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只一次相遇 却换一生铭记

异时空 
每每回想起惜音醒来后叫自己的那声“阿夜”，都让天帝有种会彻底失去她的恐惧。如果他的生命里只有眼前这个女子，那这种恐惧不过稍纵即逝，他对自己有信心，他会加倍对惜音好，把她紧紧箍在怀里，柔声在她耳边对她说，你是我的，谁也抢不走，你也不要想逃跑。
可是他不能那样做，这才是他痛苦的根源。像一个连锁反应，逼他正视他心中最深的恐惧，挥之不去，不知如何面对。
多想抛下所有的尊严骄傲，跑到她的面前，将她搂到怀里，向她表明心意，只是还是不甘心，若不是她想通了来找他，那他的心便不能完全安定，若她仍没有完全信任他可以与她相携白首，不离不弃，在下一个不确定的时候，又翩然而走，那教他该如何自处？
事到如今，她的心里仍是只有那夜神吗？他承认他十分小气，他真的无法忍受她心里永远占据着另一个人的影子，他要的，是一颗完完整整的心。他做不到，真的做不到默许惜音心中除他还有其他人，哪怕那个人，是他自己。
惜音，这一生，她是他孤独了无数个日日夜夜才寻觅到的挚爱，他绝不会放手。
他一定会让她明白，她究竟是他的谁，他给她的感情，绝不收回！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惜音每天都装的若无其事，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是会想起那白衣翩翩的陌上公子。
“起风了，仙上怎么不添件衣裳！”话音未落，水天蓝色的披风将惜音紧紧裹住，茜素转过来替惜音系上披风。
依稀间，开得灿烂的花树下，站着她既熟悉却又陌生的身影，依旧是一身白衣如雪，依旧眉眼如画风华离世。
每次她想起润玉的时候都会这样望着月亮，有时候会不自觉的流下眼泪。
“我哪有那么娇弱。”惜音看着飘忽的烛火，檀口轻启，淡淡的说道。烛火映在她梨花般白清素绝的脸庞之上，眉眼间似乎也暖了许多。
“仙上，您心中还是在意陛下的，不是吗。”茜素望着一身纯白宛若梨花的月神，开口道，“人生在世，遇到一个自己真心喜欢的人不容易，要让他死心塌地的爱你更是难上加难，但是仙上有这个福气，你遇到了陛下。”
惜音听到她此番话语，心中百感交集，略有所思地转头看着她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往日听命于惜音的茜素，此刻却如一个长者一般，将惜音隐藏的心事彻底挑出来给她看，“或许连仙上自己都不知道，你们眉宇间的情意，你们对彼此的紧张、牵挂。每件事只要和陛下有关，你脸上的担忧、疼惜比任何人都重。”
咚、咚、咚，寂静的房中，胸腔间传来的心跳声是那么清晰明了。
惜音知道，当自己意外来到这个世界后，这个身体的主人选择了逃避，想要暂时躲开这一切问题，茜素的话让她终于有了反应
两颗心，即是那般想要向对方靠拢，为何在幸福来临之际转身躲开呢
看着架子上的古琴，惜音走上前将它取了下来，玉手按弦轻声吟唱了起来。
思美人兮 路长漫漫不可及 拭泪天涯无归期
千言万语 只如梗在心底 愁丝万缕一朝夕
思美人兮 悠悠浮云为我寄 奈何鸿飞不解意
归鸟乘风远飞 我折翼在原地 只见思念划天际
男儿志千古愁 溢于胸怀中 抛入一汪江水向东流
笑非笑 忧且忧 浊世谁人能懂 拂袖独行不回首
幽兰花异芬芳 含风影自香 问君可有识得她芳踪
趁年华未散尽 摘得芙蓉与共 莫让憾事绕心中
思美人兮 纵然九死无悔意 我心惜古人不及
江可竭山可移 唯志节不离弃 宁求上下无归期
男儿志千古愁 溢于胸怀中 抛入一汪江水向东流
笑非笑 忧且忧 浊世谁人能懂 拂袖独行不回首
幽兰花异芬芳 含风影自香 问君可有识得她芳踪
趁年华未散尽 摘得芙蓉与共 莫让憾事绕心中
男儿志千古愁 溢于胸怀中 抛入一汪江水向东流
笑非笑 忧且忧 浊世谁人能懂 拂袖独行不回首
幽兰花异芬芳 含风影自香 问君可有识得她芳踪
趁年华未散尽 摘得芙蓉与共 莫让憾事绕心中
思美人兮 漂泊南行无所依 我欲随风同归去
惜音唱完内心百感交集，正准备出门去散散心，却在打开门的那一刻看到了天帝。
他没有开口，只是走到了院子里的石椅上坐下
惜音内心挣扎了一番，抬步跟了上去。
整个院子里静的出奇，只余细微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天帝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她，惜音也那么直直地看着他，他眼中似乎有千万种的话要说，有柔情，有担心，有责怪，也有喜悦。
望着眼前这个让他用命去爱的女子，天帝想着这些时日里发生的种种，一时未做反应。
倒是惜音，被天帝这么看着，浑身不自在开口道：“陛下，你怎么了。”
“为什么感情总是这样，一个前面跑，另一个在后面追。为什么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根深蒂固的人，想忘也忘不掉。”天帝叹了一口气，自嘲的笑了笑，说道
于你而言，哪怕我和他是同一个人，我是天帝，是陛下，他才是你的阿夜
这么久了，她还是对他有所防备吗？天帝心里揪紧得难受，此刻的惜音竟让他觉得比在她离开西启那段日子还要疏离，一种伊人真要离他而去的感觉痛得他不禁红了眼眶。
惜音看着天帝难以解读的表情，心里也一阵刺痛。
“音儿，告诉我，”天帝此刻失去了冷静，满脑子只剩下为什么惜音要躲他的问题，迫近她问道，“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你？”
没料到他有此一问，惜音毫无心理准备，一下怔忡在那，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日日陪伴，他已成习惯！不知哪一天，却又离他而去。永远不知道何时来，何时又会走。以前的他不知孤寂为何物。现在，没有她的地方，便是孤寂。
“我只要你知道，无论是容齐还是身为天帝的我，对你都是真心的！”天帝用无比坚定的口吻缓缓地说道，“音儿，你让我动了心，无法再放手，我错过了一次，不会再错第二次。”
在她的印象中，天帝（容齐）总是温文尔雅，不急不躁，笑起来并不逊于润玉，偏偏又带着些许贵气，谋略心智与润玉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天帝痴然凝望着，眸中唯有她，水雾迷蒙双目却不敢眨眼，只怕眼睛一眨，她就会从他身边消失，一切又是虚幻一场。
心头突然泛起一阵苦涩，惜音可以感觉到这身体的主人，她的那瓣元神的任何反应，眼泪流进了她的嘴里，苦涩的滋味，深深的印在她的心里。
“音儿，音儿，你能感受到，你能感受到对不对，你能感受到我爱你的对不对，我真是恨不得把它剖出来，让你好好看上一看。”天帝一字一句诉说着这些年积累起来的相思和牵挂，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掌心烫热，目光灼灼，心脏在她手下疯狂鼓动，“我心里只有你，不会再有别人。你让我知道情是什么，尝到它的快乐，是你让我枯死了许久的心再一次活了过来。”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天帝，被那双像湖泊般宁静深邃的眼眸注视着，专注地像是世上只有一个她，一行清泪从她的眼眶涌出，唇瓣微微颤着。
见她若此，天帝心口一阵闷痛，眼眶不由自主的发酸，突然抱上来将她锁在怀里，反反复复诉说着情之所钟，“音儿，你相信我，我爱你，我是真的爱你，爱到无法自拔！”
天帝离去后，惜音摒退茜素和碧莹，一个人呆在房间，让自己的元神从月神的身体中离开，第一次与她面对面相处。
“你来了。”月神睁开了双眼，坐起身望着惜音，她虽遗失了一部分记忆，却知晓自己与她有着特殊的联系。
“他的心意你已然知晓，为何还要逃避下去。”惜音看着她，仿佛看到了曾经困在心结里，逃避润玉的自己
“我不是不认，我是不敢。”月神望着惜音，积压了许久的心事顷刻间全数迸发而出，“想要永久待在一个人身边，知己的身份是最合适的，一旦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就什么都没了。”
“你真的要对他的真情视而不见吗，”惜音看着月神，打定主意要把她从困局中拉出来，“你是否真的不怕以后再也看不到他，不怕他若有闪失你不在他的身边？你可曾想过，他也是会痛，会伤，甚至会死的人？”
月神的脸色越发地苍白，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惜音，喃喃地重复道：“会伤，会死……”
“求不得，爱别离。有情而不得相守，世间最苦莫过于此了。他如此疼惜你，将你看的比一切都重要。”看她开始声泪俱下失声痛哭，惜音语重心长的说着，“你都在想什么呢？他心里苦啊！”
从凡世到天界，你和他的种种我都看在眼里，我相信你心里有他，他心中更是只有你。
惜音这接二连三的话，对月神而言，无疑是心头重击，泪如雨下。想起过往的一幕幕！
一字一句在脑海里回放！看不清眼前的一切，惜音的话让月神心如刀绞。
陵光，是不是我每一次自以为是的决定，都把你伤的太深
想着天帝的笑意，月神心里便一阵疼痛，爱而不得，原是这般痛苦。
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他好，却是每一次都在往他心上扎刀
如果真如惜音所说，那她的所作所为是多么残忍。不敢想，她伤他有多深。
一人一元神相对而坐了许久，月已西沉，新的一天已悄悄来临。
“勇敢一次，给他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惜音微笑地望着月神，鼓励她迈出那一步。
听着惜音的话，有些东西忽然间在心口缓缓松开了，像是多年来沉闷在心底的结被这么悄无声息地熨烫平了。月神擦去面上的泪水，面上慢慢浮现出一个灿烂的微笑，起身打开门离开了清沅殿。
七政殿
今日休沐，天帝独坐殿中，望着手中的逆鳞，思绪早已飘向远方。
若说他此生有什么愿望，也仅仅是惜音留在身边罢了。有她相伴便足以。
“月神仙上”踏着一地此起彼伏的问候，惜音飞快地行着，白衣翻飞仿佛腾起的海浪。
天帝闻声瞬间惊醒，朗朗双眸遥遥望定了正向他走来的她，转瞬惜音已到了他跟前。
隔了三步站定，她对他绽开灿然的笑，映在他眼里，实比夕阳还要美。
四目相对！瞬间，一眼万年。
他的手心滚烫，微曲着手指移至她脸上轻触，然后捧住那么温柔地轻抚。
“音儿，我是在做梦吗？”天帝低低的唤了一声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人的名字。对于他来说，惜音就像一个魔咒，从没有一刻能够忘记她……那道属于自己的……光。
轻柔的声音反衬着浓浓的深情，字字句句情真意切，惜音泪眼斑驳。既为自己能得他如此倾心相待而幸运，又为他曾受过的波折而痛心。
“不是梦，是我来了。”见他这般，她声已哽咽，“陵光，对不起，对不起。”
她一路的心酸坎坷天帝都看在眼中，又怎会不体恤，她自责的话会让他更心痛。
望着近在眼前的惜音，天帝原本黯然的目光瞬间充满渴望，死寂的心像泛起了层层巨浪，无法自制的扳住惜音双肩，狠狠地将她带入怀中，他身子轻颤，满足的阂上眼目，温热瞬间趟过面颊。
原以为自己此生再也等不回、见不得之人却近在眼前。怀中传来的温热告诉他，这不是梦！
泪眼朦胧中看到他低下头来，将额头抵住她的，呼吸粗重，声音干哑：“音儿，我所盼所愿，唯独一个你而已……”
这怀抱太过于温暖，温暖到让她贪恋。她不想再等，也不想再骗自己，她不想离开他了，她永远都不想离开他了。
只要她还对自己有一点情分，今生再也不要放手，他有能力，有信心护着她，爱着她。
他要用以后所有的时间，来呵护她、疼惜她、补偿她！他决不会再言退让！
曾经心如止水、波澜不惊的天帝已经荡然无存，朝夕相处中逐渐加深的执念，注定此生只与她一人厮守。至此他已为她魂梦同在，身心不离。
现在不正是自己这么多年来心心念念的一刻吗？
他将她所有的一颦一笑都印在心上，连同那样决绝让人心疼的性子，最终，他终于能够将她揽在怀里，也算是善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