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不净清洁公司2阴阳路·#05：废墟遇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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惯例说明，这是第一稿，没有修正错字和润色文本。
#05：废墟遇险
那支尖锐事物速度之快，连诸葛铃星也来不及反应。她只能本能地用手去挡，并且头部往后抽，避免刺中脑袋。“扑哧”一声，只见一根白森森的事物刺穿了诸葛铃星的手掌，直直贯通，尖头差了几厘米便要碰到她的下巴。
下一瞬间，诸葛铃星已经镇定心神，双眼一瞪，那尖锐事物便抽地向外飞去。诸葛铃星心中却是一凛，因为刚才的念力发动并没有击中那事物，而是扑了个空。那尖锐事物竟提前察觉到诸葛铃星的念力，提前飞走。
何了凡根本察觉不到这电光火石间的事情。但他看见诸葛铃星的手猛然飙血，深知不妙，大叫一声“铃星！”便要冲过来。诸葛铃星也不理他，目光迅速移到那飞走的尖锐事物上，念力冲击随即而去。
然而那神秘的尖锐事物再一次如有神助般料到诸葛铃星的攻击，在念力发生作用的一瞬间它白光一闪，跳到天花板，一溜烟钻进了破开的通风管道口里，伴随着“啪嗒啪嗒”的声响消失无踪。
何了凡此时才看见诸葛铃星的手掌心穿了一个大洞，鲜血像没关上的水龙头那样狂喷不止。何了凡惊叫道：“是敌人吗？！好严重！咱们快点离开这里吧！”
诸葛铃星却道：“不，没必要。这种伤势很平常，你不用管我。”何了凡急道：“你都受伤了怎么可以不管！敌人的身形我都没发现，看来那家伙很厉害，我们还是赶紧撤退吧！”
诸葛铃星恶狠狠道：“你要回去就一个人回去。”何了凡有些懵了，奇道：“你都伤成这样了，还坚持什么？”
诸葛铃星道：“……那家伙能预测到我的攻击。无论是妖怪还是灵体，能够预测到我的攻击的它还是第一个。”
何了凡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何等的不妙。他口吃一般说道：“那、那是不是说，现在我们被它盯上了，连你都很难逃走？”
诸葛铃星“哼”的一声，道：“它盯上的是我不是你，不然你早就死了。怕死要回去就趁现在。”
何了凡皱起了眉头：“那怎么可以！不要说你是个比我小的女孩子了，就算此时此刻受伤的是那个脏大叔，我也不能一个人逃跑呀！要走我们一起走。”
诸葛铃星没好气道：“切。你喜欢留下就留下，别碍着我就行了。”说罢，诸葛铃星往深处走去。何了凡赶紧跟上，从怀里掏出一条手帕递给诸葛铃星：“就算你不紧张自己的伤势也拿去包扎一下吧！”
诸葛铃星看着何了凡，感觉有些气又气不上来。虽然诸葛铃星个性乖僻，但也并非不懂人情。何了凡好心对待自己，自然没办法生气。只是诸葛铃星习惯独来独往，突然有人释出善意，便感觉不适了。
最后，诸葛铃星还是忍住了心中的烦躁，接过了何了凡的手帕，给自己的手包扎起来。虽然只有一瞬间，何了凡瞥见诸葛铃星的手已经止血了。
两人继续往深处走。里面的空间越来越大，也出现得越来越多的门。有些门已经破败了，能看到里面的景象。尽管周围十分黑暗，何了凡还是借助手机的灯光窥见到一点，开始逐渐意识到这个地下空间所作何用。
那些门的后面都是一些摆着医学器具的房间，有些还有电子仪器，瓶瓶罐罐。何了凡尽管对这些东西叫不上名字，但仅凭印象也看得出这个地方类似医学或生物学的研究室。只是由于黑暗，何了凡不能确切知道这里到底是在进行什么研究。他随口自言自语道：“这地方真是诡异阴森，就像恐怖电影里的邪恶实验室……”
诸葛铃星听了这句话有些触动。她回道：“你蒙对了，这里就是做那些事情的。”何了凡听了这回答甚是惊讶：“你知道这个地方？”诸葛铃星道：“这地方我是第一次来，不过这里做过什么事情我一清二楚……”
何了凡还想追问，可诸葛铃星突然止步并抬起了手，作出“停下来”的手势。何了凡马上意会，跟着停了下来。只听见在他们头顶的天花板里面传来了轻微的“啪嗒啪嗒”声，不注意听也不会发现。
诸葛铃星压低声音道：“它来了，准备好……。”何了凡点了点头。
“啪嗒啪嗒”声一直持续。两人能够听见那个东西在他们头顶走来走去，像是找一个合适的位置。何了凡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会漏听了什么。
突然之间，声音停止了，仿佛找到了一个最佳的位置。诸葛铃星再不迟疑，手指向着天花板一指，一道看不见的巨力猛然冲击过去。这一下力道之猛直接把天花板都戳开一个大洞。只听见“噗滋”一声，有什么东西被这股力量贯穿，伴随一阵骚动，一团黑色的事物从天花板破洞中掉了下来。
何了凡心想终于击倒敌人了！他赶紧拿起手机往那团漆黑事物照去，可第一眼就有些失落。
原来那黑色一团的东西是一只大老鼠。尽管身形比外面见过的要大上一圈，但无论怎么看都只是一只普通老鼠。诸葛铃星的念力贯穿了老鼠的身子，在它身上穿了一个大洞，鲜血直流，没挣扎几下就彻底死去了。
何了凡惊道：“不对！这老鼠就算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造成那种伤害！敌人还在暗处！”
话音刚落，一道白光从诸葛铃星身后闪动。黑暗之中，那个尖锐事物再度发起攻击！
如果是普通人，这一下肯定会正中后脑，脑浆迸射，死于非命。然而诸葛铃星岂是常人？她早已有所准备。诸葛铃星身不转动，只是手臂轻轻一抬，一个挂在她腰间的金属物件随即飞起，挡在了尖锐事物的面前。
“铿锵”一声，尖锐事物刺中了金属物件，速度硬是减了下来，失了准头。诸葛铃星趁机侧身避开，尖锐事物一道白光射向旁边的墙壁，“砰”地钉在了墙上。
这一连串事情发生后才反应过来的何了凡心惊肉跳，说不出话来。他赶紧拿起手机照向尖锐事物，一个骇人的东西展现在他眼前。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双人的手。总共有三双，共六条。看上去都不是同一个人的手，因为有粗有细，有长有短。然而这些手臂两边排列，就像蝎子一类的节肢动物般，充当它的脚。手臂连接着的是一个人头。头颅披头散发，表面的皮肉糜烂，已经看不出原本的相貌。头颅下方脖子部分连接着一条长长的脊椎，白森森的，脊椎靠近盆骨的地方裂开，变成一个尖锐长刺。此时此刻尖锐部分贯穿了那个金属物件，并钉在了墙上。
何了凡不禁惊道：“这是什么鬼东西！”那事物使劲蠕动着既是头部也是躯干的身体，想要从墙上拔出来脊椎。诸葛铃星哪等它逃脱，念力发动，一股巨力压向那事物。怪物即便察觉到诸葛铃星的攻击，却无法脱身，只能硬吃下这一下了。只听见“噼啪”声响，怪物的手臂被巨力压得纷纷骨折，皮开肉绽，只是断面之中并无鲜血流出。
何了凡险中作乐，打趣道：“好险！要不是你反应够快，恐怕脑袋就要变甜甜圈了。”诸葛铃星对何了凡的笑话毫不买账，一点表示都没有，让何了凡有些失落。诸葛铃星正色道：“这东西十分狡猾，刚才要不是我留了个心眼，从空房子里吸了个零件过来当盾牌，死的就会是我。”
何了凡奇道：“为什么你一开始没发现？”诸葛铃星道：“这东西能改变自己的气息。刚才我能感觉到有几个活物在动，但我分辨不出他们之间的区别。所以才会误杀了一只老鼠。”何了凡道：“也就是说……你能分辨出不同东西的动静？我刚才可是什么都察觉不到……。”诸葛铃星道：“我的阴阳眼能够感知不同事物的气息。生物也好，灵体也好，死物也好，全部都可以。而且这种感知不是视力，所以即便闭上眼睛我也能知道。不过同一种东西呈现出来的感觉是雷同的，如果同样的事物同时在周围我便无法分清楚谁是谁了。这怪物一开始便是改变自己的气息，变得跟这里的老鼠一样，所以我根本没留意到它偷偷接近了我。”何了凡心想，原来如此厉害的阴阳眼也是有弱点的。
诸葛铃星接着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看到那个怪物之后你难道就不清楚接下来我们要面对什么吗？”
何了凡先是一愣，转眼去看那只怪物。然后几个字眼浮现在他脑海之中：神秘的地下实验室，人体残肢，并且组合在一起的恶心怪物……想到这里，何了凡顿时毛骨悚然。
诸葛铃星道：“怎么了，你害怕？害怕就走吧。”何了凡不甘示弱，强压着恐惧拍胸口道：“我、我哪里怕了！一点都不怕！别看我这样，一路过来我可是经历了许多妖魔鬼怪，光这些东西可吓不到我！”诸葛铃星“哼”的一声，也没理他，继续往前走。何了凡只能赶紧跟上。
两人不断往深处走去。只见在他们面前出现一个大斜坡，斜坡的尽头是一堵墙。墙的面积十分大，差不多就是整个地下空间的横截面。墙的正中孤零零的有一道门，跟之前满是房门的走道完全不一样。两人走到门前，发现这道门不是刚才的那些房门，而是十分结实的闸门，旁边有一个九宫键盘，看上去要输入密码才能进去。当然，锁是电子式的，现在地下空间并没有通电，自然不能打开。
正当何了凡想说“我们回头找找别的路吧”，诸葛铃星自顾自抬起了手，向着大门一推，一股无形的巨力冲击到大门之上，发出“轰隆”的剧响。这道看上去十分坚固的大门瞬间就出现一道不规则的凹痕，恍如有只无形的巨兽在这道门上狠狠咬了一口。诸葛铃星再接再厉，手再一推去，巨力再次冲击，大门上的凹痕越来越深。
不过砸了四五下，大门便整个裂开，碎块掉落一地。诸葛铃星随手一挥，那些碎块全都飞到了一旁，让路清理出来。何了凡不由得惊叹一声：“厉害！这能力着实方便！”诸葛铃星也不理他，自己走了进去。
何了凡一进去看见眼前的景色，便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只见里面是一个十分巨大的空间，在空间之中没有别的，只有一排接着一排的大型生化培养槽。就像科幻作品里经常描述的那种收纳实验体的圆柱形培养槽，中间主体是一条玻璃圆柱，顶上是金属圆盖，底座是无法理解有什么作用的设备。培养槽之间只有一人走动的空间，如果从天花板往下看的话，这个空间中布置了一个堆满培养槽的巨型方阵。
不过这些培养槽不是玻璃破掉就是里面空空如也，整体也十分破败。尽管如此，何了凡还是心惊肉跳起来，心想在这个地方正常运作的时候，这些培养槽里装着的会是什么？
只见诸葛铃星眼睛一扫，忽地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在一旁的何了凡看见，心中难免奇怪起来，问道：“怎么了？”诸葛铃星没有回应，而是径直望着培养槽方阵的深处奔去。何了凡虽然莫名其妙，但也还是赶紧跟了过去。
不一会儿，诸葛铃星这才停下脚步。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个完好无损的培养槽——完好无损不仅指外表，还包括内里。何了凡看见，培养槽的里面住满了浑浊的液体，而在手机灯光的照射下，一个若隐若现的人体漂浮其中。
何了凡吓得退后了几步。而诸葛铃星非但不害怕，还走向那个培养槽。她语带震惊道：“怎么可能……里面还有活人……？”何了凡听了心中更是害怕了。
这时候，不远处的那个破掉的培养槽传来响声。何了凡赶紧将灯光找过去，只见一个没有头部和双臂的人体从里面爬了出来。最为诡异的是那个人体腹部镶嵌了一颗头颅，眼睛闭上，面容平静。那个人体刚下地，腹部的头颅突然张嘴说起话来：“啊……兄弟姐妹们都等着你呢……你可终于来了……”
诸葛铃星怒火中烧，喝道：“你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个人』对你们都做了什么！”
忽然，另一边的培养槽也传出声音来：“『那个人』……？我们恨『那个人』！是『那个人』让我们生不如死……我们恨『那个人』，也恨你……！”
何了凡拿着手机往周围一扫，不扫还好，一扫更是让他冷汗直冒。只见周围不断冒出各种断肢残体的怪物，有断手断脚的，有断头的，也有头脚连起来的，更有一半肉体不见露出骨架来的。
唯独诸葛铃星丝毫不惧，依旧怒容满面道：“你们为什么要恨我，我根本不认识你们。”一个怪物道：“因为你成功了……”另一个怪物道：“而我们失败了……”另一个怪物道：“你能活下去……”另一个怪物道：“我们却要在这里暗无天日……”另一个怪物道：“所以我们恨你……要杀死你……”另一个怪物道：“把你的肉吃了，把你的血喝光……”另一个怪物道：“这样我们才能安心上路……”
这些怪物你一言我一语，跟唱歌剧似的，听得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何了凡不仅觉得恐怖，还无法理解他们到底在说什么，这种对未知的不安更是加重他的恐惧。何了凡大叫道：“铃星！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什么成功，什么失败？跟你有什么关系？”
诸葛铃星不安道：“我不知道……我不认识他们！”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不过我大致猜到了是可能会是怎么一回事。这些怪物……恐怕是制造阴阳眼的失败者。”
何了凡听了更加莫名其妙了：“制造阴阳眼的失败者？！你那种眼睛，原来不是天生的？！”
诸葛铃星神情紧张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是天生的？”何了凡无奈道：“好吧！这个问题等下再说，现在可怎么办？”诸葛铃星道：“棘手……他们虽然是失败者，但他们可能拥有部分的阴阳眼能力……因为从之前的行动模式来看，他们能够感觉到我的念力，提前进行闪避。最麻烦的是由于他们能改变自己的气息，跟别的东西混在一起误导我，反过来让我的阴阳眼成为拖累！”
说时迟那时快，一团黑影在暗处向诸葛铃星袭来。诸葛铃星来不及闪避，就要被那团黑影砸中。就在这一瞬间，诸葛铃星的眼前金光乍现，忽地蹿出一个人影来。那个人影手舞大剑，向着黑影用力一看，那团黑影便一分为二，落到地上。
这个人影，自然便是何了凡的阴兵了。何了凡用手机照向砍倒在地的怪物，发现是一只脑袋连着脊椎，脊椎连着无数根手指的异形。何了凡道：“之前你不是说他们能预测到你的念力攻击吗？看样子其他人的攻击他们就恢复到正常水准了。那么战斗就交给我吧，你找找看解决他们的办法！”
诸葛铃星不禁松了一口气。不过很快她便惊讶自己居然还会有松一口气的反应。自从当上追魔猎人后，诸葛铃星就从来没有试过这种情况。这着实让她有些无所适从。但很快，诸葛铃星就打起精神来，道：“……办法不是没有。那个培养槽里不是有个完整的人体吗，它应该就是这群怪物的头头。”
周围的怪物此时已经向着诸葛铃星攻了过来。何了凡一边指挥阴兵战斗，一边问道：“这是为什么？”诸葛铃星推测道：“刚才我一进来就发现这个培养槽里的人体还活着，有生命的气息在。而这地方都不知道多少年前就破败了，维生装置早就停止，可为什么还会有个活着的人体在里面？答案自然就是因为这些怪物受那个人体支配，而这些怪物就充当了它的部下，四处去捕食。情况就好像蜂后和工蜂那样！”
何了凡心想，这的确一下子说通了。因为这些怪物出去觅食，于是就出现了废墟的怪物传言。而培养槽中的那个人体恐怕拥有部分阴阳眼的能力，能令怪物部下察觉到诸葛铃星的阴阳眼念力攻击，才造成了此时的局面。他即道：“做什么都好，破坏掉那个培养槽吧！”
诸葛铃星却道：“……不行！我刚才试过了，念力冲击无法穿透过去！那个东西的念力干扰了我的念力！”何了凡急道：“阴阳眼持有人之间的战斗还真是麻烦！我这边也分不出身来砍爆它呀！”
诸葛铃星脑袋飞转，很快就定住了神。她说道：“……办法还有一个。只是施展之后我会全身无防备，你必须要保护好我。”何了凡听了反而是笑出了声：“那还好说！我本来就要保护你！去吧，尽情去干吧！”
诸葛铃星点了点头。她深呼吸一口气，抬起了手，指向面前的培养槽。她全神贯注，将全身的力量集中到了眼前。此时，『强特』的声音响起：“哈！我们是时候出场啦！”『小莹』随之说道：“细节的操作就交给我们吧。”诸葛铃星“嗯”的一声，开始聚精会神起来。
痛苦的感情和思想就像瀑布一样倾洒到诸葛铃星的头顶。她一下子失去了平衡，跌坐在地上，手捂着额头，发出难堪的声音。何了凡瞥见，大声叫道：“铃星！你没事吧！”诸葛铃星咬紧牙关，另一只手撑着地面，强忍着痛苦道：“……没事！你不用顾忌我！”接着，她的精神再度击中到培养槽的人体之中……
一幕一幕的画面向着诸葛铃星冲击飞来。每飞到诸葛铃星的身边，她便感觉到如刀割一般疼痛。这一波痛苦过去之后又来新一波，恍如大海波浪无穷无尽，一秒拉长到了像一辈子那么长。但诸葛铃星依旧忍受着这般痛苦，将精神集中起来。『小狼』的声音响了起来：“……只差一点点了……来！”
不一会儿，诸葛铃星就感觉到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带到一个隧道，并且一直往前移动。很快，她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感，取而代之的是像进入别人的身体一般。她的眼睛变成了别人的眼睛，她的身体变成了别人的身体。
诸葛铃星身处在培养槽之中。周围全都是略带透明的培养液。培养槽外面的空间不是黑暗，而是灯火通明，景色也丝毫没有破败，其他培养槽全都完好无损。
那是一段记忆。
诸葛铃星变成了记忆中的『她』。
诸葛铃星想移动脑袋往四处看。但她做不到。因为这是属于别人的记忆，她根本不能操控。于是她只能静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一个男人从远处走来。『她』看到那个男人约莫四十来岁，身穿一件医生的大白袍，胸前挂着一个胸牌，但暂时还看不清上面写什么。那个男人一直走到『她』的培养槽前，并将脸靠了过来，像是在认真观察着『她』。
『她』看见这个男人满脸络腮胡子，蓝眼睛，鹰钩鼻，是个白人。由于男人靠了过来，『她』终于看见胸牌上的字。上面写着：李查德·道格拉斯，研究主任。
这个叫李查德的男人开口说道：“情况很不乐观，总经理。这批实验体虽然达到了35%的预测水平，但再往上身体就出现拒绝反应，恐怕……”说到这里，李查德回头望向身后的一个人。
有个人走了过来。
当这个人的面容映入诸葛铃星的眼睛时，她忍不住全身颤抖起来。当然，这是指她原本的身体，而不是回忆中『她』的身体。而此时脑海中那些声音也猛然响了起来：“是『那个人』！是『那个人』！”
『那个人』不紧不慢地跟李查德说：“没关系，这只是初步的实验计划。之后还可以更换方式。”李查德道：“第一阶段失败吗……虽然不太想承认。”
『那个人』拍了拍李查德的肩膀，道：“没事，你和你的团队很优秀，我们是清楚的。这是划时代的研究，接下来还需要大家的努力。”李查德点了点头：“谢谢。总经理，那这批实验体是要……”『那个人』道：“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们继续研究就行。”李查德道：“好的。那我先去工作了。”说完李查德便离开了。
『那个人』靠近培养槽，观察着里面的『她』。然后『那个人』开始自言自语起来：“阴阳眼的第一个制造计划失败了……不过没关系，终究还是会成功的。你说对不对？”
诸葛铃星对此精神激动，恨不得冲出培养槽，用双手扼住眼前『那个人』的脖子。可是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不能做。
『那个人』突然诡异地笑了起来，道：“不过看样子我最终还是成功了呢，不然你怎么会用阴阳眼窥探这个人的记忆？”
诸葛铃星听到这句话，心中不由得一凛，又是惊讶又是恐惧，还夹杂着几分愤怒。这明明是培养槽中人体的记忆，怎么『那个人』仿佛预知未来一般跟自己对话？还是说诸葛铃星会错意，『那个人』的话其实别有深意？
『那个人』继续道：“啊，你不用惊讶。这是我给她设下的思维开关，一旦有外部精神入侵时就会播放这段记忆。嗯，也就代表着你在追查我。很好，这就是我想要的。我可不想这段记忆永远也触发不了。”
说到这里，『那个人』向培养槽伸出手来，穿过培养槽的玻璃，向着『她』——诸葛铃星的头部伸去。『那个人』的手搭在了诸葛铃星的头顶，令诸葛铃星全身颤抖起来，更感觉胃正在痉挛。
『那个人』的话就像是在耳边耳语，温柔的声音中却透着无比的恐怖：“你，可有恨我？恨得想要杀了我？那就对了。恨意会让你更加强大，甚至有朝一日能够超越我。来吧，让你恨意膨胀，膨胀到能化为利刃刺向我吧。我等着你……”
『小狼』大喝一声：“你不要过来！”随即诸葛铃星感觉到自己的精神迅速往回退去，很快便从那个培养槽中的人体脱身。可是刚才由于精神太过集中，回到自己身体的诸葛铃星全身冒汗，喘着粗气，瘫软在地上。眼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她想去捡起来也没有力气。
何了凡这边，她看见诸葛铃星那痛苦的样子也甚为担心，可是此时此刻他要控制阴兵战斗，也来不及多想。他只能全神贯注在眼前的战斗中。这些肢体缝合怪物虽然每个个体都很弱，但数量足够多，而且难缠，击退了一个另一个又会涌上来，十分费精神，何了凡这也是自顾不暇。
然而在战斗的空隙中，他冒起了一丝不协调感，总觉得有些不应该出现的东西出现在不应该在的地方，只是怎么也办法想起来。他只能一边指挥一边思考，到底哪个地方出问题了。
很快，他发现了不协调感的来源。那是刚才进来的大门处，那里原本已经让诸葛铃星清空了地面，碎块早就移开，应该没有东西才对。
但是，那个地方，此时此刻多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条长条状的事物。肉色，顶端分岔成五条。
那是一条断手。
断手？何了凡心想，那里怎么会有断手在？明明之前还没有……
想到这里，他背后寒气骤起，一个不祥的念头涌上心头。
在旁边的培养槽，有个东西奋力蠕动着，终于爬上了顶端。那个东西有着一个人的头颅，旁边缝合着三对手臂，但这些手臂全都断裂开来，只有少许骨肉连着，其中一条还已经消失不见了。从头颅的脖子部分延伸出一条长长的，白森森的脊椎骨，末端削成了尖刺状……
那正是之前在外头诸葛铃星击退了的怪物。原来它并没有死亡！
等何了凡发现那个头颅怪物的时候，它已经举起自己的尖锐脊椎骨，向着诸葛铃星激射而去。
诸葛铃星瘫软在地上，还正在恢复，看样子她是完全察觉不到怪物的偷袭。就算察觉到她也来不及防御了。
尖刺正对着诸葛铃星的脑袋！
诸葛铃星终于发现了怪物。但此时尖刺离她的脑袋也只有一米开外了。
再多个两秒，诸葛铃星就要丧命于此！
“扑哧”一声，鲜血四溅。血液喷到了诸葛铃星的脸上。
不过，流血的不是诸葛铃星，而是何了凡……！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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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支尖锐事物速度之快，连诸葛铃星也来不及反应。她只能本能地用手去挡，并且头部往后抽，避免刺中脑袋。“扑哧”一声，只见一根白森森的事物刺穿了诸葛铃星的手掌，直直贯通，尖头差了几厘米便要碰到她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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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了凡根本察觉不到这电光火石间的事情。但他看见诸葛铃星的手猛然飙血，深知不妙，大叫一声“铃星！”便要冲过来。诸葛铃星也不理他，目光迅速移到那飞走的尖锐事物上，念力冲击随即而去。
然而那神秘的尖锐事物再一次如有神助般料到诸葛铃星的攻击，在念力发生作用的一瞬间它白光一闪，跳到天花板，一溜烟钻进了破开的通风管道口里，伴随着“啪嗒啪嗒”的声响消失无踪。
何了凡此时才看见诸葛铃星的手掌心穿了一个大洞，鲜血像没关上的水龙头那样狂喷不止。何了凡惊叫道：“是敌人吗？！好严重！咱们快点离开这里吧！”
诸葛铃星却道：“不，没必要。这种伤势很平常，你不用管我。”何了凡急道：“你都受伤了怎么可以不管！敌人的身形我都没发现，看来那家伙很厉害，我们还是赶紧撤退吧！”
诸葛铃星恶狠狠道：“你要回去就一个人回去。”何了凡有些懵了，奇道：“你都伤成这样了，还坚持什么？”
诸葛铃星道：“……那家伙能预测到我的攻击。无论是妖怪还是灵体，能够预测到我的攻击的它还是第一个。”
何了凡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何等的不妙。他口吃一般说道：“那、那是不是说，现在我们被它盯上了，连你都很难逃走？”
诸葛铃星“哼”的一声，道：“它盯上的是我不是你，不然你早就死了。怕死要回去就趁现在。”
何了凡皱起了眉头：“那怎么可以！不要说你是个比我小的女孩子了，就算此时此刻受伤的是那个脏大叔，我也不能一个人逃跑呀！要走我们一起走。”
诸葛铃星没好气道：“切。你喜欢留下就留下，别碍着我就行了。”说罢，诸葛铃星往深处走去。何了凡赶紧跟上，从怀里掏出一条手帕递给诸葛铃星：“就算你不紧张自己的伤势也拿去包扎一下吧！”
诸葛铃星看着何了凡，感觉有些气又气不上来。虽然诸葛铃星个性乖僻，但也并非不懂人情。何了凡好心对待自己，自然没办法生气。只是诸葛铃星习惯独来独往，突然有人释出善意，便感觉不适了。
最后，诸葛铃星还是忍住了心中的烦躁，接过了何了凡的手帕，给自己的手包扎起来。虽然只有一瞬间，何了凡瞥见诸葛铃星的手已经止血了。
两人继续往深处走。里面的空间越来越大，也出现得越来越多的门。有些门已经破败了，能看到里面的景象。尽管周围十分黑暗，何了凡还是借助手机的灯光窥见到一点，开始逐渐意识到这个地下空间所作何用。
那些门的后面都是一些摆着医学器具的房间，有些还有电子仪器，瓶瓶罐罐。何了凡尽管对这些东西叫不上名字，但仅凭印象也看得出这个地方类似医学或生物学的研究室。只是由于黑暗，何了凡不能确切知道这里到底是在进行什么研究。他随口自言自语道：“这地方真是诡异阴森，就像恐怖电影里的邪恶实验室……”
诸葛铃星听了这句话有些触动。她回道：“你蒙对了，这里就是做那些事情的。”何了凡听了这回答甚是惊讶：“你知道这个地方？”诸葛铃星道：“这地方我是第一次来，不过这里做过什么事情我一清二楚……”
何了凡还想追问，可诸葛铃星突然止步并抬起了手，作出“停下来”的手势。何了凡马上意会，跟着停了下来。只听见在他们头顶的天花板里面传来了轻微的“啪嗒啪嗒”声，不注意听也不会发现。
诸葛铃星压低声音道：“它来了，准备好……。”何了凡点了点头。
“啪嗒啪嗒”声一直持续。两人能够听见那个东西在他们头顶走来走去，像是找一个合适的位置。何了凡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会漏听了什么。
突然之间，声音停止了，仿佛找到了一个最佳的位置。诸葛铃星再不迟疑，手指向着天花板一指，一道看不见的巨力猛然冲击过去。这一下力道之猛直接把天花板都戳开一个大洞。只听见“噗滋”一声，有什么东西被这股力量贯穿，伴随一阵骚动，一团黑色的事物从天花板破洞中掉了下来。
何了凡心想终于击倒敌人了！他赶紧拿起手机往那团漆黑事物照去，可第一眼就有些失落。
原来那黑色一团的东西是一只大老鼠。尽管身形比外面见过的要大上一圈，但无论怎么看都只是一只普通老鼠。诸葛铃星的念力贯穿了老鼠的身子，在它身上穿了一个大洞，鲜血直流，没挣扎几下就彻底死去了。
何了凡惊道：“不对！这老鼠就算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造成那种伤害！敌人还在暗处！”
话音刚落，一道白光从诸葛铃星身后闪动。黑暗之中，那个尖锐事物再度发起攻击！
如果是普通人，这一下肯定会正中后脑，脑浆迸射，死于非命。然而诸葛铃星岂是常人？她早已有所准备。诸葛铃星身不转动，只是手臂轻轻一抬，一个挂在她腰间的金属物件随即飞起，挡在了尖锐事物的面前。
“铿锵”一声，尖锐事物刺中了金属物件，速度硬是减了下来，失了准头。诸葛铃星趁机侧身避开，尖锐事物一道白光射向旁边的墙壁，“砰”地钉在了墙上。
这一连串事情发生后才反应过来的何了凡心惊肉跳，说不出话来。他赶紧拿起手机照向尖锐事物，一个骇人的东西展现在他眼前。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双人的手。总共有三双，共六条。看上去都不是同一个人的手，因为有粗有细，有长有短。然而这些手臂两边排列，就像蝎子一类的节肢动物般，充当它的脚。手臂连接着的是一个人头。头颅披头散发，表面的皮肉糜烂，已经看不出原本的相貌。头颅下方脖子部分连接着一条长长的脊椎，白森森的，脊椎靠近盆骨的地方裂开，变成一个尖锐长刺。此时此刻尖锐部分贯穿了那个金属物件，并钉在了墙上。
何了凡不禁惊道：“这是什么鬼东西！”那事物使劲蠕动着既是头部也是躯干的身体，想要从墙上拔出来脊椎。诸葛铃星哪等它逃脱，念力发动，一股巨力压向那事物。怪物即便察觉到诸葛铃星的攻击，却无法脱身，只能硬吃下这一下了。只听见“噼啪”声响，怪物的手臂被巨力压得纷纷骨折，皮开肉绽，只是断面之中并无鲜血流出。
何了凡险中作乐，打趣道：“好险！要不是你反应够快，恐怕脑袋就要变甜甜圈了。”诸葛铃星对何了凡的笑话毫不买账，一点表示都没有，让何了凡有些失落。诸葛铃星正色道：“这东西十分狡猾，刚才要不是我留了个心眼，从空房子里吸了个零件过来当盾牌，死的就会是我。”
何了凡奇道：“为什么你一开始没发现？”诸葛铃星道：“这东西能改变自己的气息。刚才我能感觉到有几个活物在动，但我分辨不出他们之间的区别。所以才会误杀了一只老鼠。”何了凡道：“也就是说……你能分辨出不同东西的动静？我刚才可是什么都察觉不到……。”诸葛铃星道：“我的阴阳眼能够感知不同事物的气息。生物也好，灵体也好，死物也好，全部都可以。而且这种感知不是视力，所以即便闭上眼睛我也能知道。不过同一种东西呈现出来的感觉是雷同的，如果同样的事物同时在周围我便无法分清楚谁是谁了。这怪物一开始便是改变自己的气息，变得跟这里的老鼠一样，所以我根本没留意到它偷偷接近了我。”何了凡心想，原来如此厉害的阴阳眼也是有弱点的。
诸葛铃星接着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看到那个怪物之后你难道就不清楚接下来我们要面对什么吗？”
何了凡先是一愣，转眼去看那只怪物。然后几个字眼浮现在他脑海之中：神秘的地下实验室，人体残肢，并且组合在一起的恶心怪物……想到这里，何了凡顿时毛骨悚然。
诸葛铃星道：“怎么了，你害怕？害怕就走吧。”何了凡不甘示弱，强压着恐惧拍胸口道：“我、我哪里怕了！一点都不怕！别看我这样，一路过来我可是经历了许多妖魔鬼怪，光这些东西可吓不到我！”诸葛铃星“哼”的一声，也没理他，继续往前走。何了凡只能赶紧跟上。
两人不断往深处走去。只见在他们面前出现一个大斜坡，斜坡的尽头是一堵墙。墙的面积十分大，差不多就是整个地下空间的横截面。墙的正中孤零零的有一道门，跟之前满是房门的走道完全不一样。两人走到门前，发现这道门不是刚才的那些房门，而是十分结实的闸门，旁边有一个九宫键盘，看上去要输入密码才能进去。当然，锁是电子式的，现在地下空间并没有通电，自然不能打开。
正当何了凡想说“我们回头找找别的路吧”，诸葛铃星自顾自抬起了手，向着大门一推，一股无形的巨力冲击到大门之上，发出“轰隆”的剧响。这道看上去十分坚固的大门瞬间就出现一道不规则的凹痕，恍如有只无形的巨兽在这道门上狠狠咬了一口。诸葛铃星再接再厉，手再一推去，巨力再次冲击，大门上的凹痕越来越深。
不过砸了四五下，大门便整个裂开，碎块掉落一地。诸葛铃星随手一挥，那些碎块全都飞到了一旁，让路清理出来。何了凡不由得惊叹一声：“厉害！这能力着实方便！”诸葛铃星也不理他，自己走了进去。
何了凡一进去看见眼前的景色，便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只见里面是一个十分巨大的空间，在空间之中没有别的，只有一排接着一排的大型生化培养槽。就像科幻作品里经常描述的那种收纳实验体的圆柱形培养槽，中间主体是一条玻璃圆柱，顶上是金属圆盖，底座是无法理解有什么作用的设备。培养槽之间只有一人走动的空间，如果从天花板往下看的话，这个空间中布置了一个堆满培养槽的巨型方阵。
不过这些培养槽不是玻璃破掉就是里面空空如也，整体也十分破败。尽管如此，何了凡还是心惊肉跳起来，心想在这个地方正常运作的时候，这些培养槽里装着的会是什么？
只见诸葛铃星眼睛一扫，忽地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在一旁的何了凡看见，心中难免奇怪起来，问道：“怎么了？”诸葛铃星没有回应，而是径直望着培养槽方阵的深处奔去。何了凡虽然莫名其妙，但也还是赶紧跟了过去。
不一会儿，诸葛铃星这才停下脚步。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个完好无损的培养槽——完好无损不仅指外表，还包括内里。何了凡看见，培养槽的里面住满了浑浊的液体，而在手机灯光的照射下，一个若隐若现的人体漂浮其中。
何了凡吓得退后了几步。而诸葛铃星非但不害怕，还走向那个培养槽。她语带震惊道：“怎么可能……里面还有活人……？”何了凡听了心中更是害怕了。
这时候，不远处的那个破掉的培养槽传来响声。何了凡赶紧将灯光找过去，只见一个没有头部和双臂的人体从里面爬了出来。最为诡异的是那个人体腹部镶嵌了一颗头颅，眼睛闭上，面容平静。那个人体刚下地，腹部的头颅突然张嘴说起话来：“啊……兄弟姐妹们都等着你呢……你可终于来了……”
诸葛铃星怒火中烧，喝道：“你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个人』对你们都做了什么！”
忽然，另一边的培养槽也传出声音来：“『那个人』……？我们恨『那个人』！是『那个人』让我们生不如死……我们恨『那个人』，也恨你……！”
何了凡拿着手机往周围一扫，不扫还好，一扫更是让他冷汗直冒。只见周围不断冒出各种断肢残体的怪物，有断手断脚的，有断头的，也有头脚连起来的，更有一半肉体不见露出骨架来的。
唯独诸葛铃星丝毫不惧，依旧怒容满面道：“你们为什么要恨我，我根本不认识你们。”一个怪物道：“因为你成功了……”另一个怪物道：“而我们失败了……”另一个怪物道：“你能活下去……”另一个怪物道：“我们却要在这里暗无天日……”另一个怪物道：“所以我们恨你……要杀死你……”另一个怪物道：“把你的肉吃了，把你的血喝光……”另一个怪物道：“这样我们才能安心上路……”
这些怪物你一言我一语，跟唱歌剧似的，听得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何了凡不仅觉得恐怖，还无法理解他们到底在说什么，这种对未知的不安更是加重他的恐惧。何了凡大叫道：“铃星！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什么成功，什么失败？跟你有什么关系？”
诸葛铃星不安道：“我不知道……我不认识他们！”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不过我大致猜到了是可能会是怎么一回事。这些怪物……恐怕是制造阴阳眼的失败者。”
何了凡听了更加莫名其妙了：“制造阴阳眼的失败者？！你那种眼睛，原来不是天生的？！”
诸葛铃星神情紧张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是天生的？”何了凡无奈道：“好吧！这个问题等下再说，现在可怎么办？”诸葛铃星道：“棘手……他们虽然是失败者，但他们可能拥有部分的阴阳眼能力……因为从之前的行动模式来看，他们能够感觉到我的念力，提前进行闪避。最麻烦的是由于他们能改变自己的气息，跟别的东西混在一起误导我，反过来让我的阴阳眼成为拖累！”
说时迟那时快，一团黑影在暗处向诸葛铃星袭来。诸葛铃星来不及闪避，就要被那团黑影砸中。就在这一瞬间，诸葛铃星的眼前金光乍现，忽地蹿出一个人影来。那个人影手舞大剑，向着黑影用力一看，那团黑影便一分为二，落到地上。
这个人影，自然便是何了凡的阴兵了。何了凡用手机照向砍倒在地的怪物，发现是一只脑袋连着脊椎，脊椎连着无数根手指的异形。何了凡道：“之前你不是说他们能预测到你的念力攻击吗？看样子其他人的攻击他们就恢复到正常水准了。那么战斗就交给我吧，你找找看解决他们的办法！”
诸葛铃星不禁松了一口气。不过很快她便惊讶自己居然还会有松一口气的反应。自从当上追魔猎人后，诸葛铃星就从来没有试过这种情况。这着实让她有些无所适从。但很快，诸葛铃星就打起精神来，道：“……办法不是没有。那个培养槽里不是有个完整的人体吗，它应该就是这群怪物的头头。”
周围的怪物此时已经向着诸葛铃星攻了过来。何了凡一边指挥阴兵战斗，一边问道：“这是为什么？”诸葛铃星推测道：“刚才我一进来就发现这个培养槽里的人体还活着，有生命的气息在。而这地方都不知道多少年前就破败了，维生装置早就停止，可为什么还会有个活着的人体在里面？答案自然就是因为这些怪物受那个人体支配，而这些怪物就充当了它的部下，四处去捕食。情况就好像蜂后和工蜂那样！”
何了凡心想，这的确一下子说通了。因为这些怪物出去觅食，于是就出现了废墟的怪物传言。而培养槽中的那个人体恐怕拥有部分阴阳眼的能力，能令怪物部下察觉到诸葛铃星的阴阳眼念力攻击，才造成了此时的局面。他即道：“做什么都好，破坏掉那个培养槽吧！”
诸葛铃星却道：“……不行！我刚才试过了，念力冲击无法穿透过去！那个东西的念力干扰了我的念力！”何了凡急道：“阴阳眼持有人之间的战斗还真是麻烦！我这边也分不出身来砍爆它呀！”
诸葛铃星脑袋飞转，很快就定住了神。她说道：“……办法还有一个。只是施展之后我会全身无防备，你必须要保护好我。”何了凡听了反而是笑出了声：“那还好说！我本来就要保护你！去吧，尽情去干吧！”
诸葛铃星点了点头。她深呼吸一口气，抬起了手，指向面前的培养槽。她全神贯注，将全身的力量集中到了眼前。此时，『强特』的声音响起：“哈！我们是时候出场啦！”『小莹』随之说道：“细节的操作就交给我们吧。”诸葛铃星“嗯”的一声，开始聚精会神起来。
痛苦的感情和思想就像瀑布一样倾洒到诸葛铃星的头顶。她一下子失去了平衡，跌坐在地上，手捂着额头，发出难堪的声音。何了凡瞥见，大声叫道：“铃星！你没事吧！”诸葛铃星咬紧牙关，另一只手撑着地面，强忍着痛苦道：“……没事！你不用顾忌我！”接着，她的精神再度击中到培养槽的人体之中……
一幕一幕的画面向着诸葛铃星冲击飞来。每飞到诸葛铃星的身边，她便感觉到如刀割一般疼痛。这一波痛苦过去之后又来新一波，恍如大海波浪无穷无尽，一秒拉长到了像一辈子那么长。但诸葛铃星依旧忍受着这般痛苦，将精神集中起来。『小狼』的声音响了起来：“……只差一点点了……来！”
不一会儿，诸葛铃星就感觉到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带到一个隧道，并且一直往前移动。很快，她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感，取而代之的是像进入别人的身体一般。她的眼睛变成了别人的眼睛，她的身体变成了别人的身体。
诸葛铃星身处在培养槽之中。周围全都是略带透明的培养液。培养槽外面的空间不是黑暗，而是灯火通明，景色也丝毫没有破败，其他培养槽全都完好无损。
那是一段记忆。
诸葛铃星变成了记忆中的『她』。
诸葛铃星想移动脑袋往四处看。但她做不到。因为这是属于别人的记忆，她根本不能操控。于是她只能静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一个男人从远处走来。『她』看到那个男人约莫四十来岁，身穿一件医生的大白袍，胸前挂着一个胸牌，但暂时还看不清上面写什么。那个男人一直走到『她』的培养槽前，并将脸靠了过来，像是在认真观察着『她』。
『她』看见这个男人满脸络腮胡子，蓝眼睛，鹰钩鼻，是个白人。由于男人靠了过来，『她』终于看见胸牌上的字。上面写着：李查德·道格拉斯，研究主任。
这个叫李查德的男人开口说道：“情况很不乐观，总经理。这批实验体虽然达到了35%的预测水平，但再往上身体就出现拒绝反应，恐怕……”说到这里，李查德回头望向身后的一个人。
有个人走了过来。
当这个人的面容映入诸葛铃星的眼睛时，她忍不住全身颤抖起来。当然，这是指她原本的身体，而不是回忆中『她』的身体。而此时脑海中那些声音也猛然响了起来：“是『那个人』！是『那个人』！”
『那个人』不紧不慢地跟李查德说：“没关系，这只是初步的实验计划。之后还可以更换方式。”李查德道：“第一阶段失败吗……虽然不太想承认。”
『那个人』拍了拍李查德的肩膀，道：“没事，你和你的团队很优秀，我们是清楚的。这是划时代的研究，接下来还需要大家的努力。”李查德点了点头：“谢谢。总经理，那这批实验体是要……”『那个人』道：“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们继续研究就行。”李查德道：“好的。那我先去工作了。”说完李查德便离开了。
『那个人』靠近培养槽，观察着里面的『她』。然后『那个人』开始自言自语起来：“阴阳眼的第一个制造计划失败了……不过没关系，终究还是会成功的。你说对不对？”
诸葛铃星对此精神激动，恨不得冲出培养槽，用双手扼住眼前『那个人』的脖子。可是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不能做。
『那个人』突然诡异地笑了起来，道：“不过看样子我最终还是成功了呢，不然你怎么会用阴阳眼窥探这个人的记忆？”
诸葛铃星听到这句话，心中不由得一凛，又是惊讶又是恐惧，还夹杂着几分愤怒。这明明是培养槽中人体的记忆，怎么『那个人』仿佛预知未来一般跟自己对话？还是说诸葛铃星会错意，『那个人』的话其实别有深意？
『那个人』继续道：“啊，你不用惊讶。这是我给她设下的思维开关，一旦有外部精神入侵时就会播放这段记忆。嗯，也就代表着你在追查我。很好，这就是我想要的。我可不想这段记忆永远也触发不了。”
说到这里，『那个人』向培养槽伸出手来，穿过培养槽的玻璃，向着『她』——诸葛铃星的头部伸去。『那个人』的手搭在了诸葛铃星的头顶，令诸葛铃星全身颤抖起来，更感觉胃正在痉挛。
『那个人』的话就像是在耳边耳语，温柔的声音中却透着无比的恐怖：“你，可有恨我？恨得想要杀了我？那就对了。恨意会让你更加强大，甚至有朝一日能够超越我。来吧，让你恨意膨胀，膨胀到能化为利刃刺向我吧。我等着你……”
『小狼』大喝一声：“你不要过来！”随即诸葛铃星感觉到自己的精神迅速往回退去，很快便从那个培养槽中的人体脱身。可是刚才由于精神太过集中，回到自己身体的诸葛铃星全身冒汗，喘着粗气，瘫软在地上。眼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她想去捡起来也没有力气。
何了凡这边，她看见诸葛铃星那痛苦的样子也甚为担心，可是此时此刻他要控制阴兵战斗，也来不及多想。他只能全神贯注在眼前的战斗中。这些肢体缝合怪物虽然每个个体都很弱，但数量足够多，而且难缠，击退了一个另一个又会涌上来，十分费精神，何了凡这也是自顾不暇。
然而在战斗的空隙中，他冒起了一丝不协调感，总觉得有些不应该出现的东西出现在不应该在的地方，只是怎么也办法想起来。他只能一边指挥一边思考，到底哪个地方出问题了。
很快，他发现了不协调感的来源。那是刚才进来的大门处，那里原本已经让诸葛铃星清空了地面，碎块早就移开，应该没有东西才对。
但是，那个地方，此时此刻多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条长条状的事物。肉色，顶端分岔成五条。
那是一条断手。
断手？何了凡心想，那里怎么会有断手在？明明之前还没有……
想到这里，他背后寒气骤起，一个不祥的念头涌上心头。
在旁边的培养槽，有个东西奋力蠕动着，终于爬上了顶端。那个东西有着一个人的头颅，旁边缝合着三对手臂，但这些手臂全都断裂开来，只有少许骨肉连着，其中一条还已经消失不见了。从头颅的脖子部分延伸出一条长长的，白森森的脊椎骨，末端削成了尖刺状……
那正是之前在外头诸葛铃星击退了的怪物。原来它并没有死亡！
等何了凡发现那个头颅怪物的时候，它已经举起自己的尖锐脊椎骨，向着诸葛铃星激射而去。
诸葛铃星瘫软在地上，还正在恢复，看样子她是完全察觉不到怪物的偷袭。就算察觉到她也来不及防御了。
尖刺正对着诸葛铃星的脑袋！
诸葛铃星终于发现了怪物。但此时尖刺离她的脑袋也只有一米开外了。
再多个两秒，诸葛铃星就要丧命于此！
“扑哧”一声，鲜血四溅。血液喷到了诸葛铃星的脸上。
不过，流血的不是诸葛铃星，而是何了凡……！
（未完待续）
洛冰河将沈清秋吃干抹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