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坏三】同人作品《光影II》——第五章
“好的，具体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我这里会尽量协助你的。我会跟“他”说明你的请求，但是，具体他会不会选择帮助你，要看他自己愿不愿意了。”
金发男人传到电话中的声音中几乎不带有任何惊讶，也没有任何担忧或者疑虑。即使是面对自己“孙女”的请求，他也丝毫没有改变自己威严而冷酷的态度。
或者说，也许他根本就没有把那个所谓的“孙女”当作什么重要的人物。毕竟，在他眼里，即使体貌特征和性格上与他心中唯一的那个人有着万般相似，这个所谓的“孙女”终究只是一个人造人。她并非有着正常人一样的血肉和灵魂，只是一个被打上冰冷编号“A-310”的实验体而已。刚才也说过了，五百多年来，男人自己内心残存下来的“人性”中，只镌刻着唯一的名字。一个他一直深爱着的，用尽一切方法试图复活的人，所拥有的名字。为了实现这个目的，他一直保护并研究着这个给人类带来无数灾难和苦痛的灾祸之源——崩坏。他宁愿在这长达几百年的时间里，永远充当永远的罪人和恶魔。
天使与恶魔的区别是什么？曾经有人给出了这样的回答：
“天使能为整个世界而负了你，恶魔能为你而负了整个世界。”
或许这都是一种所谓的爱，但是，它到底是一种纯净的，还是一种畸形的，就只能留给时间和历史来评判了。
放下电话，男人缓缓走向了教堂一侧自己的房间，有些疲惫地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了下来。
他现在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抛开自己原本的目的，首当其冲的就是有关圣芙蕾雅学园那个神秘的精灵“夜刀神十香”的事情。自从她降临的那一刻开始，他就一直在关注着这件事情。自在长空市发生的一切开始，他也变得有些畏惧着十香的力量。他隐隐地感觉到，这个神秘的精灵少女身上所包含的力量，几乎达到了能与自己相抗衡的地步，而更多的未知和危险，或许还隐藏在那双看似可爱而天真的紫水晶一般的眼睛背后。
而天命里代号为“夜行者”的卡戎也向他说明了一些关于那名少女的情况，就这些情报而言，他无法对这个少女产生任何好感。更何况，现在即使没有这个少女的存在，他对连这个“夜行者”的真实身份，仍然存在着深深的怀疑和畏惧。
即使他知道，这个卡戎表面上是他自己手下一名女武神的至亲之人。
但是，那种仿佛来自冥界的力量和冰冷，又让他确信这一切并没有这么简单。
他现在选择帮助，仅仅是因为，如今的他还不想失去德丽莎这个“孙女”。即使在他自己的内心，对那个孙女并没有什么亲情可言。但是，德丽莎是他完成自己最终计划很重要的一颗棋子，暂时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而要进行对那个卡戎的调查，现在也还不算是最佳的时刻。现在他们俩只是由于相同的利益而站在一条线上，谁知道今后又会是如何呢？
他需要德丽莎来帮助他继续自己的研究，同时，他也没有足够的把握和力量，能跟卡戎彻底撕破脸。
从男人的角度看向教堂的主室，除开其中所摆放的棕褐色木质桌椅、灰白色石膏雕塑和那一缕缕从燃烧中迸发出来的黯淡烛光，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悬挂于教堂大门口的那一面巨大的酒红色幕布。当它拉开时，教堂的大门便正对着东方日升之地，太阳从底下的海平面缓缓升起，由残转满。如果在破晓时分前来观看，便会看到一抹橙红色的朝霞将原本蓝黑色的天空染得明亮而鲜艳。同时，也将整个教堂的内部，都渲染得通透明亮。
当幕布拉上时，就如同现在的情况一样。整个教堂内部完全笼罩于静谧的昏暗之中，酒红色的幕布将光线完全阻拦，没有一丝阳光能够穿过。幕布与教堂两侧的交接口角落，便是处于完全的黑暗之中。那种黑洞一般的深邃、那种冰牢一般的阴冷，使人根本不愿意靠近，甚至不愿意往那里多看一眼。就仿佛是在那种未知的黑暗之中，隐藏着一双眼睛在紧紧盯着外面一样，另所有将注意力放在那里的人都感觉到心里发瘆。
“现身吧，我知道你在。”
仿佛能看见某人一般，男人透过办公室的门口，一脸平静地望向那处黑暗而瘆人的角落。
没过几秒，整间教堂的温度就开始有了非常明显的变化。墙上温度计中透明的红色水银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骤降。一股寒冷而阴森的风不知从哪里吹了过来，导致桌子上原本平静而竖直的烛火突然开始左右晃动。光影摇曳，寒气蔓延。即使男人身处的办公室有着很好的隔热性能，他身上所穿的牧师袍也不至于过分单薄，那股浸人骨髓的寒气依然蔓延了过来，几乎穿透了每一寸皮肤。
微小的脚步声从黑暗的角落中传来，而且越来越清晰。长靴的硬胶底踏落在大理石地板上那种独特的回响告诉了男人，他所召唤的那个神秘人，正在向这里靠近。
脚步声停在了门外的墙边不再移动，一个人形的黑影倚靠在门外，冰冷低沉、如同幽灵一般缥缈不定的声音传了进来。
“这次你又想干些什么？”
“我的孙女德丽莎刚刚打电话过来向我求助，我觉得你应该是处理这件事的不二人选。”
“我没兴趣。”
“先等等。”
男人双手在扶手上一撑，使自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门口处，倚靠在门的另一边，与那个神秘人的位置相呼应。通过眼角的余光，他看见了那个黑影的样子：浑身上下身着一身黑色礼服，头戴礼帽和半黑半白的面具，帽子上所别着的那根装点着白色花朵的帽针十分显眼。虽然是礼服，整个着装风格看上去却有些阴森而诡秘，仿佛浑身上下都展示着一种来自冥界的死亡之美。
“是关于她们之前收留的那名少女——夜刀神十香的事情。”
“她怎么了？”
“失踪了。”
根据德丽莎在电话中的讲述，当某一天她们早上起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十香。无论是厨房，还是卧室，无论是训练场，还是后山。找遍了整个学园，都没有关于十香的任何踪迹。只是一个晚上的时间，她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无声无息地失踪了。
而当德丽莎她们最后查看监视系统“守护者”所给出的数据时，却意外地发现了事情的真相。
就在前一天的晚上，三个黑色的影子趁着夜色不知用了何种方法潜入了十香的房间。监控显示，这三个人与上次来自海都城的三个使者，在穿着打扮上几乎一模一样，中世纪风格的长袍礼帽、黑色手套和拐杖，以及脸上那个象征性的鸟嘴形面具。
德丽莎几乎完全确定，这就是来自海都城的使者。
他们三人从出现在十香床前到展开行动，仅仅停留了数秒。
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整个监控画面，监控系统也呈现出如同信号被干扰一般的波纹图案，只有咝咝的电流声贯穿音响。
等画面再度恢复清晰明澈的时候，那三个影子已经消失了。
而与他们一起消失的，还有原本正躺在床上、处于熟睡中的十香。只留下一张空荡荡的床，摆放在无人的卧室里。旁边的落地窗帘随着夜晚的风而轻轻摆动，昏暗的内景静静展现着它的空虚和宁静。
十香就这样被海都城的人带走了。
德丽莎她们甚至都不知道，这三个人是如何在完全不惊动十香的前提下将她带走的。她们也完全不理解，他们究竟是用了何种技术，才能在那一瞬间封印住“守护者”和十香自身强大的力量，同时不留一丝痕迹地来去自如。
海都城的实力究竟是多么神秘而强大？
“所以，德丽莎才会来找你，想借助作为她的‘爷爷’的你的力量，对海都城发起进攻，将十香救回去。”
“哼，不愧是你。那你也应该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了吧？”男人嘴角微微一笑。那种笑，只是一种笑里藏刀的机械性笑容，其中除了对于利益的利用之外，没有任何其他感情。
“奥托，以你的性格，你应该知道我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
面具黑色的那一面朝奥托这边翻转过来，露出位于左边白色的那一部分。那一张半哭半笑的脸，看上去有些像是带着极深怨念和憎恨，同时又为某种感情而困惑的幽灵一般。恐怖，却似乎吐露着某种不解和悲伤。但是，在它背后那双属于“夜行者”的眼中，却没有任何作为一个人类应该有的感情。
或者说，奥托从来没相信过卡戎只是一个人类。
“我为杀戮而生，不是什么圣人，不是什么天使，更不是什么救世主。我对救人这种事情没有任何兴趣，对那个什么夜刀神十香更没什么好感。倒不如说，我希望她早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无论是自己离开，亦或是死。这样不仅对我们没有害处，还能消除一个隐藏的危险源。”
“为何这么说？”
“在第一次将她禁锢在我的意识幻境中时，我就对她的整个肉身做过全面的调查和扫描，发现她身上有着一种极其强大的能量。那不同于我们所运用、对抗的崩坏能，而是一种全新的能量。或者说，叫它‘灵力’可能更为合适。”
“同时，在对她施加了灵魂傀儡术之后，我发现这种‘灵力’与她的心情关系密切。我按照她的记忆中那个‘士道’的形象给她创造过幻境，同时观察她的行为。我发现，当她处于快乐和幸福当中时，她的力量就比较稳定。但是，一旦她的情绪濒临崩溃的边缘，她的力量就有可能失控。从上次对抗‘神明级’崩坏兽的战役中，你也应该看到了那种力量的强大。那种力量几乎能够一击击倒如此高级别的崩坏兽，一旦失控，没有人预料得到会造成什么样的破坏。”
“所以与其救回她，让她留在学园成为一个隐患，你更愿意她被海都城抓走？”
“如果可能，我甚至希望他们能杀掉她，为这个世界清除掉一个威胁，以免今后我在某些时候亲自动手。”
面具后的酒红色双眼中，迸发出冷酷而残忍的光芒。恶魔一般的话语回荡在教堂里，混合着四处飘荡的寒气，将黑影的形状衬托得更加阴森恐怖。
奥托更加确定了，那根本就不是一个人的身影，他没有人类的心，没有人类的意识，更没有人类的感情，
奥托不再看向那个穿着礼服的黑影，而是转头望向教堂尾部的圣母像和钉着耶稣的十字架。天使围绕在圣母的周围，聆听她的教诲，向她祈祷，守护她的安全。着一副无比神圣而庄严的画面，与雕像下的那个“恶魔”所说出的话语格格不入。
“哼，我倒是猜到了你会做出这样的回答，因为，你毕竟曾经是作为‘杀手’而存在的，而不是什么‘天使’。你先回去吧，我说不动你。你依然是这个任务的最好人选，之后我或许会让德丽莎自己跟你联络的。”
桌台上的烛火不再继续摇曳，而是复原到了之前竖直向上的状态。明亮通透，微小却温暖。墙壁上温度计中的水银柱，也很快开始上升，回到原位。之前蔓延在整个教堂中的那股阴暗寒冷的气流，也早已褪去，消失在幕布后方黑暗的角落中。烛火所带来的那一点点光明和温暖，重新将教堂内部渲染得庄严而令人舒适。
整个教堂再次变得空旷而寂静，只留奥托一个人站立在自己办公室的门口。
德丽莎，曾是我的恩人。
在我被齐格飞打成重伤而逃离到圣芙蕾雅学园的时候，是她收留了我，给予我食物、温暖和关心。也多亏了她，我才能来到这里，来到“天命”，才能与丽塔重逢。
他们说我没有感情，说我不是人类。
他们是对的，我的确不再是人类了。无论是出于肉体上，还是灵魂中。不过，我并非如同他们所说的那般完全没有感情，我还有那深到骨子里的恨。
我憎恨着这个世界，憎恨着那些自以为多情而团结人类，憎恨着那带来痛苦和灾难的崩坏崩坏。甚至可以说，我憎恨着一切。但是，除开丽塔之外，德丽莎……或许是我唯一不愿去憎恨的人。如果没有遇见她们，或许我早就把这个世界送入黑暗的地狱了。也正因为她们俩的存在，我才没有这么做。
我不知道自己内心的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但是，我不希望看到她们受伤，不愿看到她们难过。这会让我更加残忍地去毁灭，更加冷酷地去杀戮。这也是我为什么很留意那个夜刀神十香事情的原因，她说自己只是为了回到她口中那个“士道”的身边，但是，她身上的力量让我无法信任她。
如果我不帮助德丽莎救回夜刀神十香，依照海都城的信息和手段来看，恐怕十香会是凶多吉少，甚至有性命危险。的确，如果事实变成那样，就少了一个会对德丽莎她们造成危险的因素，我也不必再找某个时候亲自动手了。
但是，如果夜刀神十香真的对德丽莎来说那么重要，就像她口中说的“伙伴”那般亲密。不管是我，还是海都城，如果杀了她，德丽莎一定会悲痛欲绝的。那种伤痛，是否比十香在隐患中可能造成的伤害，更加让人难以忍受呢？
哼，那就让我亲自来验证一下吧。
“卡戎吗？我是德丽莎。”
身边的通讯器突然传出了一个孩子一般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焦急，有些悲伤，但同时，有一种类似于央求的语气混杂在其中。
“你不用多说什么，你只需要回答我几个问题。”卡戎冷漠地将自己的声音传了过去。他说话的语气丝毫没有改变，即使是面对着自己曾经的恩人。
“那个夜刀神十香对你来说，有多重要？救回她能给你带来什么？你就不怕她身上的力量对你造成威胁吗？”卡戎的语气十分严肃而冰冷，如同一个冷酷的判官正在拷问某人的灵魂一般。
电话另一头的德丽莎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当卡戎再次听到声音的时候，德丽莎已经不再只是弱小无助的样子，话语中传达出一种虽然不是非常自信，但是却无法抹灭的坚毅，和一种一心想要守护重要之人的炽热。
“十香是我们重要的伙伴，是不可代替，也不可缺少的存在。即使你不帮助我们，我们也一定要从海都城救回她。我们从来不觉得她是危险人物，也不觉得她会造成什么危险。或者说，我们愿意接受她身上隐藏的危险面，也不会有任何后悔或者畏惧。如果你将她列为危险人物只是因为她的强大力量的话，那我们所有的女武神，不都有着操纵崩坏能的力量吗？我们都是容易传播危险的存在，你应该把我们所有人都列为危险人物才对。”
“行了，我知道了。但是，我只在这里给你一个忠告，或者说，是再一次给你们的警告。”
“所以说，你是愿意帮助我们吗？”
卡戎语气中充满了冷酷和无情，一字一句重重地说：“我会出手的。但是，如果她造成任何威胁，或是展示出一点危险性。无论你再怎么为她求情，我都会毫不犹豫地立刻将她从这个世界抹杀！”
金发男人传到电话中的声音中几乎不带有任何惊讶，也没有任何担忧或者疑虑。即使是面对自己“孙女”的请求，他也丝毫没有改变自己威严而冷酷的态度。
或者说，也许他根本就没有把那个所谓的“孙女”当作什么重要的人物。毕竟，在他眼里，即使体貌特征和性格上与他心中唯一的那个人有着万般相似，这个所谓的“孙女”终究只是一个人造人。她并非有着正常人一样的血肉和灵魂，只是一个被打上冰冷编号“A-310”的实验体而已。刚才也说过了，五百多年来，男人自己内心残存下来的“人性”中，只镌刻着唯一的名字。一个他一直深爱着的，用尽一切方法试图复活的人，所拥有的名字。为了实现这个目的，他一直保护并研究着这个给人类带来无数灾难和苦痛的灾祸之源——崩坏。他宁愿在这长达几百年的时间里，永远充当永远的罪人和恶魔。
天使与恶魔的区别是什么？曾经有人给出了这样的回答：
“天使能为整个世界而负了你，恶魔能为你而负了整个世界。”
或许这都是一种所谓的爱，但是，它到底是一种纯净的，还是一种畸形的，就只能留给时间和历史来评判了。
放下电话，男人缓缓走向了教堂一侧自己的房间，有些疲惫地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了下来。
他现在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抛开自己原本的目的，首当其冲的就是有关圣芙蕾雅学园那个神秘的精灵“夜刀神十香”的事情。自从她降临的那一刻开始，他就一直在关注着这件事情。自在长空市发生的一切开始，他也变得有些畏惧着十香的力量。他隐隐地感觉到，这个神秘的精灵少女身上所包含的力量，几乎达到了能与自己相抗衡的地步，而更多的未知和危险，或许还隐藏在那双看似可爱而天真的紫水晶一般的眼睛背后。
而天命里代号为“夜行者”的卡戎也向他说明了一些关于那名少女的情况，就这些情报而言，他无法对这个少女产生任何好感。更何况，现在即使没有这个少女的存在，他对连这个“夜行者”的真实身份，仍然存在着深深的怀疑和畏惧。
即使他知道，这个卡戎表面上是他自己手下一名女武神的至亲之人。
但是，那种仿佛来自冥界的力量和冰冷，又让他确信这一切并没有这么简单。
他现在选择帮助，仅仅是因为，如今的他还不想失去德丽莎这个“孙女”。即使在他自己的内心，对那个孙女并没有什么亲情可言。但是，德丽莎是他完成自己最终计划很重要的一颗棋子，暂时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而要进行对那个卡戎的调查，现在也还不算是最佳的时刻。现在他们俩只是由于相同的利益而站在一条线上，谁知道今后又会是如何呢？
他需要德丽莎来帮助他继续自己的研究，同时，他也没有足够的把握和力量，能跟卡戎彻底撕破脸。
从男人的角度看向教堂的主室，除开其中所摆放的棕褐色木质桌椅、灰白色石膏雕塑和那一缕缕从燃烧中迸发出来的黯淡烛光，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悬挂于教堂大门口的那一面巨大的酒红色幕布。当它拉开时，教堂的大门便正对着东方日升之地，太阳从底下的海平面缓缓升起，由残转满。如果在破晓时分前来观看，便会看到一抹橙红色的朝霞将原本蓝黑色的天空染得明亮而鲜艳。同时，也将整个教堂的内部，都渲染得通透明亮。
当幕布拉上时，就如同现在的情况一样。整个教堂内部完全笼罩于静谧的昏暗之中，酒红色的幕布将光线完全阻拦，没有一丝阳光能够穿过。幕布与教堂两侧的交接口角落，便是处于完全的黑暗之中。那种黑洞一般的深邃、那种冰牢一般的阴冷，使人根本不愿意靠近，甚至不愿意往那里多看一眼。就仿佛是在那种未知的黑暗之中，隐藏着一双眼睛在紧紧盯着外面一样，另所有将注意力放在那里的人都感觉到心里发瘆。
“现身吧，我知道你在。”
仿佛能看见某人一般，男人透过办公室的门口，一脸平静地望向那处黑暗而瘆人的角落。
没过几秒，整间教堂的温度就开始有了非常明显的变化。墙上温度计中透明的红色水银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骤降。一股寒冷而阴森的风不知从哪里吹了过来，导致桌子上原本平静而竖直的烛火突然开始左右晃动。光影摇曳，寒气蔓延。即使男人身处的办公室有着很好的隔热性能，他身上所穿的牧师袍也不至于过分单薄，那股浸人骨髓的寒气依然蔓延了过来，几乎穿透了每一寸皮肤。
微小的脚步声从黑暗的角落中传来，而且越来越清晰。长靴的硬胶底踏落在大理石地板上那种独特的回响告诉了男人，他所召唤的那个神秘人，正在向这里靠近。
脚步声停在了门外的墙边不再移动，一个人形的黑影倚靠在门外，冰冷低沉、如同幽灵一般缥缈不定的声音传了进来。
“这次你又想干些什么？”
“我的孙女德丽莎刚刚打电话过来向我求助，我觉得你应该是处理这件事的不二人选。”
“我没兴趣。”
“先等等。”
男人双手在扶手上一撑，使自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门口处，倚靠在门的另一边，与那个神秘人的位置相呼应。通过眼角的余光，他看见了那个黑影的样子：浑身上下身着一身黑色礼服，头戴礼帽和半黑半白的面具，帽子上所别着的那根装点着白色花朵的帽针十分显眼。虽然是礼服，整个着装风格看上去却有些阴森而诡秘，仿佛浑身上下都展示着一种来自冥界的死亡之美。
“是关于她们之前收留的那名少女——夜刀神十香的事情。”
“她怎么了？”
“失踪了。”
根据德丽莎在电话中的讲述，当某一天她们早上起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十香。无论是厨房，还是卧室，无论是训练场，还是后山。找遍了整个学园，都没有关于十香的任何踪迹。只是一个晚上的时间，她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无声无息地失踪了。
而当德丽莎她们最后查看监视系统“守护者”所给出的数据时，却意外地发现了事情的真相。
就在前一天的晚上，三个黑色的影子趁着夜色不知用了何种方法潜入了十香的房间。监控显示，这三个人与上次来自海都城的三个使者，在穿着打扮上几乎一模一样，中世纪风格的长袍礼帽、黑色手套和拐杖，以及脸上那个象征性的鸟嘴形面具。
德丽莎几乎完全确定，这就是来自海都城的使者。
他们三人从出现在十香床前到展开行动，仅仅停留了数秒。
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整个监控画面，监控系统也呈现出如同信号被干扰一般的波纹图案，只有咝咝的电流声贯穿音响。
等画面再度恢复清晰明澈的时候，那三个影子已经消失了。
而与他们一起消失的，还有原本正躺在床上、处于熟睡中的十香。只留下一张空荡荡的床，摆放在无人的卧室里。旁边的落地窗帘随着夜晚的风而轻轻摆动，昏暗的内景静静展现着它的空虚和宁静。
十香就这样被海都城的人带走了。
德丽莎她们甚至都不知道，这三个人是如何在完全不惊动十香的前提下将她带走的。她们也完全不理解，他们究竟是用了何种技术，才能在那一瞬间封印住“守护者”和十香自身强大的力量，同时不留一丝痕迹地来去自如。
海都城的实力究竟是多么神秘而强大？
“所以，德丽莎才会来找你，想借助作为她的‘爷爷’的你的力量，对海都城发起进攻，将十香救回去。”
“哼，不愧是你。那你也应该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了吧？”男人嘴角微微一笑。那种笑，只是一种笑里藏刀的机械性笑容，其中除了对于利益的利用之外，没有任何其他感情。
“奥托，以你的性格，你应该知道我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
面具黑色的那一面朝奥托这边翻转过来，露出位于左边白色的那一部分。那一张半哭半笑的脸，看上去有些像是带着极深怨念和憎恨，同时又为某种感情而困惑的幽灵一般。恐怖，却似乎吐露着某种不解和悲伤。但是，在它背后那双属于“夜行者”的眼中，却没有任何作为一个人类应该有的感情。
或者说，奥托从来没相信过卡戎只是一个人类。
“我为杀戮而生，不是什么圣人，不是什么天使，更不是什么救世主。我对救人这种事情没有任何兴趣，对那个什么夜刀神十香更没什么好感。倒不如说，我希望她早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无论是自己离开，亦或是死。这样不仅对我们没有害处，还能消除一个隐藏的危险源。”
“为何这么说？”
“在第一次将她禁锢在我的意识幻境中时，我就对她的整个肉身做过全面的调查和扫描，发现她身上有着一种极其强大的能量。那不同于我们所运用、对抗的崩坏能，而是一种全新的能量。或者说，叫它‘灵力’可能更为合适。”
“同时，在对她施加了灵魂傀儡术之后，我发现这种‘灵力’与她的心情关系密切。我按照她的记忆中那个‘士道’的形象给她创造过幻境，同时观察她的行为。我发现，当她处于快乐和幸福当中时，她的力量就比较稳定。但是，一旦她的情绪濒临崩溃的边缘，她的力量就有可能失控。从上次对抗‘神明级’崩坏兽的战役中，你也应该看到了那种力量的强大。那种力量几乎能够一击击倒如此高级别的崩坏兽，一旦失控，没有人预料得到会造成什么样的破坏。”
“所以与其救回她，让她留在学园成为一个隐患，你更愿意她被海都城抓走？”
“如果可能，我甚至希望他们能杀掉她，为这个世界清除掉一个威胁，以免今后我在某些时候亲自动手。”
面具后的酒红色双眼中，迸发出冷酷而残忍的光芒。恶魔一般的话语回荡在教堂里，混合着四处飘荡的寒气，将黑影的形状衬托得更加阴森恐怖。
奥托更加确定了，那根本就不是一个人的身影，他没有人类的心，没有人类的意识，更没有人类的感情，
奥托不再看向那个穿着礼服的黑影，而是转头望向教堂尾部的圣母像和钉着耶稣的十字架。天使围绕在圣母的周围，聆听她的教诲，向她祈祷，守护她的安全。着一副无比神圣而庄严的画面，与雕像下的那个“恶魔”所说出的话语格格不入。
“哼，我倒是猜到了你会做出这样的回答，因为，你毕竟曾经是作为‘杀手’而存在的，而不是什么‘天使’。你先回去吧，我说不动你。你依然是这个任务的最好人选，之后我或许会让德丽莎自己跟你联络的。”
桌台上的烛火不再继续摇曳，而是复原到了之前竖直向上的状态。明亮通透，微小却温暖。墙壁上温度计中的水银柱，也很快开始上升，回到原位。之前蔓延在整个教堂中的那股阴暗寒冷的气流，也早已褪去，消失在幕布后方黑暗的角落中。烛火所带来的那一点点光明和温暖，重新将教堂内部渲染得庄严而令人舒适。
整个教堂再次变得空旷而寂静，只留奥托一个人站立在自己办公室的门口。
德丽莎，曾是我的恩人。
在我被齐格飞打成重伤而逃离到圣芙蕾雅学园的时候，是她收留了我，给予我食物、温暖和关心。也多亏了她，我才能来到这里，来到“天命”，才能与丽塔重逢。
他们说我没有感情，说我不是人类。
他们是对的，我的确不再是人类了。无论是出于肉体上，还是灵魂中。不过，我并非如同他们所说的那般完全没有感情，我还有那深到骨子里的恨。
我憎恨着这个世界，憎恨着那些自以为多情而团结人类，憎恨着那带来痛苦和灾难的崩坏崩坏。甚至可以说，我憎恨着一切。但是，除开丽塔之外，德丽莎……或许是我唯一不愿去憎恨的人。如果没有遇见她们，或许我早就把这个世界送入黑暗的地狱了。也正因为她们俩的存在，我才没有这么做。
我不知道自己内心的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但是，我不希望看到她们受伤，不愿看到她们难过。这会让我更加残忍地去毁灭，更加冷酷地去杀戮。这也是我为什么很留意那个夜刀神十香事情的原因，她说自己只是为了回到她口中那个“士道”的身边，但是，她身上的力量让我无法信任她。
如果我不帮助德丽莎救回夜刀神十香，依照海都城的信息和手段来看，恐怕十香会是凶多吉少，甚至有性命危险。的确，如果事实变成那样，就少了一个会对德丽莎她们造成危险的因素，我也不必再找某个时候亲自动手了。
但是，如果夜刀神十香真的对德丽莎来说那么重要，就像她口中说的“伙伴”那般亲密。不管是我，还是海都城，如果杀了她，德丽莎一定会悲痛欲绝的。那种伤痛，是否比十香在隐患中可能造成的伤害，更加让人难以忍受呢？
哼，那就让我亲自来验证一下吧。
“卡戎吗？我是德丽莎。”
身边的通讯器突然传出了一个孩子一般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焦急，有些悲伤，但同时，有一种类似于央求的语气混杂在其中。
“你不用多说什么，你只需要回答我几个问题。”卡戎冷漠地将自己的声音传了过去。他说话的语气丝毫没有改变，即使是面对着自己曾经的恩人。
“那个夜刀神十香对你来说，有多重要？救回她能给你带来什么？你就不怕她身上的力量对你造成威胁吗？”卡戎的语气十分严肃而冰冷，如同一个冷酷的判官正在拷问某人的灵魂一般。
电话另一头的德丽莎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当卡戎再次听到声音的时候，德丽莎已经不再只是弱小无助的样子，话语中传达出一种虽然不是非常自信，但是却无法抹灭的坚毅，和一种一心想要守护重要之人的炽热。
“十香是我们重要的伙伴，是不可代替，也不可缺少的存在。即使你不帮助我们，我们也一定要从海都城救回她。我们从来不觉得她是危险人物，也不觉得她会造成什么危险。或者说，我们愿意接受她身上隐藏的危险面，也不会有任何后悔或者畏惧。如果你将她列为危险人物只是因为她的强大力量的话，那我们所有的女武神，不都有着操纵崩坏能的力量吗？我们都是容易传播危险的存在，你应该把我们所有人都列为危险人物才对。”
“行了，我知道了。但是，我只在这里给你一个忠告，或者说，是再一次给你们的警告。”
“所以说，你是愿意帮助我们吗？”
卡戎语气中充满了冷酷和无情，一字一句重重地说：“我会出手的。但是，如果她造成任何威胁，或是展示出一点危险性。无论你再怎么为她求情，我都会毫不犹豫地立刻将她从这个世界抹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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