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凡高:送你一架纸飞机(下)
上课也要快快乐乐吧,庆祝家里蹲大学第一次开学。
一步一个寒冬,等年关逼近的时候,屋子里的蓝色校服早早的被五颜六色的厚外套取代,方书剑总穿羽绒服,小小的鹅毛秃噜在袖子和衣服交接的缝里,黄子弘凡就偷偷的揪来吹,细软的鹅毛从狭窄的布料之间舒展开,轻轻柔柔的被一口带着雾气的人造风飘飘荡荡飞到桌子的另一头,松松散散落在方书剑黑笔的笔端。
方书剑头埋在厚厚的化学竞赛书里,突然一朵鹅毛乖乖巧巧落下来了,笔往书中间一放,食指拈起来挂着笑往黄子弘凡脸上吹。
黄子弘凡对着拿手扇风,一阵一阵的搅动室内一个小角落里闷热的氛围。
方书剑看着他笑,侧着头瞟了后面的高杨,拉着黄子弘凡转过头来,“等会玩,咱俩说个事。”
“啥事。”羽毛轻轻一抛,转眼又被握在柔软的掌心。
“你去要高杨的QQ号,就说后天元旦一起出去玩,还叫了我。问他去不去,我想想,你就说人多热闹。”
黄子弘凡眨着眼半晌不说话,方书剑就盯着他鼓起腮帮子再把一口气咽下去反反复复好几下。
“万一他问还有谁呢?”
“那你就说朋朋,豹豹,要是代玮在你顺便问问代玮去不去。”
“那不是一群人出去玩?”黄子弘凡一下子没了力,把羽毛快速放在笔盒里坐直了腰。
“你傻啊,出去了谁还管你在哪里。再说了人多能多过咱班几十号人吗?”
“那万一高杨问我为什么喊他呢?”
方书剑咬住了金属的拉链头,想了好一会告诉黄子弘凡,“你就说和他熟,班里女生你都不熟悉。”
“那万一高杨问我去哪里玩怎么办?”
“你就说放假之前再定。”
“那万一……”黄子弘凡又挠头问,这回儿被方书剑一把拉下手一脸严肃的教育,“哪里来的那么多万一,你约不约。”
“约,约。”黄子弘凡乖乖合拢腿坐得标标准准。
“可是什么时间说合适啊?”一句话又松下了腰,头靠着头悄悄谋划一桩心事。
“今天放学呗,高杨不是得到前面收拾垃圾袋,你就问他。”
“装的自然一点听到没?”
黄子弘凡点着头念念有词,冲方书剑扭着手比一个爱心转回去面壁自我培训,方书剑长舒一口气也端端正正坐好。
晚自习最后一间的时候,趁着坐班老师带着水杯手机转出教室后门,屋子里灌进来一阵冷风。黄子弘凡乘着后面几排人吸气寒冷的时候把一张纸递在方书剑腿上。
“方方,帮我看看。”像做了小贼一样凑过来低声说话,心里砰砰的跳个不停。方书剑低头拿起来,白纸被黄子弘凡折的整整齐齐,“什么啊?”
方书剑好奇的问他。
“你打开看就知道了。”这些事不便多说,看到是可以。黄子弘凡搓着手等,可方书剑满脑子的数学题还以为是什么几何证明过程解不出来了,举在手中展开。
黄子弘凡急了,忙不迭手从桌子下面戳方书剑的腿,“方方!低下来!低下来!“
话说得急,气声就多,本来空调外机嗡嗡的声音就吵,这一回一点也听不到,方书剑只好回过头问黄子弘凡说什么。
写了密密麻麻小字的纸就毫无遮挡的暴露在LED灯下了,黄子弘凡怕吵到后座又怕方书剑听不懂,挥着右手做往下压的动作,又指又舞的把方书剑看的更是一头雾水。
“啥啊!”
着急了没办法,拿着笔在作业上写“放下来看”,写到第一个点的时候又想起来不能拿黑笔,乒乒乓乓摸一只铅笔匆匆忙忙写下来递到方书剑眼前。
对方赶忙点头合上纸,从书包里抽一本语文阅读理解出来,装作在抄答案的样子一行一行看,“你怎么写了这个。”
方书剑撕了一张便利贴递过来。
“行吗?”黄子弘凡偷偷看了眼窗外送回去。
“行。”
方书剑在后面补了一颗五角星,想了想嘴角一勾接着写,“小黄记得毁尸灭迹,要查无此讯。行动代号520,执行人员黄子弘凡。”
“组织看好你!”
白纸夹着彩色便条一起递回去,黄子弘凡悄悄看了,用手挡住收不回去的笑,顺便给方书剑比一个OK。
可下课铃打响的时候,还是收不住紧张,方书剑收拾好了书包拍拍同桌的肩膀,“你又不是要告白怕什么?“
黄子弘凡脸红,瞪了一眼方书剑也站起来整理自己的书。
高杨值日的时候,张超多半是不等他一起走的,一本一本对着计划册放入书包,笔盒、水杯、雨伞检查好,才走到教室前面,彼时屋子里已经没有几个人,黄子弘凡负责关总电闸锁门,所以他也没觉得奇怪对方会留在这里。
一直到站在黄子弘凡面前好一会的时候,才觉得对方一直盯着他看,拎着扫把的手停了下来,高杨侧过头问黄子弘凡怎么了。
“没,我就问问你,后天元旦,要一起出去玩吗?”脸上看着轻松,手指却捏紧了口袋里带着体温的金属钥匙。
“啊?”高杨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一时反应不过来。
“我说,要去玩吗?和方书剑,还…还有梁朋杰,我还准备问问代代去不去,但是他放学走太快了我没赶上,正好你在就先问你了,你去吗?一起吧,反正有三天假期。”
高杨原本准备地面上的纸扫进早已不平整的簸箕,心里七上八下的难扫的纸片就更难进去,只好一下没一下的让高粱笤帚摩擦在大理石地面上,法出沙沙的声音。黄子弘凡早把纸上写了的千问千答忘了个干净,紧张又期待的看看高杨,对方不说话好像在思考,目光只好转向玻璃窗外的图书馆,不自觉的咽下口水。
等到黄子弘凡一颗心逐渐平静,甚至都想好马上清清嗓子准备开口说没关系,可以以后一起玩,高杨才一脸不好意思的看着他。
“我听王老师说可能只放一天假,如果不止一天我们就出去玩好不好?”
黄子弘凡终于松开了口袋里的钥匙,笑得像得到松果的小仓鼠一样猛地点头,“好好好”。
高杨悄悄笑着弯下腰把碎纸片捡起丢到垃圾袋里,转过来打结的时候问,“一起走吗?就剩我们俩了。”
“好啊。”
“对了,明天我把QQ给你,到时候好联系。”高杨突然对假期圈点勾画起了未知的重点,一种朦朦胧胧的愉悦感冲散了这一天繁杂的课业,从教室走到大门还要七分钟,他们能一起走过两个长廊,六层楼梯,和一个打着昏暗钠灯的小广场。
“好!”黄子弘凡背起自己的书包,又走到后面抱着高杨的包,“帮你拿,等你把垃圾丢到一楼了再给你。”
“谢谢阿黄。”高杨明媚的笑。
熬过周五上午的物理课和下午的物理实验,教室里的人就嗡嗡的做好了放假的准备,一节自习课东边闹闹西边吵吵,蔡班长和陈学习委员互相比着手势叫管一管,最后以交换了一张写着不同字迹的:“应该你管”作罢。
可惜到了快下课的时候,班主任抱着厚厚的棕黄色封面会议笔记走进来,开口第一句就是不要闹腾了,你们就放一天假。
“吵啥啊,我站在楼梯口都听得到你们的动静,想干嘛啊!造反啦!”
“收拾收拾排队下楼吃饭,今天早你们五分钟去食堂。学习委员吃了饭到我这里把放假通知拿了抄在黑板上,高杨!王老师喊你过去拿报纸,你也吃了饭再去把。”
“走了,都吃饭去了。”
安静了没几分钟,欢欢喜喜就变成了哀嚎,石凯把练习册拍在桌面上喊没意思,陈博豪叹气和同桌说这样肯定不能带着他家猫去绝育了,蔡程昱挠着头还在纠结配平失败的方程式,黄子弘凡委屈着站起来回过头想看一眼高杨的位置,却不巧对方没走也正对着方向看他。
高杨摊开手耸耸肩,左手捏着一张对折的便签等黄子弘凡过来。
“没办法玩了,不过QQ号还是可以给你,反正我都写了”,高杨微笑着摊开黄子弘凡的手,淡蓝色的便签就四四方方出现在上面,“走了,去吃晚饭。”
“欸对了,我们可以放假了一起打游戏,虽然不是出去玩也是玩啊!”
“我听张超说你打……”
几句话,一扫假期被剥夺的阴霾,两个人肩并着肩往前走,说说笑笑把代玮和方书剑忘在老远的后面,方书剑对此没什么想说的,小声在心里嘟了一句臭弟弟小黄狗,拿着黄子弘凡忘记的饭卡走的怡然自得。代玮更加平静,仝卓早约了他一起去小食堂吃一顿好的。
END.
会不会现在就在一起,就不说啦。青春里的朦胧感是最宝贵的不是吗?
番外:
黄子弘凡翻箱倒柜在家里找高中毕业册要给高杨证明自己高三绝对比张超高,折腾来折腾去却在书房里翻出来高杨的,仔仔细细用塑料纸封着像新的一样。
黄子弘凡记得当年他闹了一群人在最后一页签名,说什么“苟富贵,勿相忘”,不由得好奇高杨这里面有什么,指尖顺着一页页翻到中央的时候,才发现里面夹着一个黄了的纸飞机,黄子弘凡皱着眉拿起来看,反倒反面的时候才看见高杨那一行小字。
“他今天不小心把纸飞机丢到了我这里,还说让我当草稿纸。算了,反正不疼,就当是送我的礼物了。”
底下还跟着一行时间。
黄子弘凡心里翻涌着甜,从书房里探着头看高杨还在看电视,便钻回去拿了一张打印纸,照着旧物像模像样的再折一只,许久不做这个事情,手生的很,又怕高杨发现就更加着急。
“阿黄啊!你是不是发现其实我说的比较对?”高杨的声音传过来。
“没有!怎么可能!我还在找你等等!就和你说我高,你不要不相信我,怎么可能张超比我高呢对吧,他那个时候天天穿带着底的鞋绝对是骗你的,真的,你等我把相册找出来。”边说边加快速度。
“找不到就算啦。”
“欸!高杨!看我!”黄子弘凡靠着门框,哈口气再一次把飞机飞出去,这一次高杨刚转过身,飞机却好巧不巧击中他的心口。
“折了送你的。”
实在是匆忙了些,可能有错字,到时候我再修改。
走一下撞一下深深咬合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