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裸丧尸》 第一章 三个小时
卡其军裤的裤脚用绑腿绳卷好,再扎进马丁靴的靴帮里,套上抓绒沙漠迷彩外套,戴上自己加了透气孔和防风脖带的米色五角星平顶帽,先挎上65式防毒面具挎包(网购看不懂尺寸,手机买大了,装手机用的),再背上户外双肩包,最后套上露指手套,放下帽子的防风带套在下巴上,骑上自己加了一个前框两个后框(均可折叠)的28山地车,出发。
才骑出小区,****的(口吐芬芳)!冻手!冻耳朵!皮质舰艇手套和针织帽都摘早了,明天还得戴回来!
通勤路上恢复了往常熙熙攘攘,大家都在家里憋坏了,就算都戴着五花八门的口罩,也遮不住热闹。
连续两个月没怎么锻炼,骑起车来有些吃力了,但我还是勉强地保持住了和公交车飙车的速度,这就是为什么我要选择骑车上下班,因为自行车基本不受交通堵塞影响,故障率低,可以确保通勤时间在自己的掌控范围内,还因为……
算了,我只是买不起车。
30分钟后,我准时到达了公司前面的最后一个路口,等待红灯,这一停下来,眼部产生的汗气立马让眼镜和防风墨镜上结出一层雾气,我摘下了防风墨镜,让眼镜暴露在空气中,镜片上的雾气这才慢慢消散。
这时,公司对面大楼的外放大屏幕上突然开始播报紧急新闻,说是SHQ-ntr病毒突然发生了变异,在与特效药XYT-pua反应后,进化成了丧尸病毒,目前全世界所有的疫区已彻底沦陷,丧尸数量呈指数暴增,且破坏力极大,再有三个小时,本市也将全面失控,目前丧尸病毒的传播途径尚不明确,在军队重新控制局面之前,所有人应当尽可能地待在室内,不要外出走动。
紧急新闻的最后,主持人严肃而急切地强调:这不是玩笑!这不是演习!
随即,大屏幕又恢复了以往的广告内容。
来往的行人与车辆停了一小会儿,旋即恢复了熙熙攘攘的通勤,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不对,明显有人流在有意无意地涌向这附近的几个大型超市,或许是我的错觉吧。
我的内心毫无波澜,趁着绿灯骑到公司楼下,在车棚里锁好车,进了公司大楼。
电梯前居然没人排队,也许他们都去超市的收银台排队了吧,电梯上升的过程中,我想,也许是恶作剧,毕竟只是一个外放电子屏,黑客想黑进去不要太容易,就算是真的,现在时间是上午9:30,三个小时后就是中午12:30,而我们公司12:00开始午休,也就是说在丧尸出现之前,我还来得及到楼下用午餐。
待我来到自己的工位上掏出手机,发现手机上收到了同样内容的短信,标题是市政府的紧急通知,我问了问组里的其他人,他们也收到了同样的短信,所有人都收到了。
诶呀?如果不是这个黑客太厉害的话,情况可能有些不妙啊,三个小时后,所有人就要被困在这里了,好在我们公司占据了整个楼层,只有两个门,一个是通向楼梯间的铁质防火门,一个是直通客梯大厅的玻璃感应门,而且这两个门还挨着。
唔……玻璃门,不太妙啊……但愿丧尸弄不碎玻璃吧……
其实,三个小时完全足够我回家了,毕竟家里有足够的物资和装备,可是,先不说路上是不是已经出现零星的丧尸了,最重要的一点,得先请假啊,无故旷工,太没规矩了。
回家还是留下,这是个问题。
公司里也是议论纷纷,大家都无心工作,纠结于回家还是留下。
我们小组是公司里人最少的组,只有小组长杨老师、我、于少,以及两位女生,赛姐和双双。
公司的管理层已经在大会议室开会了,没过多久,杨老师和其他各组的小组长也被召去开会,5分钟后,杨老师就回来了。
杨老师是台湾人,因为某些原因而被称为“老师”,就像日本某知名“先辈”一样,一回来,他就像平时召集小组会议那样,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然后环视着我们,用一口台湾普通话说道:
“嗯……跟大家说一件事情,公司已经决定了,大家都留在公司里,暂时哪里都不要去,先看看情况再说,如果情况属实呢,那么就要组织全体男职员进行保卫工作,现在已经派别的组的男同事下楼采购应急物资了”,他转头冲着我和于少,“你们两个做好准备,待会儿可能要跟我一起,咱们会有有别的任务,好,有什么问题?”
“啊?怎么这样?那我们呢杨老师?我们女生干什么啊?”双双一脸苦相地问道。
“这个公司后续会安排,等所有男同事开始运作的话,女同事肯定是要协助的,在这之前你们可以先上网关注一下这件事的动态,还有什么问题?”杨老师回道。
“那咱们就跟这儿等救援啊?”赛姐问道。
杨老师习惯性地扶了下眼镜,想了一下:“嗯,理论上说是这样的,不过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救援,有没有救援,只能看情况,可能会持续几天。”
“还几天?!”赛姐一脸不耐烦。
“是。”
“那我们就是住这儿了呗?”于少是东北人,说话一股东北口音。
“是,还有什么问题?”
大家都不再说话,杨老师又转向我:“你有什么问题没有?”
我回想了一下之前看过的一些丧尸题材电影,按照电影里的混乱程度,等到丧尸爆发后怕是要断水断电。
“他们下去采购什么啊?”
“食品和饮用水。”
“哦。”果然,短时间内也没有更多的应对措施了。
“还有什么问题?”
“没了。”超市里也买不到什么像样的武器,菜刀都见不到一把,短时间内别说普通人了,连我也想不到除了食品和饮用水外,还有什么日常用品能当应急物资。
“好,就这样。”杨老师像往常布置任务结束那样轻松地说道。
“我靠!这也太扯了!”双双抱怨道。
看来,这件事,八九不离十了。
所有人都忙碌了起来,打电话的打电话,走动的走动,往常安静的公司变得人声鼎沸。
叮嘱完在燕郊养老的父母后,我把头转向窗户的方向。
我们小组的工位在一个靠窗的角落,落地窗的窗台上堆满了我们的杂物,这其中有一个超大号的白色整理箱,那是我的。
我是一个生存狂,我不仅仅满足于在家囤装备和物资,公司我也没放过。
为此,我成为了同事眼里的奇葩。
此时此刻,我看着它,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危机,让每一个人都措手不及,上一秒大家还在现代社会的温床中,下一秒就要面对凶险万分的荒原了,我知道我将要面对什么,别说没有准备了,就算提前给了三个小时,能做的也不多,三个小时一过,承平日久的我们就要开始搏命了,而且是一不小心就丧命的那种,我们甚至没有直观地接触过死亡,本来有家庭,有亲人,有大好的时光,可是突然间,稍有不慎就会死,谁会愿意死呢?
我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可是我好像不是在紧张、害怕,我他娘的好像是在兴奋,不,除了兴奋以外,还有一种积郁已久的愤懑被瞬间释放的快感,我的大脑一定在疯狂地分泌多巴胺,爽!遍体通泰的爽!
谁说我没有准备?我们生存狂天天像个奇葩的被迫害妄想症一样,囤物资,买装备,为的是什么?我们一次次地在各种非议、阻挠下忍气吞声,为的是什么?身边的朋友说我们是奇葩,对我们议论纷纷,把我们传为笑柄,不理解我们的家人说我们左一个右一个没完没了的买,浪费钱,浪费空间,每当我们争辩时,他们总说“胡说八道”、“哪有那么夸张”、“病的不轻”,我们只有选择承受与沉默,为的是什么?!
现实生活中,我们显得与正常社会格格不入,标新立异,甚至哗众取宠,也许我们真的无法得到理解,我们的想法就是那么异于常人,我们不需要别人的理解,对我们来说,生存永远是少数人的事,每一个生存狂的内心深处都是一头脑子有问题的孤狼,我们像变态一样憧憬着末世,渴望它的到来,因为只有在末世,我们付出的一切才能有用武之地,我们的装备才能满足我们的个人英雄主义,我们的“杞人忧天”才能变成“先见之明”。
只有在末世,我们才可以反过来尽情嘲笑那些曾经嘲笑我们的人:
“现在知道我的好儿了?早干嘛去了?”
只有在末世,我们才能证明我们存在的价值,因为那才是属于我们的广阔天地!
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所以还能为什么?为的就是这一天的到来啊!
我终于咧嘴笑了,脑子里浮现出一句电影台词:
“三十年的苦练,今天终于派上大用场!”
我起身走到整理箱跟前,“咔咔”两下打开锁扣,掀起了盖子。
一股仓库特有的霉味儿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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