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梦见了道德经（壹）

01
墨小黎身处一片白色之中。
像是氤氲升腾的山雾，又如洁白无瑕的画纸。
“我……在做梦？”
墨小黎行走许久后驻足，茫然四顾。他回想起脑海中残存的记忆，方桌书本，台灯钢笔。
应该是写作业太累睡着了吧。小黎这般想着，迈出一步继续向前。
弥漫天地的白色，恍若置身飘渺仙境一般，墨小黎细细体会，感受到轻柔的风抚过他脸颊，前方不远处传来簌簌树叶晃动声。
再行几步，雾气渐散，眼前景色豁然开朗。
青青草地，参天古树。风儿吹拂，绿波连绵。空气味道清新，深吸一口，涤荡胸中浊气。
步入草坪中，墨小黎抬头注视这颗数十人合抱粗细的古树，树上青翠的叶子目测也有半个成人大小，茂盛非常。
“这是我的梦？”墨小黎思忖着，觉得这副场景颇为熟悉，似乎曾在何处见过。
“墨小黎。”
这时，一道浑厚的男性声音从树叶间传来。墨小黎寻声而望，只见一名中年男人自其间一跃而下，落在他身前不远处。
仔细一瞧，墨小黎霎时激动起来，眼前这男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偶像陈道明。
陈道明身穿红色袍服，正是《庆余年》中皇帝的打扮。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明！哈哈，你可总算来了！”
陈道明爽朗大笑，一番话听得墨小黎云里雾里。还没等好好消化，陈道明已大步行至他面前。
“来来来，给你介绍两位朋友！”热情握住墨小黎手臂，拉着他走到树下。
树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僧人和一名富豪。
僧人身穿破旧袈裟，左手挂一串菩提珠，手掌并拢竖于胸前，右手持锡仗拄于身侧。
“阿弥陀佛！”
富豪衣着华丽，身材发福，挺着圆滚滚的大肚子，右手拇指处戴有一枚翡翠扳指。
“嘿嘿。”
“来，给你介绍下，这两位是我挚友，左边这位名叫无名，右边这位名叫有名，他家是亲兄弟，只不过一个出家为僧，一个富甲一方。”
“阿弥陀佛，施主好。”无名吟唱一句佛号，同墨小黎问好。
有名则从怀中摸出一叠银票，递给墨小黎，油腻腻的胖脸蛋上满是笑意，“小伙子，咱们有缘，这五万两银票送给你做见面礼。”
墨小黎呆愣原地，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可却接了个空。
“阿弥陀佛，陈施主，贫僧先行告辞。”无名同陈道明告别，“这一切只是开始而已。”
“好了好了，见也见了，钱也给了，我也得走了，我母亲还等着我回家吃饭呢。”有名笑着挥手。
等墨小黎反应过来，那名唤无名的和尚已走入了白雾之中，雾气自动分化出一条道，在道路的尽头，隐约可见一间寺庙伫立。
而富豪则坐上一顶轿子，四名壮汉扛起轿子走向远方，最终消失在雾气之中。
“哦，忘了告诉你，他们其实还有个共同的称谓：玄。”
“好了，人你也认识了，我该送你去下一个地方了。”陈道明说罢拉着墨小黎反方向走去。
他们来到一扇黑色木门前。
“这扇门名叫众妙之门，进入这里便可以直达下一个地方。”陈道明介绍道，“准备好了吗？”
墨小黎还有些愣神，男人却是不待他反应，一手拉开门，一手将他推入门中。
02
墨小黎在惨叫声中极速下坠。
十个男人合力将他接住。
道完谢，其中一个自称十刃的男人跟他介绍此地。
男人人如其名，背后背着十柄利剑。
“这里名叫美善道，是个出美女的地方。”十刃领着我朝一个方向去。
打量四周，墨小黎视野内可见的，是脚下棉花糖般酥软的大地，每一步都需要他集中精力去走。
而在他方圆所见范围之中，并未见到有其他身影。
“这里的人都分为美和恶，善和不善。”十刃侃侃而谈，“你也要知道，那些看似非常美的人，却也不善，接触的时候要小心了。”
不多时，十刃停下脚步。
“到了。”
墨小黎闻言一愣，这么快？凝神一看，原本空无一物的棉花糖土地上，多出了许多……鸭子。
有的毛色黄灿灿的小黄鸭，有曲项向天的大白鸭，还有不甚美感的灰鸭，黑布隆冬的黑鸭，等等。
最吸引墨小黎注意的，是那只全身粉色的粉鸭，看得他除了感到惊奇外浑身一个寒颤。
“有无，难易，长短，高下，音声，前后，你们过来。”十刃一声招呼，六只颜色各异的鸭子跑了过来。
红橙黄绿青蓝，正好彩虹六色。
“有个趣闻跟你说下。”不管墨小黎同不同意，十刃直接开口，“有无要生了，难以则要成亲，长短写信发来祝贺，高下却还在苦苦相亲，音声大叫着要去喝喜酒，前后却在家里呼呼大睡。”
“哈哈哈，你说搞笑不。”十刃哈哈大笑，六只鸭子也附和起来，嘎嘎坏笑。
墨小黎满头问好，无为不言，就是他目前最好的应对策略。
世界上总有些人觉得自己特幽默，或许这才是幽默本身。
十刃毫不察觉，突兀一声大喝：“万物作而弗始也！”
墨小黎捂耳蹲下。这是编不下去了吗？？？
声音响彻天地，天空逐渐出现，一片蔚蓝，大地上升起一枚枚悬浮半空的柚子，星罗棋布，秩序井然，俨然柚子大军。
“喂！”
又是一声断喝，十刃背后十柄利剑齐而飞出，并列而行，在空中划过几道弧线，悬停空中，下一瞬竟是化为了红彤彤的大柿子。
抬头杨望的墨小黎一脸绝望：“神特么生而弗有，为而弗恃也。”
墨小黎大概是明白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对于这般天马行空毫无逻辑可言的想象，他只能深深佩服。
接着，十刃双手执拉弓状，光芒在他手中凝成弓，箭芒森然，离弦之箭速若极电，将悬浮着的最大柚子给狙杀。
“夫为弗居，是以弗去。”
十刃招手，十颗柿子变回利剑归鞘。
“一切都是墨兄功劳，在下愧不敢当。”十刃拱手，潇洒离去，留下墨小黎一人呆立原地。
神经病？？？
骤然，天崩地裂，墨小黎自缝隙中跌入深渊。
03
“你醒了。”
充斥视野的是米老鼠的大脑袋，墨小黎浑身一个激灵，叫出声来。
“别吵吵。”米老鼠睨视一眼，自顾坐在床沿。
“你……你要干嘛？”墨小黎十分警惕。
“我干嘛？”米老鼠狂抓耳朵，声音中透着愤怒，“我还想问你干嘛！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把俺家网线砸了，害得俺上不了线，你知不知道这是一场很难得的机会？”
“我我我……”看着米老鼠那副吃人的模样，墨小黎有些虚，“不好意思啊，那……有什么可以补救吗？”
“你知不知道，不上线，就意味着失去了竞争的机会，那么难得的宝物，还能不引发强盗？平常不展现的欲望，现在有了，心还能不乱？”
什么跟什么？墨小黎一头雾水。
“好了，算了，或许是天意吧。”米老鼠像是个蔫了的茄子，“你走吧，去找有一颗痣的人，他是圣人，会给你指明方向的。”
墨小黎被扫地出门。
“小伙子，终于等到你了。”老头眉心果然长了一颗大黑痣。
“你是圣人？”墨小黎半信半疑，“我该如何离开？”
“呵呵，很简单。”老头捋了捋胡须，“只要你做到五点就能离开。”
“嗯嗯！”
“这五点分别是：虚心、裹腹、弱志、强骨、无知无欲。”
“这该怎么做啊？”墨小黎问。
“很简单，虚心而裹腹，弱志而强骨，即可无知无欲。”
“还是不明白。”
“再简单点来说，你只要什么都不想地去胡吃海喝填饱肚子，然后毫无志向地一顿健身，就可以了。”
“哦哦，原来如此。”墨小黎恍然，“吃饱饭，再健身对吧。”
“孺子可教。”
“那，请问哪里有饭菜？”墨小黎左右顾盼，刚好看见一个木桶在不远处。
他小跑过去，低头一看，“不会吧？全是白米饭？”又四下里搜寻，无果。
“还真就实其腹咯。”墨小黎腹诽。
“呵呵，小伙子，这米乃是由天水浇灌而生，吸收日月精华，包含天地灵气，吃一口就能延年益寿。”老头捋着胡须，呵呵笑道。
“真会吹。”墨小黎撇撇嘴，“还天水？不就是雨水？日月精华？试问哪个稻谷不需要太阳，晚上难道还把月亮遮起来？”
吐槽归吐槽，墨小黎还是老老实实抓起白米饭吃起来。没办法，这穷的连筷子都没有。
好在这米饭滋味非常，还具备开胃效能，墨小黎只几口便再也停不下来。
约莫二十分钟，木桶中的米粒已然见底，少年很是满足地依靠桶子坐下，轻抚微微凸起的肚皮。
“嗝——好饱啊！”
墨小黎从未想过，有一天他竟能够在梦中吃撑。
然而，还有更令他意想不到的还在后头。
休息了十分钟，墨小黎明显感知到，一股股暖流从他的腹部流遍全身，那叫个舒坦，浑身也充满了力气，起初微撑感也荡然无存。
果然神奇！暂且信你介绍。墨小黎这般想着。
身前一直注视着他的老人此时开口道：“小伙子，该进行下一步了。”
“下一步？”墨小黎闻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哦哦，你说的是强骨对吧？”
“孺子可教。”老头捋胡笑道。
墨小黎一个仰卧起坐站起身来，兴致满满，“废话少说，直接来吧。”
“好。”老头侧身让开视野，正好让少年见原本放置在前者身后的杠铃。
“只需将此物举起并丢到那边湖中即可，期间不可放下。”
墨小黎看着这颇些重量杠铃，又瞅了眼远处的约莫百米的小湖，思忖片刻后，大步向前，也不废话，将杠铃托起。
看似很重的杠铃并没有想象中的重量，墨小黎心下稍安，兴许是那米发挥的作用。
只是，正当墨小黎胸有成竹地踏出几步，臂前传来的力量却是让脸色一变。
原这诡异杠铃，在少年每踏出一步，重量便会增加，甚至连脚底的吸力也增强了不少。
“可恶的老头。”墨小黎咬紧牙关。
再踏几步，手臂出传来的重量已让他稍弯腰肢。适时，老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你中途放弃的话，就无法去下一处地方了。”
墨小黎心头大骂，却也没有理会他的威胁，全身劲力松懈，想将杠铃放下，没成想杠铃落下的同时，连他整个人都带了下去，栽倒在地。
缓过神来，墨小黎竟发现自己的双张全然粘在了横杠之上，不论他如何使力都无法脱离。
“老头你坑我！”墨小黎怒目而视，瞳孔中映出老者浅笑神色。
“即已开始，怎可轻言放弃？半途而废，只能是浪费生命。”
“可恶！”
墨小黎不信邪，可任凭他如何努力，手掌都无法脱离苦海，而他只有继续上路。
他并没有一鼓作气直达湖畔，而是几步停下恢复气力。
神奇的是，随着他行走的步数越多，杠铃增加的重量越重，他自身承受力的也愈强。
最终，墨小黎到达了湖畔，小心翼翼地将杠铃沉入湖水中，这一次横杠并未继续粘住他的手掌。
“耶！”墨小黎差点跳起来。他能感受到，那股暖流依然在他体内流动，甚至比之先前更为流畅。
墨小黎慵懒躺下，四肢伸展呈大字。
一旁老者笑脸注视。
“在他这个状态下，即便是智你，也无法怂恿他做些什么吧。”老者看向半空。
在那里一身穿黑色斗篷，头戴斗笠的神秘人凌空而立。
“为无为，则无不治。”
老者又心中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