早已转移完毕,终点站星上已经有了几座像样的城镇。地球文明得救了。”他将屏幕上的内容切换,一颗灰白色的,与地球神似的行星上已亮起阑珊灯火。
屏幕关闭,星骸自语起来:“没想到你们这么容易就轻信了来自外星的信息,并付诸了实践。让人类保持理智果然是奢望。”
“这又是怎么回事?”我打断了他的自语,指着头顶那巨大的液体电球问。
“哦,你说这个啊,你们是不是把他叫做超能锂?这也是我们的祖先留在地球的。我这艘飞船上的超能锂,足够我们航行一个寒武纪那么久。”
“我们不是热爱杀戮的种族,在很久以前我们便淘汰了斗争,那是整个宇宙最低幼的行为。你大可不必对我们有所警惕。”
我还想说什么,星骸便伸出手来。
“加入我们,我带你回伊甸,回新家。”
3077年4月3日。这是我一生中永远无法忘怀的一天。而我的日记,很大意义上在这一天停止,之后直到登陆终点站那几年之内所记录的东西,在我看来也都没有价值,就像我学生们的演讲一般。
这天,强大的气流袭来,神隐者的飞船开始以一种熟悉的规律上浮,我进到主舱,通过窗可以清楚看见,我们再次驶入了电流海洋。
浮上电流海表面,飞船停了下来。我向星骸的位置走去,一名神隐者在和他说着什么。
“电流海貌似通向某颗行星,我们现已靠岸,但前方有大量浓雾,暂时无法辨别方向,不如我们在这颗行星上先修整,等浓雾散去再继续前进?”
“可以。”星骸不假思索地回答。
我穿好宇航服,跟着他们下了飞船。就在我打开本子准备开始那天的记录时,一阵强风吹来,本子从我手中飞走,我连忙飞奔去捡。可是本子居然像是撞在了什么东西上,“咣当”一声之后,又掉回了我这边。
在我把本子捡起后,我发现这阵强风已把浓雾吹散。回到飞船下,我却发现神隐者们全都是一副惊恐的样子,所有人呆怔在原地,什么也不说,只是朝前方看。
我不由得回头,在看清楚了前方的景象后,我也呆住了。但很快,我能感觉得到,自己脸上的表情已经由惊讶变成了自嘲,两行滚烫的泪水落下,刺痛着我脸颊的皮肤。
前方是一面玻璃般光滑透明的平面,大得望不着边际,甚至说它就是一面巨型玻璃也毫不为过。而这“玻璃”之后,一个极其巨大的生物的上半身赫然出现,这庞然大物与我、与星骸,与所有人类的长相完全一致。他的两只大眼睛与我四目相对,就这样互相看着。
(完)
创世神的日常小强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