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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自己心中应该拥有的某种东西,以及梦想是可以培育的可能性”

作者:烽少
不 管 工 作 多 么 繁 忙、 生 活 多 么 艰 辛, 读 书 和 听 音 乐 对 我 来 说 始 终 是 极 大 的 喜 悦。 唯 独 这 份 喜 悦 任 谁 都 夺 不 走。——村上春树
第一次接触村上春树的作品是在Toledo(托莱多)读高一的时候 那时有一门选修课程名叫literatura universal, 翻译成中文就是世界文学,我们的老师让我们读了不少古今西外的小说诗歌,其中就有村上春树的《海边的卡夫卡》。其实那时候的我也算是一个叛逆的少年,因为不想和许多华侨一样在西班牙打工上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店里家里两点一线地度过青春时光,想要对家人以及其他人强加给我的价值观大唱反调,却找不到相应的言辞来反击。种种矛盾和问题最终让我决定离开自己的家人,来到托莱多开始了半工半读的生活。而当我读到《海边的卡夫卡》里的第一章 (十五岁生日 我离家出走)里的那句“尽管世界上有那般广阔的空间,而容纳你的空间——虽然只需一点点——却无处可找。” 竟仿佛是自己内心的写照。
在那段承载父母期望的同时也在西班牙因华人面孔而受到的歧视,语言上的困难,文化上的差异的以及经济上的窘迫的孤独岁月里,因为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越发觉得自己是个古怪的孩子,许多想法行为在别人看来不免怪异,甚至可能有些离经叛道,但是看了村上的作品,让我知道了自己不是一个人。当田村卡夫卡和佐伯说:“我追求的、我所追求的强壮不是一争胜负的强壮。我不希求用于反击外力的墙壁。我希求的是接受外力忍耐外力的强壮,是能够静静地忍受不公平不走运不理解误解和悲伤等种种情况的强壮。” 那又何尝不是我的心声呢?虽然也正如佐伯说的“那恐怕是最难得到的一类强壮。”
高一读完的那个夏天,我去了阿利坎特打暑假工,在那里认识了一个中国女孩。那一段时光让我感受到了和自己相似的异性相处的美好,一个人再怎么故作坚强,但毕竟也是人,也会有感情的需求,会渴望爱以及那普通的人间温暖。那两个月的时光让我拥有了出国两年多来不曾有过的感受体验,它类似于一种缱绻的情思。但是我也知道因为种种现实的原因,我和她是无法在一起的。许多那个年纪的人喜欢许下美好的承诺,而我无法给她任何承诺,因为那些许下承诺却无法实现的的人剩下的不过是无奈和失落的挫败感,同样感到失望的还有那些抓住你给过的诺言不放的人。我的前途未知,命运未卜,一切都还是未知数,等待的感受不好受,等待没把握不知道的事情更甚。 
回到托莱多的我发现曾经构筑在意志和努力基础上的理想之城已经如同勾勒完美的沙雕一般,在被海浪冲刷下顷刻土崩瓦解,摧毁殆尽了,剩下的唯有死气沉沉的沙滩。上课的时候,我边听着老师的话,边沉浸在思虑之中,课本没读几行就已经读不下去了,读了也不知所云。我目不转睛地盯着课本上密密麻麻的西语字母,思索以后自己将何去何从?我周围的环境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百无聊赖的我打算用闲暇时间把这个夏天以及自己在西班牙的经历用西语写成故事,名字就叫“Sueño Del Otoño ”(秋梦),而这也是那个女孩子的名字。写完之后有一次在走廊里碰到了高一教我世界文学的老师,她问起了我的近况,我支支吾吾地说不大理想。当她知道我有在写故事的时候,建议我改天拿给她看看。她看完我的故事以后,感叹道果然你西语写作能力比口语表达要强一些。(那时候的我比现在还要沉默内向许多)后来她在我文章本子的最后写下了“Haruki Murakami 《Tokio Blues》”。建议我有空可以看一看这本小说,阅读起来比较容易,没有多少难懂晦涩的西语句子,而且应该和我此刻的心境比较契合。
后来我回家查了一下,发现原来《Tokio Blues》是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的西语译名。
《挪威的森林》中我最喜欢的角色是绿子:古灵精怪、诙谐幽默、乐观坚强。和小说中的其他角色不同(里面的大多数都有各自的心理问题以及精神困惑,或背负着自己的十字架匍匐在人生征途中或内心在阴暗的沼泽里孤独地挣扎。)她是一个充满活力,对生活充满热情的人(虽然生活给予她的可能并不都是顺心如意的事情。)整部小说因为绿子的出场而出现了一缕阳光,气氛也由原来悲伤的基调而变得欢快起来。当然小说对于那时候的我来说有尺度比较大的性描写,印象比较深的一段就是绿子和渡边初次相遇时的对话,:”你喜欢孤独吗?”她托着腮说道。“喜欢一个人旅行,一个人吃饭,上课的时候一个人坐得远远的?”
“没有人喜欢孤独。只是不想勉强交朋友。要真那么做的话,恐怕只会失望而已。”
有段时间百无聊赖,时不时在QQ和微信里添加年龄相仿的陌生女孩,聊了以后却发现许多时候是大家各说各的,意见不一致也就罢了,可甚至说的东西也是南辕北辙,嘴上继续言不由衷地说着,可是心里却在想与其这样闷下去,倒不如一个人咀嚼孤独或是被寂寞吞噬来的痛快。这个世界上生息的芸芸众生无不在他人身上寻求什么,结果我们却又如此孤立无助,毕竟大多数人关心的只是自己,而和最关心自己的父母毕竟存有代沟,许多时候为了不让他们担心,也不愿意多说什么。 
于是明白 原来孤独是生活的本质, 寂寞是生活的常态。一个人的时光也不是那么让人难以忍受,获得别人的理解陪伴自然是人生的一大幸事,但很多时候那可遇而不可求。如果把自己的价值都定义在别人对自己的评价上,煞费心机勉强地寻求别人的认同或理解,搞得自己身心疲惫,却效果甚微,也只能是得不偿失,反而会迷失原来的自己。既然如此,倒不如退一步,守住心中的自我,在个人的世界沉浸于自己喜欢的书、音乐以及电影里来的惬意和轻松。 
村上春树的作品让我开始懂得关注倾听自己的内心感受,而不是一味地委屈牺牲自己来寻求别人的理解和认同,无论是孤独还是喜好,都是可以用来把玩和品味的。我就是我,我有我自己的精神世界,即使要永远行走在远方无人问津的道路,迷失在自己内心深处的森林,一些从你喜欢的事物中感受到的喜悦和激动却是命运无法从你手中夺走的乐趣。
而这些年村上春树的小说作品,不管是中文还是西班牙语,我都想拥有纸质版的。两种译本读来感觉还是蛮不一样的。可惜的是我不会日语,读不了原文。 
村上春树说:“不 管 工 作 多 么 繁 忙、 生 活 多 么 艰 辛, 读 书 和 听 音 乐 对 我 来 说 始 终 是 极 大 的 喜 悦。唯 独 这 份 喜 悦 任 谁 都 夺 不 走。” 我对这句话深以为然。人不能因为生活的艰辛就失去生活的乐趣,无论在怎样的环境下都要保护自己的爱好,不管在哪里,生活都不是童话,辛苦是一定的,但有些快乐美好是自己可以创造的。比如打工结束以后用赚来的钱去咖啡厅买上一杯咖啡看一会儿书,静下来听上一首喜欢的歌曲都是一种幸福的享受。一个人越是感到生活的重担的时候,越是要让自己保持轻松良好的心。
而当我发现全世界有那么多的村上迷时,我开始懂得 :原来我不是第一个对现实感到迷惘,找不到自己位置的人。这种感觉就好像当我觉得自己是在一片空无中,或是一片茂密的森林中独自行走时,突然发现一些脚印,一些生活用品,甚至骨头,才明白原来许多人也和我一样,在人生的路上曾经彷徨,孤单,痛苦过。于是我觉得孤独的重量减轻了,内心感到兴奋和某种程度上的鼓舞,步伐也变得轻快了。 
村上的作品犹如斧头掷向我们内心冰封的大海,让我们内心的一部分产生了共鸣和连带感,自此冰川消融 、海盗称臣、美人鱼开始歌唱。而这世上原来有许许多多喜欢村上春树的文字的温暖而又孤独的灵魂,他们被命运或历史分布在不同的时空,我或许永远遇不到他们,哪怕其中的一个,但我想我们的心境是相通的。
附上两篇好几年前写的的书评
https://book.douban.com/review/4907632/
https://book.douban.com/review/4907640/
我在豆瓣阅读发表的中篇小说《秋梦》:https://read.douban.com/ebook/36231981/
我在豆瓣阅读的专栏文章《纷乱的思绪》:https://read.douban.com/ebook/40503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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