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夜地平线：仰望10

第十章：袭击
这个季节，北半球高纬的夜并不是黑的，总有一丝光亮从北方透来。晚春的东欧平原是草的乐园，疯长的植被遮天蔽日，分割着微光，留下大片的阴影。
黑暗深处，树丛和影子掩盖了枪管和机甲的形状，迷彩哑光的喷漆和伪装网很好地把它和小山丘融为一体。与平时在射击场训练一样，33操控机甲在地上趴了三个多小时，就如身旁的树，一直矗立在这座山丘上。
“啊……刚洗完澡就睡觉贼爽。”副驾驶上刚睡醒的某人打了个哈哈，抬腕看表，“都01:24了啊，33我替你，你也休息一下。”
“不困。”
“趴这么久也麻了，活动活动吧。”22摸上切换键，就等33一声令下。
“算了，你远程射击没合格。”
阿西巴！不带这么扎心的！比亲妹妹还“亲”！
等等，我没有亲妹妹……
脑中放电影似的显现一处街道，而自己正站在街道的中央，朝着那阴暗的一角望去，同时还有一种极度压制的恐惧袭来。身临其境，但又不是自己的记忆，22很肯定她又捕获了33所想。
这个神奇的技能哪来的呢？管它，用就完事了！
“33，原来你怕黑啊！”
33对22的谜之感应习以为常：“4岁时曾经怕过，后来克服了。”
用肚子里的蛔虫来形容姐姐非常的不合逻辑，因为肚子不是思考器官。应该说，姐姐是脑子里的原虫。
“咋克服的，关小黑屋？”22想起一段黑历史。
那时候常满津都七岁了，居然还怕黑，于是坏蛋22便……哈哈哈，至今记得小津宝宝……不，是常长官那幽怨的眼神。
“站在街道的暗处，明暗都变得清晰，便不怕了。”
“按你的逻辑，不怕是因为你看得见，可是你总不会一直在那些地方待着吧？”
“既已成为它，又谈何害怕。”
22没听懂这句无厘头的话，倒是注意到33的手指已经伸入扳机护圈内，这是准备开枪的表现。军队有条规定，在没有射击的打算前不能碰扳机，这是无数士兵用走火致死致残的代价换来的经验。
曲面屏没有开夜视，22却能看见那几团挪动的物体，亦如33所言：“暗处，明暗都变得清晰。”
是五只雾鬼，那个差点拍死小电视的家伙。然而由于进攻型黑天的赫赫战功，它已经堕落到当侦察兵了。
“除瞄准镜方向的五只雾鬼外方圆20km没有发现黑天。”22调出观测仪进行风速、湿度的监测及激光测距，数据展示在曲面屏上，实时更新。
“扑”
加装消声器的MR5狙击步枪发出近似轮胎被刺破的泄气声，子弹撂倒了两只恰好站在同一直线的倒霉蛋。视线里，剩下的三只雾鬼迅速散开并打开气膜，然而MR5就是专门强化用来射穿气膜的，直到枪口的火焰闪第三下，雾鬼的复眼才对准33，但是一切都迟了。
“扑”
四枪，五杀。
位置暴露，33只是移动到山丘的另一端，毕竟这平原实在是太平了，想找个大点的山包都不行。“……重复，SU-2报告，沃洛格达出现五只雾鬼，已清除。”22收线，话题一转：“33，你认为对付狙击手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条件允许，优先重火力轰炸，而不是小说中的狙击手对战。”
33近期在网页上“考古”，一些狙击手的小说已经惨不忍睹了，比如看到7.62口径就给狙击枪塞步枪弹，又比如一支野战军受狙击手干扰，不是叫炮兵班给那群家伙一炮，居然派出王牌狙击手，最后还被剧本杀！
“啊哈，我也这么觉得——33，飞行种来了，移动钟面1点。”22微调焦距，“尼玛，是蝠。”
蝠，L种，摩尔曼斯克提供的新型黑天，能以较快速度发射生物刺，观察能力强，很形象地被称为侦查轰炸机。
机甲原来趴的位置传来了下暴雨的声响，“雨滴”穿透树干，撕碎叶片。随着一阵沉闷的金属击打声，机甲的护肩末端被击中，巨大的冲击力使机体倾斜，竟至于差点单膝跪地。33扭头查看，那根弩箭一样的东西居然扎穿了6cm的钢板，从护肩下探出变形的箭头，如果黑天有表情，那么这就是黑天的狞笑。
蝠群捕获了这个信号，降低飞行高度在机甲上空盘旋。机甲趴在一颗树下，33的视角极为有限。22调出背上的摄像头，从树叶的间隙偷瞄上空的情况，当然，曲面屏也分出一半，来显示这可怕的一幕。
我的妈。
机甲披着伪装网，又躲在树荫下面，蝠群搜索不到，干脆对着声音的大概区域再来一波轰炸。摄像头拍到的，正是几十个针眼对着她们的瞬间。
33被动暴露位置，在小山包上用之字形变速跑来躲避这些“生物风暴”，22锁定蝠的位置，机甲的外挂导弹依次发射。MA-4导弹，装药HMD奥克托金，别说现在，放在21世纪20年代也是能吓尿敌人的烈性炸药！
攻击终止，33从被动逃跑中停下，举枪观望。爆炸声依次响起，8、9、10，还差一只。那只狡猾的东西在同伴受袭时收起翅膀，靠重力速降躲过了那枚导弹，接着在超低空展翅滑翔，朝着机甲再次发射“箭”。33操控机甲向右侧翻，同时红点瞄准镜迅速套住目标，子弹将撕开它的头颅。
“扑”
闹剧结束。
MR5，原型德国R93狙击步枪 布置完撤退工作后，Tarn来到指挥部监控黑天动向。
“S……2……达……，重复，SU-2报告，沃洛格达出现五只雾鬼，已清除。”
“VR……重复，VR-4报告，坦佩雷出现一只雾鬼编队，已清除。”
“EV-71报告……”
似乎遭到了雷击，Tarn猛然一颤，打开笔记本查看东欧地图，并用铅笔依次标记袭击地点。耶利法勒、坦佩雷、圣彼得堡、沃洛格达。数次小规模的侦查，与其说是意图确定基地的具体位置，不如看成对人类动向的一种验算。
东欧一览，内含在外的七个侦查小组所在位置坦佩雷，圣彼得堡，上沃洛乔克，切列波韦茨，沃洛格达，科特拉斯耶利法勒，坦佩雷 高纬计划的难关是摩尔曼斯克到阿尔汉格尔斯克的勾形转弯，那里是路线中气温最高的地方，束缚黑天的寒冷将不再起作用。现在，它提前暴露了。
侦查必然为攻击做准备，但按惯例，黑天的东欧远征军现在还在老巢晒屁股，就算是车队来的路上干掉的小喽啰报了信，现在军队也应该刚刚到阿富汗而已！
“黑天几乎以无我的方式生存着，每只个体都像一个大生物的细胞一般。它们永远在思想上连成一体，无需商量，自动集结在一起，把它们的生命交给更高级的黑天，义无反顾。”
这是法尔柯说过的话。
去它哔的黑天！去它哔的超体生物！
Tarn让指挥部进行基地内广播：“参加高纬计划会议的成员立即返回会议室！立即返回！”
“指……集……重复，指令，观察是否有黑天聚集现象，一旦发现立即报告，收到回话。”
经过七个中继器的转播，这通讯质量也没谁了。22按下通讯器，无奈地继续当复读机。
“SU-2收到，重复，SU-2收到。”
22收线，机甲上的观测仪滴溜溜的转动，监控四周可能跳出来的惊喜。这次出行，SU-2扮演的是远程输出的角色，装备的是还没有批量生产的MR5单发狙击步枪。这家伙对付远处蠕动的愚蠢生物的确表现优秀，但对上蝠这种“机枪”，这火力密度的差距……
“要是有个挡箭牌就好了。”
可是连钨钢都能穿透，上哪找更硬的材料啊……
“MC-2太小。”
这么窄，拿它挡和不挡没有区别。该死的程序！最宽的武器连手臂都挡不住！
程序。
“姐姐，会编程吗？”
“你姐除了赌毒，啥都会！”22打开键盘，“给我10。”
“10秒可以，10分不行。”33盯着天际黑压压的一片“云”，恨不得手里拿着一挺轻机枪。
“……2……重复，SU-2报告，沃洛格达郊外基数100的蝠群袭来，请求撤退。”
正在开会的Tarn不得不暂停，下令让受袭的侦查机甲返航。沃洛格达距奥尼基半岛仅580km，按照飞行种的速度，不到一小时就可以截断路线，即使现在立即出发也来不及了。
“哔的，看来真要让我当疯子。”Tarn抓抓头发，疯子指挥官上线。
“重新发布命令，在外的7架侦查机甲立刻暴露位置，引导黑天向摩尔曼斯克进攻！尽量让整个黑天部队进入卡雅尼至Lessosawodski一带！”
那一带较窄，是出入科拉半岛的小地方，称为瓶口。黑天进入瓶口，意味着部队被封死在摩尔曼斯克。将领们一脸严肃，做好决一死战的觉悟。
Tarn起身，凝重地看着众将领，发表了出战演说：
“各位，高纬计划的第一弯钩已被封死。我们是优秀的战士，我们敢于直面一切危险。
我们千辛万苦，隐藏了这么多年，难道就要等死吗？
不！绝不！
L042与L043的存亡就在这一刻！战士们！准备好了吗！我们——
跑路！”
？？？？？？？？？？？？？
哦，这演讲稿多烂啊，像极了老奶奶百年不洗的裹脚布，要是于勒在这，一定会把牡蛎壳塞你嘴里的！
面对一堆懵逼脸，Tarn笑笑：“打不过，还不给跑么。”她摊开笔记本，铅笔沿着陆地边缘划线，摩尔曼斯克起，白海海岸终，两条短粗的线横跨白海，像极了一座桥。
“引导黑天的地面部队进入瓶口后，我们强渡白海。黑天地面部队速度慢，无论从摩尔曼斯克追来还是改道攻阿尔汉格尔斯，我们都快一步。飞行种速度再快，防空部队足以对付。我会带领L042机甲群争取时间，你们渡海后抓紧时间按原线路撤退。”
Tarn开始点名：“科涅夫，带人把空油桶之类的可以在水上浮的东西串起来。造好后通过海水拉到白海那边。
瓦西里维奇，整顿士兵，全部上车上机，由你负责指挥撤离。
米哈伊尔，按照这条路线，把退潮露出的海滩压一压，方便汽车通过。
约克，带防空部队跟着米哈伊尔，在白海岸边布防。”
“这个计划你领导的机甲群将全军覆灭，我不接受生命的施舍！”瓦西里维奇毕竟还年轻，有着不可伤害的尊严。
“去你哔的施舍，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既然你们已将最高指挥权交给我，就不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Tarn怒视，“别在那里当圣母！这他哔是关系到十万人的时间赛跑！全体解散！”
将领们快速行动，只有瓦西里维奇被吼以后懵了一瞬，刚要走，被Tarn叫住。
“瓦西里少校，你认为我的机甲群会凉？”Tarn的脸变化无常，现在居然笑嘻嘻地看着对方。
“Tarn少将，我并不觉得……”
“好了，知道你不太服我。也许因为我是女孩子？无论如何，带领军队撤退，我希望你能胜任。
我们打个赌，我带领的机甲群一共25台主战机甲，保证有20台回来。如果我输了，那么我会当着全部摩尔曼斯克将领的面向你道歉，承认个人英雄主义的错误。”
“如果你带他们回来，我任你处置！”瓦西里维奇甩下一句话，离开。
嘿嘿嘿……这可是你说的……
姐的战术不厉害，怎么当组长啊……
我要让你穿小裙子，粉红色的小裙子，闪闪发光的小裙子……
咳咳，Tarn，正经点。
L042派来的车队是用于运摩尔曼斯克士兵的，但来的时候，车厢可不是空的哟。
让我看看，机甲的游击战有多好玩。
〈补充〉脏话用哔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