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读妹妹人生——生日快乐,妹妹(二)
在《妹妹人生》中,追求是一个隐而不见的主题。生命的价值,目的与意义,究竟从何而来,又往何方去——还是说不曾变更过。大概正是因为时间太过温柔了吧,所以我们常常任性地向她索取着,她也就这样不图回报地给予着。时间总是给我一种难以真正占满的感觉,就像那个著名的比喻,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一样。而正是这种难以充满的感觉,却给我一种极大的失落感——为什么不能更多更多地利用时间呢?但实际上,我们每向时间多索取一分,就会发现,我们需要的时间反而会越来越多——愈是不满足,愈是不能满足。
这样的索取,要到何时才是尽头呢?
说到底,用秒啊分钟啊来衡量时间的这种可笑的计量方式,竟然被那么多的人所依赖着,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吧?
这个世界,真的很残酷呢。有很多人过着一天饥饿一天勉强果腹的日子,有很多人在不知名的角落死去,也有很多人在悔恨与自责中度日。但也有那么多的人,是那么的耀眼,是那么的灿烂。某知名漫画家在年龄还是个位数的时候就向漫画杂志投稿,在日本,初中生高中生出道的漫画家,小说家,声优等等也是不可胜数。最近几年相当喜欢的namori老师,也是十几岁的时候就出道,并且一直连载yryr到今天。而由于家中农场有着继承家业的问题,荒川弘和家里的人约定在弟弟的出路还没决定前,直到25岁都要在家干农活。后记作家葵关南在22岁的时候和家人约定,如果在一年之内不能得奖的话,就去找工作——最后终于在截止日之前凭借《物质幽灵》成功出道。臼井仪人辍学后一边打工一边坚持自己的漫画梦想,27岁时终于出道。去年因为哪吒而出名的饺子更是励志的典范,因为很出名了,这里也就不多说了。
最近在家里纵观了自己所认识了解的一些人,包括wowaka等P主,宫崎英高等游戏制作人,还有押井守等动画导演等等。从他们的人生经历和轨迹中发现了很多相似之处,略有感触。
首先,二十五岁是一个很重要的时间点。在二十五岁左右,大部分人的事业迎来了高光点。把时间范围放大点,也就是二十岁到三十岁(好像太大了),总之就是在二十五岁左右,所谓的契机这种东西,是真的会到来的。其次,兴趣和人生方向这种东西,是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确立了的。所谓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如果一个人已经到二十岁左右了,已经可以回顾一下自己的过去,看看自己究竟被什么东西所吸引,被什么样的人所打动,以此来观望迷雾中的未来。最后,生命需要一定的广度,但也需要我们去用力压缩,打磨,才能达到精致与优美的境界。这个世界很可爱,很可爱。但每个人的爱都是有限的,于我而言,在同一时间推两条线都是不可能做到的。一部gal一次只能推一条线,像我这样的人应该也不少吧。人生大概也是同样的道理,对于一样事物的专注和付出,是一件很有价值的事情,哪怕你在做这件事的时候放弃了很多。
扯了一千多字,连《妹妹人生》都还没提到。(好像有提到过的感觉)。再这样下去,又不知道要说到什么地方去了。总之,引用一下《物质幽灵》编辑的话——不论你认同也好,反对也罢,都没有关系。这大概就是我对《妹妹人生》的态度。这样的一种人生,与其用是不是或者会不会之类的疑问来思考,不如站在另一个角度,去接纳去包容这个社会本身。每个人明明生来都不一样,却都任性地向时间女神索取同等分量的时间——既然都这样任性了,为何不能活得再任性一点呢?
接上文,因为与妹妹的距离太近而想要远离的“我”,选择了外地的大学。
这样的“我”,找到了女朋友。
坐在我对面,正咔咔咔地喀着药锭……咬碎营养锭的她移开目光,说道。
我们正坐在大学设置的露天遮阳伞底下喝茶。我一面听着她咬碎营养锭的声音,一面问她与爱有关的问题。如果在平时,我一定会觉得问这种问题根本莫名其妙,可是在暖洋洋的春风里,就有种可以糊弄过去的感觉。安宁的日常能够容许大部分的事物,我想所谓的天气真好,就是指这种宽容吧。
坐在我身边的她,就是那个她,因腹痛而结缘的她。两人的学院不同,住处间的距离也很遥远,但也许是因为我们都觉得,在那次基于善意的萍水相逢之后,从此不再有交集很可惜,所以才会借着念同一所大学的这个奇迹般的共通点,继续有所联系吧。认识她是大一时的事,大二时,她成为不同意义的「她」。不过我们从来没有正式说过「喜欢」,也没有明确地做过「从今天起正式交往」之类的约定就是了。
就当“我”觉得,妹妹几乎要在自己的生命中消失不见了的时候,妹妹居然一个人跑来了“我”租住的房子——而且还考上了同一所大学。居然还要重新和“我”住在一间房子里?!
「嗯啊嗯啊。」
妹妹似乎毫不在乎周遭的眼光,继续挖掘冰淇淋。
动作与神态都带着稚气,到底几岁了?让人不禁这么想。感觉起来还是得写绘图日记的年纪。这样的小女孩居然和自己是同一所大学的学生,周围的人会相信吗?已经超过青涩,而是稚嫩了。不过,就算是这样的妹妹,总有一天也会和四周座位上那些家伙差不多的男人翻云覆雨吗?
「呜恶……」
种种感情搅拌在一起,使我产生排斥反应。不行,这是怎么回事?
光是想象那种场面,就有一种脸皮被剥下来般的丧失感。还好吗我?
觉得自己的身体有如枯柴,无力又不可靠。
特地保持距离了三年,似乎反而让症状更加恶化了。
「…………………………………………」
然而在妹妹到来之后,“我”才慢慢地发现,自己逃避妹妹的想法是多么可笑。按照小说的发展,这时候“我”应该经历一段心理斗争后最终接受自己的感情。写到这里,精彩的部分也来了。想要在一起的心情与世俗所带来的背德感,两者之间相互碰撞,该如何刻画?该展现出怎么样的程度?这一段可以说是很难下笔的。即使是在《缘之空》中,相应部分的脚本也显得完成度不足。
最近一直想要把《缘之空》的kazu线和sora线重新完善改写一下。就脚本来说,这两条线完全就像是两个脚本师写的,相比之下,kazu线的完成度相当高,唯一的缺点在于害羞的部分推动情节过头了。明明进入了害羞的情节,就不应该继续推动人物的感情思路发展了,结果形成了一种很别扭的气氛。虽然这种处理方式也很不错,但总感觉节奏过了头。而sora线则呈现出明显的赶工痕迹,大概是中间第三次到第四次害羞的部分,sora对于哥哥的感情暴走,也就是心情与理性的碰撞部分,显得草草了事。虽然从全局来看,似乎脚本已经做出了最好的刻画,但是仔细看细节的部分,还是觉得欠缺雕琢,给人一种凭他的实力这个脚本明明可以写得更好的感觉。虽然并不影响整体的观感和刻画,但还是有点可惜。
在那之后,直到就寝为止,妹妹的心情一直非常好。一般而言,这种年纪的妹妹听到哥哥说那种话后,会觉得恶心吗?话说回来,一般的妹妹根本不会想和哥哥挤在同一个房间里住吧。妹妹一定不愿意,哥哥应该也会觉得很困扰。
可是,我们两人都不是那种反应。正是因为两人都不排斥同住,这种情况才能成立。
一块变形的金属片无法直立,但把两块放在一起,很神奇地就能互相扶持。
我想,那样的关系是奇迹般的偶然。
没有比妹妹更重要的人。
刚才那句话没有半点虚假。
正是因此,我事到如今地对轻率离家的事感到相当后悔。
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啊?
无法把支离破碎的过去与现在整理出头绪,我默默地被自己逼到走投无路。
难以呼吸。觉得问题与困难全都逆流涌上喉咙。
那种感觉持续到洗完澡、上床就寝之后。
难以成眠的我看着天花板继续思考着。脑中似乎有光线闪烁,思考停不下来。
明明已经是大学生了,哥哥和妹妹却要在一起同居,这样的关系应该怎样刻画,是一个问题。就入间老师的刻画来看,是哥哥陷入苦恼而妹妹毫不在意的典型发展。这种背德感给妹妹罩上了一层工口的角色设定,也是近来屡试不爽的人物套路。但是在这里又有明显的不同。一心一意向着哥哥的妹妹,并不是简单地我只要有哥哥就好了的平面形象。妹妹给人的感觉更像是克服了阻碍的坚强选择自己人生的立体的妹妹。
把对妹妹和对她的爱拿来相比,不对,这种把爱拿来做比较,加以排名的作法本身就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事。然而很现实的就是,爱是有优先顺序的。我一面看着咖啡表面的深沉色泽,一面思考起平常不说出口,也下意识避免去想的这件事。
最要好的朋友。最亲的家人。第二名、第三名、第四名。
每个人心中都会有这样的排名。所以这部分不成问题。
我和她的关系之所以会产生龃龉,是因为排名方式。
就算爱有优先顺序,可是,人们会先分门别类再做排名。
例如运动会的比赛项目有趣味竞赛、短跑、拔河等等,有各种类别。大家是在不同的类别中竞争,决定排名。伤脑筋的是,我好像没办法分门别类。
短跑的第二名,绝对不如拔河的第一名。
假如有无法分辨爱的种类的人类,那个人就是我。
那是比疾病更根深蒂固的,和心肺、肠胃这些器官一样与生俱来,从出生起就一直在活动的,但是难以处置的东西。在世人眼中,也许会把我这情况视为先天性的缺陷或障碍吧。
这个世界上有着很多很多的边缘人群。自古以来,小说家都在密切地关注他们。倒不如说,边缘人群就是小说的生命之源,是小说的心脏。能够站在边缘的角度来思考问题,来刻画人物,来推动剧情的发展,在我看来是小说必不可少的东西。有这样一个经典的问题,如果你的妈妈和你的老婆同时掉到河里了,两个人都不会游泳,你会选择先救哪一个。这个问题根据文化的环境,时代的变迁,每个人给出的答案都会不尽相同,好像每一种解释和答案都情有可原,又好像每一种解释和答案都差强人意。那么,人们对于这个问题一直近乎执着地津津乐道的背后又是什么呢?倒不如这样说,对这个问题的回答又有多少人能做到认真对待呢?还是说,回答问题和实际上的结果又是两回事呢?
在我看来,这个问题是不需要答案的。而这个问题的意义在于,它告诉我们生命的艰难与无常。很多时候,我们都不得不选择,不得不放弃。但人们最怕的,就是选择了不该选择的,放弃了不该放弃的。那么,这个问题也许可以看做是一个解答。没有什么是不该选择的,也没有什么是不该放弃的。自从思考了这件事之后,我对于很多人和事的看法也产生了改变,很多很多的人在我的眼中高大了起来,很多很多的事在我的眼中充满了价值和光辉。
说到底,又有多少人能够有分辨爱的能力呢?这种能力又该由何人来评判呢?
能大声地说出我喜欢,究竟需要多大的勇气呢?
我不会向星星许愿
也不会妄想愿望实现会怎样
——《アンノウン・ワールドマップ》
我大概也是个笨蛋,到了二十岁才有了向命运复仇的勇气和坚持爱的坚定。
今天是2020年2月28日,肺炎疫情已经有了很大的好转。
希望这个世界上能有更多的勇者,哪怕是自私地活着,不也是贯彻了自己的人生信仰吗?
(未完待续)
原神乙女赛诺的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