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
星期五。
天气好的不像话,万里无云。初夏的季节,道路两边的树叶郁郁葱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一切都亮堂堂的,一扫之前的阴霾与压抑。
张寐濛坐在回家的公交上不自觉的哼着小曲,要知道马上要高考了,这种清闲日子本就不多。大巴上有些闷热了,他伸手将大巴的窗户打开,清凉的风穿过窗户吹到人脸上,有种说不出来的舒服,加上暖洋洋的阳光笼罩在人身上,不禁使人困乏。
“哎,A君,我先睡会儿,一会儿到了你记得叫醒我。”他用胳膊杵了杵旁边的同伴。
“恩。”A君头也不抬,继续埋头看他的课本,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张寐濛瞥了他一眼,突然觉得烦躁极了。
他把头偏向一边闭上眼睛睡觉,想着眼不见心不烦。
却不知自己到底是嫌弃还是害怕。
闹铃声猛的闯入梦中,睁眼起身往旁边一瞅,顿时放下心来,把闹铃关了起床。
挠了挠头,像往常穿着背心去了厕所,正刷着牙忽然发现厨房里安安静静的,没有平常灶火的轰鸣声。犹犹豫豫弱弱地喊了声妈,也没人应。得嘞,今天自己去超市买点面包吧。收拾完毕就赶忙出门了,等公交的时候却发现今天一个同龄人也没遇到。啧啧,今天不是返校的日子吗?难道我记错了?他忽然莫名紧张起来,掏出手机看了看,又一把塞了回去,一天到晚疑神疑鬼,估计今天又要迟到。
好不容易等来了公交,自觉地站到了出口处扶着把手开始吃东西。他不习惯在等车的时候边吃边等,不然可能在人潮大军中挤来挤去而错过一班车。一下车站牌就他一个人,四周也静悄悄地,心莫名地悬在了嗓子眼。
张寐濛连忙跑了起来,毕竟上次在班头手上吃过一次亏,扫了一星期的地。抄近道横穿马路,此刻一辆辆轿车像风一样从他面前呼啸而过。趁着一个空隙,他快跑到对面。身侧一阵风袭来,他下意识扭头去看,忽然手机响了起来,他又把头扭了过去,一辆车从他身后呼啸而过。一口气跑到了对面,然后拿出手机边接边跑,老妈一改平时的大嗓门,“你在哪?我一早起来没看到你。”
“我在学校,马上上课了。”快到了校门口,远远地看到校门前贴了一张红字白底的油布,把整个门都挡住了。
“你还上什么学?”老妈有些错愕。
“啊?我听不明白。”阿毛有些懵,顿时有些奇怪。
“不是高考都考完了吗?”她似乎有些手足无措,“快回来吧,濛濛。”
他走了一步,突然就到了油布前面。上面几个红色大字,写的是高考录取名单。这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自然而然地在名单里找了找他的名字。边找边想,今天真是他的倒霉日啊,一切都有点不顺。脑海里蹦出来一个画面,他似乎在理综卷上空了一道题!心里的自己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考试的时候化学空了最后一道大题,不知道有没有影响。”他开始盲目地恨上了自己,恶狠狠地对自己说,“为什么不快点写完?你是猪吗?你怎么这么笨,啊?”忽然思绪又转到名单上,不知道看到哪里去了,又开始想往回看,却发现很困难,好不容易倒到了前面,又开始从头看了。唉,没办法呢。今天原来是放榜的日子,以为自己还在上学呢。
看了半天,发现名单上没有自己的名字,心一下子就慌了起来。又开始从头找了起来,还是没有自己的名字。 他开始感觉自己耳边呼呼作响,眼前地字在眼里扭曲起来,眼泪开始漫出眼眶,忽然他听到身后有警报声。
转过头来,看到一辆救护车从眼前驶过,连忙把眼泪擦干,可是眼泪止不住地流。忽然他想起来手机,低头一看却发现手中什么也没有。于是,默默地流眼泪,边哭边原路找手机。然后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来,抬头拔腿狂奔,来到了马路上,看到一个男孩子身体扭曲满身是血地躺在马路中央,旁边是他的手机,屏幕已满是碎痕不断地发出声音,“濛……濛?濛濛?”
张寐濛被猛地吓醒了,夕阳温柔的笼罩在他的身上,像温柔而娇媚的女人。
风带着一丝咸味,从窗户外面钻了进来。他有些心慌,觉得有些异样。下意识看向窗外,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他扒着窗户探出头去,强烈的气流吹乱了他的短发,仿佛下一秒就会像蒲公英一样随风而去。
只见两旁的白色栅栏呼啸而过,太阳悄悄的滑到西边去了,却又不甘心似的如血般喷涌而出,将云染成一片霞色。一片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横跨在他眼前,在夕阳的照射下,闪烁着粉色的粼粼光点,一下又一下的冲向海岸线。腥咸的海风迎面而来,使张寐濛没理由的打了个哆嗦,如此好的天气海滩上一个人都没有,甚至连一点人工痕迹都没有,干净的令人心底发寒。
他回头一下子扑到A君身上使劲的摇晃他,大声质问的声音有些发颤:“这是哪啊,你怎么不叫醒我,这都走到哪了啊?!!!”自己家离海岸线有十万八千里,怎么睡一觉都到了祖国边疆了啊?他奋力的摇晃着A君,A君却依旧像木头人一样保持着看书的姿势。
张寐濛拽着他的衣领,逼迫他看向自己问道:“这是哪?”声音像是在牙齿缝中发出来的一样。
“啊?”他皱皱眉头,像是有些困惑的抬头看向张寐濛:“没错啊,就是这里。”说完笑了笑,但眼中却无一丝笑意与光彩,如同木偶一样。
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淋到尾,下意识的缩回手。他又转向窗外,心想那么大片海他看不见吗?又看了看四周,车厢中的人依旧聊的热火朝天,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他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呼了出来。轻轻站了起来,他试图跨过A君的腿得以出去又怕惊动他,毕竟那眼神让人心底发凉。后来发现A君丝毫不曾在意他,他的心稍微有些平静了。
公车继续在宽广的高速公路上有条不絮的行驶,太阳一点一点的沉下海平线,窗外的夕阳洒在每个人的脸上,看起来温暖无比。
他慢慢走到司机旁边,脚步轻的不行,好像生怕把这样的局面打破,向司机小声的说:“你好,我想下车。”
司机却如同没听到一样,理都不理他。张寐濛把声音放大了些,“我要下车。”
司机这时才有反应,他慢慢的地回过头,却是一张狐狸脸,高挑的丹凤眼里那颗眼珠子向身旁瞟了一眼。
张寐濛被被眼前的一幕吓得连连往后退,却因太急促而一下子坐到了地上。他一脸惊恐的盯着狐狸,张着的嘴颤颤巍巍地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狐狸咧着嘴古怪的冲他笑了笑,握着方向盘的手突然加重了力气向旁边扭转,并一脚踩向油门。整辆车一下子偏离了轨道,撞倒了栅栏冲向了那片令人发毛的大海。
“啊――”张寐濛被狠狠甩到大巴内仓的一边,高分贝的声音掩盖了所有说笑声。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似乎还在震惊中没有缓过神来,他看着窗外的夕阳就在这一瞬间沉了下去,冷酷的将射在他脸上的最后一丝温暖收了回去,一切化为暗蓝色。他抱住一个空出来的座椅,海水一下子吞没了挡风玻璃,然后从两旁的窗户涌了进来,他就那样愣愣的坐在那里,全身抖个不停,只有手死死地抓着,像是这样就可以保证安全一样,双眼盯着前方失去焦距,眼前还不停的闪现那只狐狸的脸。
直到海水从窗口涌了进来没过他的口鼻,他才反应过来,那感觉真是生不如死。
慌乱地放开了座位,身体随着水位的升高上浮,仰起头大口的呼吸空气,眼看着水一会就快要填满车厢空间。张寐濛内心如暴雨砸地般咚咚作响,他强迫自己什么都不想,强制的按压住内心的恐惧深呼吸一次,然后大吸一口气,猛得扎进水里。
努力地睁开眼睛,寻找着出逃通道。本来还想带A君出去,却发现暗色的车厢里所有人都一个接一个变成十多条银光闪闪的鱼纷纷从窗口游了出去,那只狐狸也不见了,驾驶坐上空空如也。真是睁开还不如闭上,连忙低头看看自己,还好,还是人。
随后他奋力地游到窗口旁,扒着窗户,借着窗框的支撑力逃了出来,然后开始向上挣扎。
阳光射在海面上因海浪而飘忽不定,不时有几只小鱼从眼前一闪而过。仿佛一切都是未知数,什么都是飘忽不定的。
人生第一次如此宁静,身下大巴缓缓沉入海底的样子,他一眼也不想停留。只能感受到心脏的跳动与氧气在嘴里一点点流逝,警告着他死神正与自己同行。他还记得初中时学过的压强,海水越深压强越大,因此上浮的人要每隔一段停留一次。但此刻他却一刻也不想停留,他的眼睛里,脑海里,身体的每个器官都叫嚣着要冲出海面,他要氧气,他要活下去。
手脚有规律的划动着,眼前愈来愈亮。他似乎都能想象到阳光射到身上的样子,一种自豪感与成就感油然而生。这是自己生平以来做到的第一次大人眼中的成功吧,让那些瞧不起差等生的人看看,这个差等生所做出的成就是他们能做到的吗?让自己的父母看一看,这是他们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所做出来的成就!想着想着,阿毛不竟有些热泪盈眶,人的一生为什么要靠文凭吃饭,那课本上不是写满了人人平等,为什么还分三六九等?若是跳了龙门便是飞黄腾达,若是跳不过去就连泥鳅也不是。他在心中愤愤然地对自己说:我只喜欢物理,我听不懂那叽哩呱啦的鸟语,也看不懂那之乎者也的古文,我就是喜欢物理。可是我物理再好也是个差等生,我也没有出息。我不能为学校的升学率做贡献而被学校放弃,我也不能成为所谓的人上人而被父母放弃,难道分数就能否定我存在的价值吗?可是我的价值,我存在的价值又是什么呢?
难道我的一生注定要碌碌无为,虚度年华,只能为活着而活着?
他游着游着,眼看只要再划一次自己就能浮出水面了,这时小腿因长时间没做过剧烈运动开始抽筋。眼看海面上就近在直尺,自己却怎么也上不去了。他拼命挣扎,双手胡乱的挥舞着,口中的空气也因挣扎而吐了出来,化作泡泡与刚才的自豪感与成就感“啪――”的一声,一同幻灭了。
眼睁睁的看着海面离自己越来越远,伸手去够,也只是一厢情愿。呵呵,算了吧。这可能是天命,可能自己一觉醒来,就什么也没发生。像自己这种人就不配活着,活着就是浪费资源。不会有任何成就,任何希望,就这样每天如同猪猡般让人牵着赶着,没有价值的活着,与死了也没什么两样。
他闭上眼,不再挣扎。身体因重力缓缓的下沉,海水温柔而冰冷,一点点腐蚀他的意识。
忽的还伸出的手摸到一个光滑黏腻的东西,而且怎么也到不了头。努力睁开虚弱的眼,却见一面灰蓝色的墙,不断的从自己的手心滑过。氧气已经耗尽,窒息的感觉已由痛苦转为昏沉。快要死了吧,可是手却依旧微弱而顽强的想要抓住什么东西,就像他曾经为一道物理题而彻夜难眠一样,却除了滑腻什么也摸不到。
眼前早就花白起来,像是儿时过年绽放的烟花一般占满了他的眼眶,心里又开始绝望起来,眼前蓦地一黑。水流急剧搅动,在意识停留的最后一刻,一阵大力从下将他推了上去。
张寐濛一下子越出海面,摔在一堆羽毛里。然而他什么都顾不上了,只管躺着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身下这庞然大物,水面以下是鱼身,水面以上是鸟状,随着它向上跃起,身体越来越多的部分化为鸟身,最后腾空而起,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绝云气,负青天,好不壮阔。
过了好一阵张寐濛才缓过来,莫名开始一阵阵眩晕,如同悬空一般。环顾四周,都是半米高絮状毛茸茸的绒毛。远处都是树一般高的羽毛,一根根井然有序地立在绒毛之上,宛若一片茂密森林。即使身上的衣服湿哒哒的,也不觉得冷。
伸手摸了摸周身的绒毛,又软又滑,自己是一点力气也没有了。于是滚了一圈正面朝下,爬了起来,向四周看了看。
羽毛里有些黑,只有稀疏的光漏了进来,显得有些阴森。
“汝醒了。”张寐濛吓了一跳,四下看了看不敢出声,声音像是从他的右手方向传上来,沉稳而浑厚。
“吾乃鲲,出水为鹏,无伤你之意,你且安心。”那大物像是在安慰他似的,语气都轻柔了许多。
他听得是云里雾里的,操着那结结巴巴的古文问道,“汝是何人?”
“……鹏。”
“就是书上那什么庄子说的大得惊人的鹏?”
“庄子何人?”
“额,吾亦不知他是个什么人,书上曰是圣人。”
“那汝是何人?”
“我?吾就是个普通人,”他一时不自在,挠了挠头有问到,“刚才那大鱼可否是你?”
“然。”
“是你救了我?”
“是。”
“那此为何处?”
“云气之上。”
“那汝……去何处?”
“南溟。
“南溟为何处?”
“乃南之洋”
“呃,不会是南海吧?”他一下子就慌了,他家在北方,这又要去祖国大陆最南端,这还回得去吗?“那鹏你能送我下去吗?你只要在下面停个两三分钟就行,不耽误你赶路。”又怕对方听不懂,简略地问了句 “不知……可否下去?”阿毛真是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自己,也不知道鹏听不听得懂,但又实在想不到更好的表达方法。他有些无奈的蹲下身坐在那些温暖的绒毛上,等着一场漫长的问答。
鹏一下子沉默了,许久才说一句,“否。”
“为什么?”这么多的变化,应该不是凡物,为何这点小事都做不到?他开始莫名生气,气自己为什么要睡着,可能醒着就没有这么多事。
鹏却不再说话,他喊了很久也等了很久,也觉得无趣。可要自己低头又做不到,心里又开始恼火起来。便随意向后一趟,看了看天又玩了会绒毛。身下的绒毛有又厚又软,而且鹏飞的又稳,不久便睡着了。
等他再睁看眼已是深夜,月光透过羽毛温柔的覆盖在他身上。
透过层层羽毛的空隙,只见满天星斗如同撒了把沙石那样多,颗颗发着奇异的光。忽然想起小时爷爷在庭院抱着他教他认星星,说得那句顺口溜,“西北天狼最显眼,南极老人显吉祥,银汉华带铺满天,牛郎织女隔相望。又见那北斗七星列成斗,天罟正指北极星。”说到北极星,心里不免空落落的,怕是在南溟就看不到北极星了。
隐隐约约有听到有声音在重复刚才那句顺口溜,但他也顾不上理了。他起身向着刚才鹏声音穿来的方向跑了过去,月光成碎片的样子零零散散地铺在这暗黑森林里,勉强还能看清。眼睛时不时的看向上方,那里有一颗北极星,是小熊星座中最亮的一颗恒星。只要面向它,就是面向北方。但不是每一个空隙都能看到那颗闪耀的恒星,一路上走了许多弯路,终于从热带雨林区来到了亚热带森林区。气温一下子降了下来,他挑了一个最高点坐了下来。
仰头是满天的繁星,想起卧室那台初二用了两年压岁钱买的望远镜,要是搬到这来该多好,张寐濛咂咂舌。那望远镜买回来都没怎么用过,也就秋天天气好的时候能连续几天看得清楚,其他时候都是灰蒙蒙的。手不住地抚摸着身旁的绒毛,把他们分开又合并,压平又拢起,反复如此。正当他玩得起兴时,四周忽的亮堂起来,仰头一看:
那大圆盘,明晃晃,透过烟雾见那广寒宫玲珑剔透矗上边,房檐翼然欲乘风归去,雕栏活然若跃地走来,朱漆红柱瘦怜泣,檐下风铃空伤鸣。殿下不远有一水晶玉石装成的月桂树,七彩光华层层跃,花叶寻觅片叶无,映的那广寒宫也流光溢彩,仙气横生。
正当他思量着那月桂树怎么没人来砍时,又见那天边金光万道滚红霓,瑞气千条喷紫雾,而现那南天门,碧沉沉,琉璃造就,宝石妆成,两边摆数十员镇天元帅,一员员执戟悬鞭,持刀仗剑。远远地见空中旋着彩羽凌空丹顶凤,明霞幌幌映天光,碧雾蒙蒙遮斗口,一宫宫脊吞金稳兽,一殿殿柱列玉麒麟复道回廊,处处玲珑剔透。三檐四簇,层层龙凤翱翔。在上面有个紫巍巍,明幌幌,圆丢丢,亮灼灼大金葫芦顶,下面有天妃持掌扇,玉女捧仙中。
如今的他已是沉醉不知归路,只管张着大嘴,目不转睛。
忽见那东方渐白,过了少顷,远远地便见羲和架着六条青蛟拉着车子踏上云霄。只见那太阳神绛纱衣,星辰灿烂。芙蓉冠,金璧辉煌。玉簪珠履,紫绶金章,仪容清俊貌堂堂,两耳垂肩目有光。方打了一个照面,且看羲和凤眼上挑一脸疑惑,却因时辰不可耽误,向鹏点了点头便攀云乘雾渐渐远去。
他心中暗暗咂舌,万分惊喜,今日竟能和一个活神仙对视一眼。又见一光球从东方升起,细看中间还有只三腿黑鸟,追随羲和而去。而后传来此起彼伏的叫声,杂乱无章,暗哑短促分明是乌鸦叫声。方往东一瞅,又见一金乌飞出追着前面的鸟儿不住地喊叫。
张寐濛忽然从美景中清醒过来,不会点这么正,让我俩赶上十只金乌出世吧。这一个太阳就有些热了,若来十个,还不直接烧着了啊!顿时冷汗直下,腿软心颤连忙大喊鹏的名字,也不顾鹏应不应他,告诉了鹏全部。
“鹏,我们快下去找个山涧躲起来吧,等后羿射完日我们再去南溟也不迟,要是等十只金乌全出来,你我一定会被烤死。”他急得直跺脚。
鹏沉吟许久,幽幽地叹了口气,“否。”声音悠长而悲哀。
忽见一支羽毛从上方飞来,身体被一个无形的力托起,轻轻放于羽毛之上,这只羽毛比张寐濛刚才见的大得多,与他如同一条大船,羽毛渐渐稳稳地飞起,却感受不到一丝强烈的气流,应该是被鹏施了法术。
“去吧。”鹏的声音依旧在他耳边环绕。
他连忙回头大声问道:“那你怎么办?”
“吾法术有限,能帮你的,只有这么多了。回去好好生活,莫再轻生了。”
轻生?然而他也顾不上解释,只是喊着:“你快下来,会烧死的。”
鹏却没回答他,依旧固执地向前飞着。
张寐濛离鹏越来越远。飞远了,才真正看清鹏的身躯,真是太大了,拉去现代怕是客运飞机也要比它小一号。这时第四只金乌已经飞起,鹏的左翼羽毛开始蜷缩。张寐濛坐在羽毛上一动也不敢动,凌空的感觉让他有些眩晕,尽力保持清醒,双眼一刻也不曾鹏的身上移开半步。心中不停地开始安慰自己,鹏既然如此镇定,定是有度过的法子吧。
当第十只金乌升起时,鹏的身躯以燎原之势被火吞噬。张寐濛隔得很远也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浪和烧焦的味道。他的身躯开始不停地颤抖,嘴唇被咬出血来也不知,只觉得心如同被人紧紧攥在手里,不能呼吸。
“鹏!”他大吼一声,全身血气逆流,痛苦万分。
真是天你不分好歹枉为天,看着那几只金乌眼都快喷出火来,难道西王母的亲戚便可以为所欲为了吗?这天下还有没有公理,好人死了,恶人悠哉。西王母怎么了,都该死,都该死!
然而那几只金乌突然骚动起来,不断向南长啸。
顺着金乌长啸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鹏的骨灰缓缓聚拢,以鹏的姿态正挥翼乘风向南飞去,飞往他向往的南溟,他的终点。
张寐濛呆呆地看着鹏的背影,好长时间一动不动,一阵风袭来,羽毛轻微晃了一下,过了几秒猛地剧烈摇晃起来像疯掉的机械玩具,使他整个人一下子翻了下去。
“啊——”他猛地睁开眼,A君在旁边一直摇他胳膊,周围的环境依旧是他熟悉的公交,一切仿佛是一场梦。
他看着A君声音还有些沙哑,“到了吗?”
“嗯,你做恶梦了?怎么叫你都叫不醒。”A君开始收拾背包,“快点收拾东西,车上人都走了。”
“好。”深深吸了口气,又吐了出来。忽然感觉脸上凉凉的,他下意识一摸,竟发现满脸都是泪。
谢谢大家的阅读,希望这个故事能给那些绝望的人希望,希望他们永远不要自甘堕落,永远不要放弃心中所想。毕竟活着就已经非常棒了,要一直努力的过好每一天哦!
蓝忘机吃醋强行天天魏无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