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月光如水浣尽浮华 惟愿留一笔相依
太微传召旭凤,告诉他自己有心传位给他。同时,让旭凤知道自己亲手构筑出的天界未来的愿景——旭凤娶穗禾,稳固鸟族势力,润玉娶惜音,纳入水族势力,从此天界便可稳如磐石了。在拿出天帝之位做诱饵后,深知旭凤心思的太微又告诫于他,旭凤既然要坐天帝的位子,便要有所取舍,锦觅便是其中之一。
听者无心,言者有意。太微此时已经完全被荼姚的话触动了心思,他给旭凤鸟族势力,给润玉水族势力,不就是希望他们可以分权制衡,互相争斗,共同拱卫宸阙。这样一来,他就可以掌权到死,高枕无忧了。
旭凤哪里管得了那么多,他坚持,如果有取舍,他宁愿选锦觅,也不愿放弃锦觅去选天帝之位。偏偏这句话在工于心计的天帝耳朵里,就是旭凤一人想要独占势力,他要是任由旭凤娶了锦觅,这不是架空他作为天帝的权力了吗?最反对旭凤娶锦觅的人,并不是水神,也不是荼姚,而是太微自己。无论何时,他自己的权势最重要,他要防备任何人来分他的权。当初为了稳固权力,他可以将与润玉婚约之人在锦觅与惜音之间变更,此刻即使是战功赫赫、众望所归的旭凤,也更改不了他的决心。
天帝当然不会把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告知旭凤,却忍不住心中的气愤训斥道:“你以为你自己只是个随随便便的散仙吗,看来,我对荼姚的处罚还是太轻了。你让我将来如何放心把天界交给你。”
“这件事与母神没有任何关系,父帝要罚便发我吧。”面对父帝的训斥,旭凤继续坚持,“我不是不知轻重,只是锦觅对我比其它更重要,还望父帝成全。”
这时候的天帝,已经出离地愤怒了,他才不相信什么旭凤对锦觅爱入骨血,宁可放弃天帝之位也要与锦觅长相厮守呢。他拿自己对纤绾、梓芬的情意来比对旭凤,认定了旭凤想要拆自己的台,早早地培植势力,他也绝对不允许自己大权旁落。
被太微训斥了一通的旭凤愤而离开了九霄云殿,他如今已经不再奢望父亲能答应自己的赐婚请求,只想找到锦觅,他相信凭着自己与她在凡间的情分,锦觅不会那么轻易就放弃这段感情的,而且还有叔父将他们二人绑在一起的红绳,他们一定还有希望的。坚定了注意以后,旭凤加快了步伐往洛湘府走去
亲眼目睹了姐姐因为自己挨了天后致命一击落得如今昏迷不醒之后,锦觅挣脱了她对旭凤的迷恋,她突然发现与旭凤在人间的一切,不过是如梦一场。现在,她已经重返仙界,自然不应该再把人间的幻象放在心上。
旭凤的母亲是天后,她的好友肉肉和亲娘先花神死在了天后手里,是她的仇人,旭凤是她仇人之子,她不可以和他在一起
姐姐之所以负伤,是为了保护她,天后从始至终想杀的人,就是她,她不能再让爱她的人为她担心,为她为难了。
就在锦觅打定了主意了断尘缘的时候,她甚至没有发觉旭凤来到了自己的身边。
“你为什么不肯见我?”旭凤一把将锦觅从石椅上拽起,死死地拽着她的手不肯放开,此刻对他来说,锦觅已经是他的全部。
“火神殿下,尘世缘尘世尽。如今你我已返回天界,那些事情便早已是过眼云烟,小仙放下了,殿下也不要再执迷不悟了。”锦觅一见他来立刻慌了神,想起娘亲、肉肉和姐姐,她就恨得要死,旭凤的出现让她不断想起凡尘旧事,心里的愧疚更甚了。
“这天地之间,岂有我旭凤惧怕之物!要说唯一让我惧怕的,就是你的心思。历劫归来之后,你愿意接受我的心意,我不知道有多高兴。从前我对未来无所希冀,可自从遇见了你,我便日日憧憬我们的将来。可今日,你竟然说你我之间是个错误。”锦觅的话如同一把把利刃在旭凤心头猛刺,她挣扎的动作更是让他无法承受,“你究竟是在折磨你自己还是在折磨我,你若再心生动摇,我就真的坚持不住了。锦觅,你不要再为难我了好不好。”
“你现在就是在做让我为难的事情啊!”锦觅实在无法继续忍受下去,卯起力气一把推开旭凤控诉道,“因为你,姐姐先是自戕然后又被穗禾推下临渊台,现在还躺在床榻上昏迷不醒;因为你,爹爹耗费半身修为为我炼制了一把护身冰刃;因为你,天后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我身边的人,我娘、肉肉还有姐姐,她们都是我最亲的亲人。”
“锦觅这个小妖孽,完全是那人形容再生,本座定要除了她,免得她像当年梓芬那样,为祸天界,祸乱我儿的心神!”想起紫方云宫中母神恼羞成怒说出的话,旭凤此刻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锦觅说的是事实,旭凤也自认从未对锦觅坦诚过,他早就知道自己与她有着杀母之仇,也明了是母神的人害死了锦觅的好友肉肉,却都选择了隐瞒锦觅。
旭凤这时才发现,锦觅变了,她远离自己,不再爱慕自己了。他试图以道理来说服锦觅:“情爱之事,何来对错。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告诉我,我来替你解决。”
“从今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锦觅转过脸不想再看见他
“旭凤此生最不服天命,偏要逆天而行,我是不会放手的。”面对锦觅冷陌的态度,旭凤虽被伤透了心,却依旧执迷不悟,说完起身离去。
旭凤离去后,锦觅也不想再在院中继续待着,想起姐姐便忍不住走进了她的房间,却意外发现惜音有了苏醒的迹象。
“姐姐,姐姐你是不是醒了?”锦觅大声在惜音耳边唤着,在看到惜音手指微动后更是兴奋不已,立即吩咐水碧,“快,快去找小鱼仙倌,再告诉爹爹临秀姨,姐姐醒了。”
“璇玑,你命中该有此劫,事已至此,必须尽快解决。”
“音儿,上苍待你不薄,却也从未怜惜。”
“娘当年未将这妖孽消灭,却把它压在若水深处4000年,音儿,你绝不能再让它祸害苍生。”
梦境里,惜音最后的记忆是,听到母亲对她说完的话后,身体轻轻飘起,然后,再落下,所有的意识通通丧失。
漫长漫长的过程,老是醒不了,老是觉得眼前是黑暗一片,好象一直在飘荡,身子轻飘飘的。
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耳边轻轻的呼唤,“姐姐,姐姐醒醒。”
璇玑宫
“殿下!仙上醒了,仙上回来了!”邝露喜极而泣,看着润玉又哭又笑,百感交集。
润玉愣愣听她说了,似已站立不住,堪堪往后退了两步,大悲大喜都不足以用来形容他内心此时的震动与惊喜,再也压抑不住想要见她的心情,飞快地往洛湘府赶去。
“音儿!”
依稀间,她听到熟悉的声音。
音儿!音儿!音儿……声声都充满疼惜、爱恋、思念
惜音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眸光里闪着不知名的光芒和淡淡的雾气,衬的此时的人更加清雅美好……
入眼是润玉的面容,他漆黑如墨般的眼眸凝视着她,满满都是担忧。
想起梦境里看到的一切,惜音的手无意识的在收紧,指根都泛起了隐隐的白,意识过来时已然落入一片温暖……
见她醒了,润玉眼中猛然凝结着喜色,伸手将她轻轻抱在怀中。
惜音没有说话,只是伸手紧紧地抱住润玉,将头埋在他的怀中。
润玉感觉到胸前衣衫湿了大片,心如刀割,抱着惜音的手又紧了几分,轻声道:“不哭,不哭,没事了。”
惜音抬眼凝视着润玉,沉在他那双越发漆黑深遂的眼眸中,泣不成声,抱他更紧。
“我从没想到,月亮会这般好看。”夜晚,看着天边悬着的一弯明月,惜音忍不住笑着道。
润玉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深深地凝视她:“看到你又能笑了,真好。”
两个人正聊得开心,暗卫却来告知惜音旭凤来洛湘府的消息,想起魏婴和自己说起旭凤来找锦觅的事情,她一下子又没了好心情
“如若别扭,我们就避开。”润玉不想她受这些烦心事影响,提议道。
惜音淡淡一笑:“何必,这里是洛湘府,又不是栖梧宫,做错事的又不是我,为何是我避他,应当是他避我才对。”
润玉闻言一笑,他越来越喜欢惜音这种清朗的性格,那种莫名的清气和优雅,混和着莫名的清丽和脱俗,让人瞧着,真是有说不出的舒坦。
“音儿,伤未好全,先回去休息吧。”水神走到两人身边,看着惜音慈爱地道,“爹棋瘾又犯了,想和夜神殿下再对弈一番。”
惜音点点头回到房间,润玉心知水神是不想她再面对旭凤,立即欣然同意。
见旭凤前来,水神竭力压抑着心中而不满起身道:“火神驾临,有失远迎,不知殿下今日到访,有何贵干?”
旭凤行礼如仪,说道:“小神今日前来,一是来探望锦觅,二是来代母神向仙上和锦觅赔罪。”
先说他来探望锦觅,后说代母神赔罪之事,这两件事中,孰轻孰重,一目了然。在旭凤心里,万事都不如锦觅重要,可是,水神与夜神不一定这样想。
“小女体匮神乏不宜见人,天后多行不义自有天规处罚,好意心领,火神请回吧。”天界此刻表面虽平静,实则是波诡云谲之时。之前旭凤对惜音的纠缠还历历在目,水神自然而然便以为旭凤对锦觅的心意当中,必然也夹杂了些别的什么。思及此,洛霖他下意识地就拒绝了旭凤想要探望锦觅的心愿。
润玉听到水神说出这样的话,也不再对旭凤客气:“音儿刚从鬼门关里出来,仙上正在气头上,你就别火上浇油了,你若真心为锦觅仙子好,不如就先回去吧。”
旭凤先后在太微和锦觅那里碰了硬钉子,哪里想得了这么多,水神直截了当的拒绝,让旭凤更加难以接受。
事实上,他自出生起从未受过这种待遇,也从未这般忍气吞声。但他不能怪罪水神,便将火气一股脑发泄到润玉身上他见润玉与水神相处如家人一般,出言讥讽道:“大殿在此真是殷勤周至,做得孝子贤婿,就如出入自家璇玑宫一样。”
听到旭凤这样挖苦自己,润玉不再宽容他的挑衅和讽刺,而是声色俱厉的反驳道:“音儿是我的未婚妻子,她受伤我自当照顾周全,火神殿下如此上心,莫不是还想觊觎长嫂。”
无论旭凤说什么也不能抹杀先花神遇害的真相,更不能改变他纠缠惜音、锦觅一再被天后加害的事实。所有的问题都没有得到解决,他就只想要和锦觅终成眷属的结果,可能吗?
“火神殿下身份贵重,我这洛湘府庙小,还是早些请回吧。”水神再也不想满对旭凤,直接下了逐客令。
“现在这种时候,你还要来找我,谈你的风花雪月吗?”
旭凤自知说不动水神,看了润玉一眼,觉得他竟然面带微笑,想起不久前曾去璇玑宫请求润玉劝说惜音,让她劝锦觅接受自己被拒的事情,更是气得决绝而去。
两a相逢必有一o的肉在第几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