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霏堂】我还是来晚了(六)
一句话金玉满堂
OOC预警!
请不要上升正主!
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我瞎编的!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继续过下去,孟鹤堂总很难遇见金霏,遇见了也总装作看不见,特别刻意地抬高脑袋目不斜视衣角飘飘掀起轻风地大步走过去。艹,孟鹤堂想,我这演技也太差了。
唯一值得高兴的事就是逗周九良玩。那天在食堂里姬天语给他的那本书被孟鹤堂眼明手快地抢过来,一翻就看见一张满溢着少女心的信纸。孟鹤堂眼皮子抖了抖,挡住了陈曦窥探的目光:“没事,就一张卷子。”周九良红着脸跟着重复:“是,就一张卷子。”是,就一张卷子,决定周九良能不能追上陈曦的终极考卷。
过了两天孟鹤堂又从周九良手里抢到一本政治书,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里面是漂亮的信封,信纸上密密麻麻的字一看就是姬天语的笔迹,以“亲爱的九良”开头,以“你的陈曦”结尾。孟鹤堂觉得怪腻人的,给自己买了一杯柠檬水。
行,合着这俩完蛋玩意儿不会写情书找人帮忙找到一个人头上了。行,他们俩挺行。
姬天语也挺行,孟鹤堂想,能憋这老半天不说。
第二天,那本政治书又被送了回去,跟着过去的,是一封以“亲爱的陈曦”开头,以“你的周九良”结尾的,一看果然又是姬天语笔迹的情书。
也不知道成没成,反正挺腻歪的
孟鹤堂又给自己买了一杯柠檬水。这次是大杯的。
教室外面的花又开了满树,风一吹好像下了一场雪一样,金霏常常看到出神,看着它摇啊摇啊,终究没有再看见一个笑起来像只垂耳兔一样的少年人。
就好像孟鹤堂也再看不见1874年那个戴圆框眼镜的青年。
很快就快到高考了。一百天的倒计时刷刷地往下跳,从三位数跳到个位数,鲜红的数字看着怪吓人的。孟鹤堂不甚关心那些红彤彤的东西,反倒是语文卷子上一句“桂江东过连山下”【8】扎得他更疼。他比往日更频繁地想起金霏,想起夏天的树荫下,想起金霏金属镜框反着光,想起冬天有热水袋,想起咸菜色的围巾,想起一起喝过的奶茶,想起金霏联欢会上一句“你开空调啊”,想起走过的路,想起金霏的笑,想起初见时满树的花,想来想去乱七八糟的,连排比句都构不成,唯一做到的就是让他写卷子时差点手一抖把人口合理容量写成1874。
孟鹤堂盯着那张卷子看了很久,还是默默地写了下去,只是晚上回家以后,突然丢下政治书,抽出草稿纸来默写1874的歌词。
生在1874大概也不会比这更好了,他想。
“最近怎么样啊孟儿?”听起来有些奇怪,但孟鹤堂依然与高晓攀保持着联系。
“就那样呗。”孟鹤堂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说话含糊不清的。
高晓攀没有立刻跟着说几句什么,所以孟鹤堂猜他接下来大概要提到金霏。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孟鹤堂想,他决定抢先一步岔开话题。
但是在他胡思乱想的这段时间里高晓攀已经打好了腹稿,直截了当地开了口:“听说你最近瘦了不少。”听说?听谁说?孟鹤堂不去想。
那头的高晓攀还在说话:“复习压力大我知道,毕竟我也是过来人,但是身体还是一定要保证的,别熬太多的夜,一日三餐……”
“金霏让你说的吧?”孟鹤堂轻轻问他。
电话那头的高晓攀似乎笑了一下。他说:“那你为什么躲着他呀?”
孟鹤堂垂下眼帘:“那你为什么帮着他?”
孟鹤堂无法回答高晓攀提出的问题,所以他选择问高晓攀一个让他也没办法回答的问题。但是孟鹤堂没能想到,高晓攀会坦坦荡荡地告诉他。
“因为是他。”
“就是这样?”孟鹤堂没忍住追问了一句。
“就是这样,”高晓攀这次真的笑了,孟鹤堂听得出来,“无所谓什么别的,是他我就乐意,我为他干什么都行。”
孟鹤堂没来由地失了声。我又为什么不理他呢?孟鹤堂想不通,他只觉得自己现在需要柠檬水,超大杯,加冰不加糖,一气灌下去,喝醉才好。
孟鹤堂想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又顶着俩黑眼圈去上课。他在卫生间对着镜子扒拉自己这个狼狈样,深觉不能这样下去了,是得做个决断。孟鹤堂鞠了一把水拍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早期的冬日,把卧室的窗子掀开一道缝迎着冷风背书的日子。孟鹤堂再抬起头,看见陈曦站在他后面。
“哥,”孟鹤堂笑笑,“你帮我跟他带个话呗,就考完第二天回来收拾东西那会儿,你让他在天台一等,我去找他一趟。”孟鹤堂说的自然而平常,陈曦只能愣愣地点点头。
高考前一天,孟鹤堂桌子里多了一包坚果,他掂掂这袋小零食,最终没拆开。
这次孟鹤堂约金霏见面,金霏知道是他,早早去了天台等着,还死缠烂打带着高晓攀一起去。
“真没见过你这样的。”高晓攀不情不愿地爬上天台,“你待会打算说什么呀?”“没想好,”金霏挠挠头。“表白?”高晓攀问。“还不知道人家喜不喜欢我呢。”金霏红着脸。“那他喜欢男的吗?”高晓攀又问。“没问过,”金霏说,“但我觉得是。”高晓攀沉默半晌,拍拍金霏肩膀,一脸沉痛:“就你这么没脑子,除了我谁还看的上你?”“我可去你的吧!”金霏伸手推他。
高晓攀被他推开,又凑过来:“那你到底怎么想的?怎么都不跟人小孟儿说话了?”金霏突然不好意思了:“我就是……想着以前跟人家说好了要一起,结果我半路跳车了……你让我怎么好意思再找他……”“那你今天又是怎么想的?”高晓攀挑挑眉毛,“再跳回去?”金霏低下头,声音轻轻柔柔的:“也没。就是想问问还能不能有机会补个票。”高晓攀笑了:“你这都坐过站了,不补票能行吗你?”
金霏不好意思了,又去闹高晓攀。“别闹别闹,说正事呢!”高晓攀笑着躲开金霏。“你能说出什么正事来?”金霏斜着眼看他。高晓攀拽拽外套:“你想好待会应该怎么说了没?”金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两分钟前你刚问过我这个问题。”“你别管这个!”高晓攀挥挥手,“现在的关键是,哥哥我看在咱俩兄弟一场的份上,准备支你两招。”他凑过去拍拍金霏肩膀:“打八折!”金霏翻个白眼:“得了吧,你能有什么经验?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年是人尤宪超追得你。”“差不多!”高晓攀“据理力争”,俩人打打闹闹的,不知不觉就离约好的时间近了。
那边孟鹤堂也到了楼下,抱着一捧白玫瑰还有点犹豫,绕着楼底下的树打转。转了没两圈,打楼里出来一个周九良。“孟哥,您这儿拉磨呢?”“去去去,”孟鹤堂叉着腰撒泼,“怎么跟你老父亲我说话呢?”周九良不予理会,直接给出致命一击:“孟哥,你跟霏哥到底怎么了,你这见天儿的躲着人家,我都快看不下去了。”
孟鹤堂一下子就泄了气,刚才气势汹汹质问周九良的东北虎一下子缩水成垂耳兔:“我这不是……不敢拖累他嘛……”尾音带着一种甜腻的感觉散在夏日灼烧的空气和微微的暮色里,周九良无端地想起前几年体测的时候金霏总爱等着孟鹤堂,等他跑完长跑,就给他拆一只棒棒糖。印象最深的是那根水蜜桃味的,粉嫩的颜色荡漾在他们两个人之间,酸的周九良牙疼。
没等周九良接着问,孟鹤堂就主动接了下去:“他过年那会去北京找我来着,他说奥赛拿了省一,学校有意思把保送名额给他。我知道他什么意思,保送就肯定不能学戏文……其实也没什么,就一句玩笑话,他还当真……我们那天还去看电影,看《罗马假日》。早知道我就应该点《卡萨布兰卡》我跟你说……天知道我今天要去干嘛。可我真的放不下九良,我放不下他。”孟鹤堂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零碎句子,也不管周九良能听懂几句。
“九良,”孟鹤堂抬起头来笑一笑,“可是我又不能耽误他你知道吗,我总不能耽误他吧?”
周九良沉默良久才开口:“孟哥,其实你没必要跟我说这么多。”“哥哥知道”,孟鹤堂拍拍周九良的肩膀,“哥哥就是想告诉你,别错过。”周九良脸上一瞬间出现了类似于心事被戳破的慌乱。孟鹤堂看看正往这边过来的陈曦,笑一笑,走向教学楼。
“孟哥!”周九良突然叫住他。
“孟哥……加油!”
“谢谢!”孟鹤堂舒展开眉眼,最后一次整理了一下怀里的花,头也不回的走向了黑漆漆的教学楼大门。金色的阳光为他送行,将最后一丝缱绻系在花上,映亮他含着星子的眉眼。
【8】桂江东过连山下,出自刘禹锡的《再授连州至衡阳酬柳柳州赠别》,桂江东过连山下,相望长吟有所思。啊啊啊啊啊刘柳真的是绝美啊!
花城最后还是顶撞了他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