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习篇（02）
“fire！”
“砰——————！”
厌战的主炮再一次开火，炮弹以极快的速度打在怪物的躯干上，破碎的血肉、组织、碎片，蓝色的血以及怪物的嘶吼声、厌战的炮声、舰装的运作声全部混杂在一起，此刻的海面上仿若一副地狱的绘景。
而此刻，地狱正在被人拆的七零八落。
当齐柏林与z46加入战局之后战斗就变成了一边倒的局面，原本那怪物的智商就不高，打法上甚至可以说是毫无章法，一开始由于皇家方舟的舰载机还未收回因此只能给厌战提供一点点火力支援，所以厌战便轻易地被怪物的数量给压倒，但是现在怪物被四个人同时攻击了之后便显示出了弱点————每一个头一直在被动挨打，还击也是未经瞄准的乱射，根本无法命中厌战她们。
此刻那个四头的生物如同被砍掉头颅的、垂死的蛇一般在海面上扭动着身体惨叫着、嘶吼着，身躯不断地被炮击、被鱼雷命中，然后不断地自我修复，海面上此刻已经被那怪物深蓝色的血液覆盖了表面，z46一直想要靠近那怪物的中心却一直被怪物的身躯驱赶挤压。
“齐柏林！帮我制造一个机会！”
z46突然高声喊道，远处的齐柏林坐在舰装上挥了下手，身体两侧的舰装如同盯住猎物的猎犬一般便冲了出去与怪物撕咬在一起。银发的驱逐立刻抓住这一次机会，那娇小身躯下都单薄舰装瞬间爆发出恐怖的速度从被撕咬住的怪物中间蹿了过去立刻接近了怪物的中心！
“提尔比茨！”
“！”
“噗————！”
巨量的水花从怪物身下迸射而出，一瞬间遮蔽了战场上所有人的视野，厌战与皇家方舟也停止了攻击向后退去，齐柏林突然站了起来看着水花落下的地方睁大了眼睛脸上露出无法相信的表情。
“厌战阁下！”
皇家方舟在喊着什么，然而厌战此刻却听不到皇家方舟的话语，金发的少女紧紧盯着水雾当中，不知道什么时候，那本应胡乱扭动的怪物也藏进了水雾里。
“……？”
刚刚z46冲到了怪物的深处，虽然不知道她想要干什么，但在她的那一声高喊之后怪物的中心就……爆炸了？
“......”
厌战肩头的主炮缓缓转动，381mm炮口对准了水雾深处喷射出火光与巨响！
没有命中。
炮弹穿过了水雾，撕开了大片的水雾，然而即没有命中时的爆炸，弹头也没有传过整片水雾，就这样消失在了水雾中，甚至听不到弹头撞击在金属上的声音。
“……”
“这不可能。”
厌战忽然说道。
“这不可能。”
厌战重复了一遍，然而第二句的声音非常小，仿佛仅仅是在对自己说。
“！”
“镗！”
水雾中有什么东西极速飞出砸在了厌战的胸口，厌战吐了一口血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终究还是稳住了想要倒下的身体，那东西立刻掉在了水中沉了下去，厌战看见了，那是自己刚刚发射出去的381主炮炮弹的弹头。
“咳！”
厌战半跪在水面上，她感觉自己的内脏都在颤抖，疼痛灼烧着神经，脊椎传来不可思议的剧痛。
然而此刻支配厌战身体的……是恐惧。
因为她刚刚看到了，那个砸向自己的，自己的381mm炮弹弹头，是一个完整的圆锥体！
如果是正常发射出去的弹头，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保持原样的，弹头一定会撞击到哪里然后触发引信爆炸！它是用什么方式让一个弹头在发射出去之后还能保持原样的？
无法理解。
无法理解的恐惧遍布了厌战全身，使她暂时压下了疼痛的思考。
“齐柏林！攻击那片……”
“轰炸！”
齐柏林右手向前平挥，天上的Ju-87C立刻俯冲而下将数枚航弹投下，然而水雾中突然射出的弹幕立刻便将轰炸机连带着航弹尽数命中。弹幕打散了水雾，水雾中的存在显露了出来。
是提尔彼茨。
不
是她的舰装。
此刻北方的孤独女王站立在水面上，原本身后的舰装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臃肿畸形的怪物盘踞在海面上，那怪物的四个头颅此刻正高高抬起，如同是一条有四个头的蛇。提尔比茨被那怪物臃肿畸形的肉块挤压着正逐渐向内部吞噬，银发的少女闭着眼睛，嘴里却不断的张开似乎在呢喃着什么，脸上浮现着痛苦却无法醒来。
“这是……什么……？”
皇家方舟举起抢对准前方的怪物，然而却怎么也无法瞄准，她用力握紧枪托，却发现摇晃的更加剧烈。她伸出手抓住拿枪的那只手臂，却发现另一只手也跟着在颤抖。
那种东西……是舰娘？
怪物
“这就是你们铁血的秘密吗？！”
厌战突然转过头怒吼，皇家的少女表情狰狞可怖，眼睛里却有着泪水。
“……啧”
齐柏林转过头不愿去看厌战的表情。
“……齐柏……林……”
话语哽咽着，厌战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怎么说，如何说。她只能低下头，从嘴里不甘心的挤出齐柏林的名字。
“………………啊……啊啊，啊！”齐柏林突然歇斯底里起来“啊！对啊！这就是我们铁血的最高机密了！这就是生物舰装的秘密啊啊啊啊啊！早在赤色中轴还没成立前，早在只有一个碧蓝航线的时候，我们就知道我们是打不赢的，但是没办法啊，为了我们的理想，为了……为了……为了…………我……我们、我们只能……”
齐柏林突然说不下去了，她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银发的铁血少女站在海面上缓缓的弯下腰，最终蹲在了海面上双手捂着脸。
“所以，我们向塞壬乞求，把自己变成了怪物。”
齐柏林缓缓蹲在海面上，双手抱膝把头埋进手臂里，舰装在齐柏林身边低头呜咽着，不知道主人突然怎么了。
“……”
厌战看着齐柏林，又看了看皇家方舟，突然说道
“方舟，你还有那个吗？”
“啊……是！有的，阁下！”
“很好。”
厌战走到皇家方舟身边，皇家方舟想要打开舰装的收纳盒，却因为手指在颤抖而怎么也打不开。
“方舟。”
厌战把手搭在了方舟手上，方舟抬起头看向厌战，厌战却低着头，打开了方舟的收纳盒，将里面的药剂全部拿走。
“阁下？”
“剩下的事交给我。”
厌战说着，将手里的五六支药剂全部插进了腹部。
“阁下！不能一次性使用那么多…”
皇家方舟想要阻止厌战的行动，却看到了厌战的眼睛，那是如此坚定的目光，仿佛山峰。
“剩下的事交给我，这只是一场噩梦，噩梦的话醒来就会消失不见了，你放心，我是皇家的厌战，我是女王陛下的骑士，我还要回去侍奉女王呢。”
厌战转过身，单手拎着那往日的长剑走向了那不可名状的存在，皇家方舟突然上前想要拉住厌战，厌战却转过身，脸上挂着那方舟第一次见到厌战时的笑容。
“况且，讨伐堕落的王可是骑士的责任啊。”
皇家方舟看着厌战的背影，想起了第一天见到厌战的时候，那时候自己刚刚来到港口，按照惯例，需要在宴会开始的时候拜见女王陛下，当着所有皇家舰娘的面宣誓向女皇尽忠职守。
她记得那一天她异常的紧张，以至于宴会马上要开始了她才意识到自己没有穿袜子。
“糟了，出门的时候太紧张竟然忘记穿袜子了！”
“咯吱咯吱……”
“？”
顺着奇怪的声音走去，看到了在厨房后门外，蹲在地上啃猪蹄的厌战。
“阁……阁下？”
“喔！臣不饿！不是这样的陛下请听我解释……啊————”
“……”
“……”
“…………那个……”
“今、今天的事情还请不要说出去……”
“噗——”
“什、什么啊，有什么好笑的吗？”
“不不，我只是觉得，原来骑士大人也会饿肚子啊。”
“什么啊，说的好像我是不吃饭的机器似的，一会我要在女王身后站九个小时站到宴会结束，现在不吃点东西等到下午到时候肚子顶不住的啊。什、什么啊、喂喂，不要笑了啊！好、好了啊，你再笑下去我可要……”
之后在宴会上皇家方舟只要看到伊丽莎白身后的厌战就会想起早上的猪蹄子，完全忘记了紧张，甚至在女王陛下面前笑了出来。
“厌战阁下！”
皇家方舟对着厌战的背影喊着，此刻她是多么的想冲上去与那个自己憧憬的人并肩作战，然而双腿却拒绝了大脑的指令，死死地僵在原地。
出于生物的本能，皇家方舟的身体拒绝向前。
“提尔比茨，还有意识吗？”
厌战看着面前那不可名状的存在，轻声问道。
提尔比茨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嘴角艰难的吐出了两个字。
“……厌……战……”
“是吗，你还有意识啊。”
厌战举起了长剑，对准了提尔比茨————
“等着我，北方的女王哟，皇家的骑士现在就来帮你解脱。”
天空是灰色的，一如那一天一样。
提尔比茨躺在棺材里，看着什么都没有的天空。
“噗嗤。”
什么东西的响动声，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
“啪沙————”
泥土被泼在身上，提尔比茨这时才发现，自己躺在无盖的棺材里，正在一个事先挖好的大坑里。
“喂。”
提尔比茨张开嘴想要叫上面的人不要再往下泼土了，因为刚刚的拿一下有不少泥土都泼到了提尔比茨的脸上。
“嗯？”
上面的人探出头，手里拿着铁锹，看了看下面的提尔比茨，然后把铁锹上的土倒在提尔比茨身上。
“你……”
提尔比茨看着上面的人，那分明是自己。
“不要急，等我把你埋了，我就会成为你，我就是你了，没错，我会成为你我会成为你我会成为你……”
“……”
提尔比茨看着蛋糕，想起身却发现身体没有了知觉。
“噗嗤。”
又是一锹泥土，这次泼到了提尔比茨的脸上。
“哼——哼哼～～～哼～”
蛋糕哼着歌，歌声虚无缥缈，但提尔比茨却听得真切。
“啊呀，似乎有不请自来的客人啊。”
蛋糕停下了铁锹叉着腰看着侧面，提尔比茨扭过头，看见了那熟悉的银发少女。
“你是怎么进来的？难道说你趁着那个时候也一起被吞噬了吗？真不知道应该说你勇敢还是愚蠢，很不巧本店现在已经关门了，您要是想来的话可是得先预约呢～～或者…………既然来都来了那你也把身体给我吧，正好我的兄弟们也需要一个宿主。”
蛋糕拎着铁锹向z46走了过去，铁锹的金属前端在地面上滑动着发出“坷垃坷垃”的，金属特有的摩擦声响，z46看了看走进的蛋糕，又看了看棺材里的提尔比茨，摇摇头拔出了腰间的细剑。
“提尔比茨。”
银发的驱逐少女轻声说道。
“别放弃，我们都在等你回去。”
z46的细剑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弧线然后重重的打在蛋糕拿抡起的铁锹上。
谢菲尔德趴在地上，手里舰装的152毫米主炮发出细微的咔哒咔哒声，小巧的舰装主炮此刻正在缓慢的装填弹药，因为之前的射击导致第一弹药室里的弹药打空，此刻正在将第二弹药室和备用的弹药逐渐转移到第一弹药室里面。
“……”
谢菲尔德看着不远处的水面，水面下ROON的舰装此刻正在围着这个小岛转圈，仿佛是在模仿鲨鱼一般，那东西的三联装203主炮以及背部那嶙峋的装甲块裸露在水面上方，如同鲨鱼那危险的鳍一般宣告着自己的存在。
“这就是铁血的技术……生物舰装……啧！”
谢菲尔德向上爬了爬，这时她才发现，脚下的根本不是什么岛屿，而是用数个巨大的浮块连接在一起、配有重物稳定的人造岛屿。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那个沉默寡言、整天游离在外、从不呆在办公室的、游手好闲的男人，那个举办了这次演习的指挥官、那个谢菲尔德对他知之甚少的男人脸上的笑容此刻浮现在谢菲尔德脑海里。
“回去有你好看。”
谢菲尔德恶狠狠的咬了一下自己的手背，疼痛会带来冷静。
谢菲尔德是逃到这里的，在被那如同鱼一般、潜伏在水面之下的、ROON的舰装追击的过程中偶然发现了这处并没有在地图上被标记的小岛，于是便跳上了“陆地”。
真是讽刺
只有在水里才能发挥自己价值的舰娘，此刻却为了生存而不得不逃离海面。
“恐惧的含义……吗？真是恶趣味啊……ROON！”
“身为皇家的女仆怎么能用如此恶毒的语言这样说一位铁血的淑女呢？”
“……！！！”
谢菲尔德立刻向前方翻滚，以右手作为支撑点倒立起来，左手手中的轻巡主炮立刻向身后开火！
“铛！”
爆炸声并未传来，淡蓝色的护盾浮现在身后ROON的面前，以一个非常巨大的角度，155mm轻巡主炮的炮弹擦过护盾，改变了轨迹，砸向了远处的海面。
（转瞬之间利用护盾弹开了炮弹？）
谢菲尔德半蹲在地上稳住身形后恶狠狠的盯着ROON，手里的舰装主炮也指向那个可憎的铁血舰娘。
身后传来水花声，谢菲尔德向后瞄了一眼，身后ROON的舰装正从水里慢慢爬上来，机械部件连接支撑的装甲板扎进地面拖动着巨大的钢铁身躯————如同锁定猎物的鳄鱼一般爬行着。
而此刻，谢菲尔德就是那被两只鳄鱼同时盯上、前后夹击的兔子。
无路可退。
在水里是不可能打得赢那种生物的，无论是主炮还是鱼雷都没有对水下目标的打击能力，而在地面上，也无法使用大部分舰装的功能，相反，舰装此刻成了沉重的累赘，因此刚刚在走上浮岛的时候就已经将大部分舰装抛在浮岛的边缘了。
而ROON的舰装却如同鳄鱼一般自身后越来越近。
现在唯一的可能就是通过距离带来的时间跑到浮岛边缘，也就是自己抛下的部分舰装哪里，手里的主炮会被ROON的护盾挡住，但是鱼雷呢？那种生物舰装的巨大体积和那如同鳍一般整块的装甲板似乎不是为了在陆地运动而设计的！
“ROON，你…”
“你是不是再想，只要能拖延时间，利用距离的差距，你就能拿回那边的舰装？”
ROON突然发声，在谢菲尔德的话语之前，谢菲吃惊的看着ROON，本来打算直接窜出去的身体硬是因为惊讶而静止。
“你是不是还在想，只要能够拿到舰装你就能打赢我？”
“你一定在想，我的舰装在陆地上那么笨重，这会让你有时间，有机会，对吗？”
ROON闭着眼睛微笑着，似乎是在嘲笑谢菲。
“有什么好笑的？”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你，谢菲尔德，你是为了什么而参加演习？”
“？”
“你是为了什么参加演习，你是为了什么而参加这场战斗，参加这场厮杀，参加这场捕猎。是荣誉吗，是责任吗，是欲望吗，还是说……是为了自己？”
ROON平静的看着谢菲尔德问道，谢菲尔德举起了手中的舰装主炮。
“这是什么问题？这场演习是女王陛下的命令，那么这场战斗的胜利就必然是要献给女王陛下的，如果连这一点都不懂的话，那就不要问这么愚蠢的问题。”
“那是你身为皇家女仆的……所谓的责任吗？”
“怎么？你有什么不满吗？那么ROON，你是因为什么参加这场演习的？”
“为了杀戮。”
“……什么？”
“主炮射击时那从舰装传递到全身的振动会让我感到欣喜；主炮炮口开炮时的光亮与声响会让我感到如同蜡烛的光一般的雀跃；炮弹击中敌人，穿甲弹穿透、撕裂目标时的那副场景，高爆弹点燃敌人时、它的哀嚎、它的痛苦，会让我的内心欢呼跳动；鱼雷命中目标，当它被炸的破碎不堪时，当海面染上它的体液，当落日的余晖也变得鲜红时，我会感受到快感；当舰装咬碎敌人的舰装时，当我亲手掐断它的喉咙，看着它在我面前停止挣扎的时候……”
ROON睁大了眼睛看着谢菲尔德，铁血的少女上前走了一步，谢菲尔德下意识的后退了。
“我从未感受到如此清晰的————活着的感觉。”
“怪物。”
ROON看着面前的皇家女仆，似乎是没听清刚刚对面的人是如何称呼自己的。
“什么？”
“怪物！你就是个怪物！你这个……freak！”
“……”
铁血的少女陷入了沉默，低着头，头发的刘海挡住了眼睛，看不到她此刻的表情。
忽然，ROON抬起头看着谢菲尔德，谢菲尔德打了一个寒颤，roon的眼神已经不是看待一个对手、一个舰娘的眼神了，那是————看一个死人的眼神。
“吃了它，Feuerwanzen！”
谢菲尔德感到一阵恶寒，下意识的想要转过身向那怪物开炮，然而就在转过身的瞬间她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
“糟了！”
“唔！”
后脑被人按住，随着那只手施加的力量已经身躯姿势的偏移，身体失去平衡重重的摔在地上，脸也被ROON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RO……ON……”
“所以说你还是太嫩了啊，不管怎么说终究还是未经世事的小丫头，竟然会把背后露给你的敌人，像你这种小鬼，这如果不是演习你已经死了！知道吗！”
“我的……队友……”
“嗯，担心队友这点倒是值得褒奖，不过你还是多担心一下自己？”
“我……在问……你……”
“什么？”
“我再问你我的队友她们还活着吗！你这个————该死的怪物！”
“怪物？啊……你又说了怪物这个词对吧？你觉得我是怪物吗？你觉得我像是怪物吗？为什么？因为我与你们不同吗？因为我的言行举止吗？因为我的所作所为吗？还是说————因为我是疯子吗？！啊？！说话啊！”
ROON抓住谢菲尔德后脑的头发将这位皇家少女的头拎起————然后重重砸在地上。
地面是软的人造海绵，谢菲的脸陷了进去。
“你们根本不懂疯狂的含义！”ROON大声的喊着，仿佛不是再对谢菲，而是在对回忆中的什么“你们根本不懂疯狂、你们只是需要用一个东西来掩盖自己的软弱，你们只是需要一个目标来发泄自己的恶意————你们根本不懂疯狂，你们却叫我疯子？你们根本不懂恐惧，你们却叫我怪物！”
“因……安……轻……个……”
“？”
ROON将谢菲尔德的头拎了起来，想要听清谢菲尔德在说什么。
“你刚刚说什么？”
“咳咳！咳咳咳咳……”
谢菲尔德剧烈的咳嗽着，然后用虚弱的声音说道
“因为南安普顿级的轻巡都是有四个炮台的。”
“什么？”
“碰！”
爆炸与火光从ROON的头部迸发，剧烈的烟雾立刻笼罩了ROON的上半身，旁边ROON的舰装也似乎是失去了控制一般陷入了如同宕机一般的沉默。
是脚趾。
因为ROON压在谢菲尔德的身上所以铁血的舰娘并未注意到，早在谢菲尔德转身露出破绽的时候、在被ROON从身后压倒的那个瞬间，这位皇家的少女在宽大裙摆的遮蔽下、就已经将舰装的一部分————那个手枪形状的舰装主炮用脚勾住了。
正是这一大胆的举动才造就了如今的绝地反杀，包括在最开始的开始，在登上人工浮岛之前，这一切都已经在谢菲尔德的计算之中了。
“呼————真是千钧一发，你要是不扑过来压倒我的话这一招还真的不能成功呢，不过以你的性格一定会扑过来的，对吧？ROON？”
谢菲尔德趴在地上反问着后背上的ROON，ROON沉默着挥了挥手将黑烟驱散，露出了完好无损的头部。
“嗯，在战场上对敌人露出后背是大忌，你转身的瞬间我确实没忍住……没忍住想要杀了你的冲动。”
ROON笑了笑，从谢菲尔德的身上站了起来，伸出手想要将谢菲尔德从地上拉起来，但是这份好意却被谢菲尔德拒绝了，皇家的少女一个漂亮的后空翻站在了地上。
“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谢菲尔德看着ROON伸出的手不解的问道，明明刚刚还在拼的你死我活的两人现在居然这么融洽的站在一起。
“你合格了，就这样。”
“什么？”
“是指挥官的意思，在起演习开始之前，指挥官就找过我，他说、让我筛选一下。”
“……那个人的意思？”
“是的，所以我做出了筛选，你的计策、你的胆识证明了你是一个战士，一个可以上战场的战士，因此你合格了。”
ROON收回了伸出去的左臂，双手交织挡住损坏的右臂，右臂的损坏出电线冒着火花。
“你的手……”
谢菲尔德看向ROON的右臂，刚刚ROON用右臂挡住了发自于身后死角处的、极近距离的炮击，此刻那个金属右臂已经有一半都缺失了，内部的仪器构造的横断面也显露了出来。
“没事，不用在意，我有很多可替换的。”
ROON笑着伸向谢菲尔德的身后，谢菲尔德转过头差点没撞到ROON的舰装，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悄无声息的走到了谢菲的身后。
“如果你还在诧异于我为什么能挡住脑后的攻击的话，那我只能告诉你一点点，太多的就涉及铁血的机密了————我跟我的舰装共有视觉。”
ROON冲着谢菲笑了一下，谢菲突然觉得，原来这个之前她从未了解过的铁血舰娘居然也会有这种笑容。roon从舰装里取出了一个新的手臂换上，然后说道：
“你会出现在这里想必是演习出了问题吧？”
“你在跟谁说话？”
谢菲尔德看向四周，然而四周却并没有别人。
“是的，这场演习流产了。”
声音从水下传来，沉闷、模糊。
“噗通！”
水面炸开，一个鲨鱼般的铁血舰装从水里冲出，如同捕猎浅滩猎物的虎鲸一般，舰装上坐着黑发的铁血舰娘。
“流产是怎么一回事？U—47？”
“提尔比茨失去意识后她的生物舰装意识夺取了本体并且陷入了无法远程控制的情况，这种情况下已经脱离了本次演习最初的初衷，我等判定这次演习流产。”
“……”
ROON黑这脸看着U—47，表情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指挥官大人是怎么说的？”
“若是罗恩也同意的话那就终止演习。”
“啊……指挥官大人……决定权居然在罗恩这里吗？现在提尔比茨哪里是什么情况？”
“正在和厌战交战。”
“嗯……嗯……那么，把坐标告诉我。”
“你想……”
“指挥官的演习绝对不能终止，我会搞定这一切，然后让演习顺利进行下去，最终一定是我将胜利带给指挥官，铁血一定不会让指挥官大人失望。”
“砰——————！”
厌战的主炮再一次开火，炮弹以极快的速度打在怪物的躯干上，破碎的血肉、组织、碎片，蓝色的血以及怪物的嘶吼声、厌战的炮声、舰装的运作声全部混杂在一起，此刻的海面上仿若一副地狱的绘景。
而此刻，地狱正在被人拆的七零八落。
当齐柏林与z46加入战局之后战斗就变成了一边倒的局面，原本那怪物的智商就不高，打法上甚至可以说是毫无章法，一开始由于皇家方舟的舰载机还未收回因此只能给厌战提供一点点火力支援，所以厌战便轻易地被怪物的数量给压倒，但是现在怪物被四个人同时攻击了之后便显示出了弱点————每一个头一直在被动挨打，还击也是未经瞄准的乱射，根本无法命中厌战她们。
此刻那个四头的生物如同被砍掉头颅的、垂死的蛇一般在海面上扭动着身体惨叫着、嘶吼着，身躯不断地被炮击、被鱼雷命中，然后不断地自我修复，海面上此刻已经被那怪物深蓝色的血液覆盖了表面，z46一直想要靠近那怪物的中心却一直被怪物的身躯驱赶挤压。
“齐柏林！帮我制造一个机会！”
z46突然高声喊道，远处的齐柏林坐在舰装上挥了下手，身体两侧的舰装如同盯住猎物的猎犬一般便冲了出去与怪物撕咬在一起。银发的驱逐立刻抓住这一次机会，那娇小身躯下都单薄舰装瞬间爆发出恐怖的速度从被撕咬住的怪物中间蹿了过去立刻接近了怪物的中心！
“提尔比茨！”
“！”
“噗————！”
巨量的水花从怪物身下迸射而出，一瞬间遮蔽了战场上所有人的视野，厌战与皇家方舟也停止了攻击向后退去，齐柏林突然站了起来看着水花落下的地方睁大了眼睛脸上露出无法相信的表情。
“厌战阁下！”
皇家方舟在喊着什么，然而厌战此刻却听不到皇家方舟的话语，金发的少女紧紧盯着水雾当中，不知道什么时候，那本应胡乱扭动的怪物也藏进了水雾里。
“……？”
刚刚z46冲到了怪物的深处，虽然不知道她想要干什么，但在她的那一声高喊之后怪物的中心就……爆炸了？
“......”
厌战肩头的主炮缓缓转动，381mm炮口对准了水雾深处喷射出火光与巨响！
没有命中。
炮弹穿过了水雾，撕开了大片的水雾，然而即没有命中时的爆炸，弹头也没有传过整片水雾，就这样消失在了水雾中，甚至听不到弹头撞击在金属上的声音。
“……”
“这不可能。”
厌战忽然说道。
“这不可能。”
厌战重复了一遍，然而第二句的声音非常小，仿佛仅仅是在对自己说。
“！”
“镗！”
水雾中有什么东西极速飞出砸在了厌战的胸口，厌战吐了一口血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终究还是稳住了想要倒下的身体，那东西立刻掉在了水中沉了下去，厌战看见了，那是自己刚刚发射出去的381主炮炮弹的弹头。
“咳！”
厌战半跪在水面上，她感觉自己的内脏都在颤抖，疼痛灼烧着神经，脊椎传来不可思议的剧痛。
然而此刻支配厌战身体的……是恐惧。
因为她刚刚看到了，那个砸向自己的，自己的381mm炮弹弹头，是一个完整的圆锥体！
如果是正常发射出去的弹头，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保持原样的，弹头一定会撞击到哪里然后触发引信爆炸！它是用什么方式让一个弹头在发射出去之后还能保持原样的？
无法理解。
无法理解的恐惧遍布了厌战全身，使她暂时压下了疼痛的思考。
“齐柏林！攻击那片……”
“轰炸！”
齐柏林右手向前平挥，天上的Ju-87C立刻俯冲而下将数枚航弹投下，然而水雾中突然射出的弹幕立刻便将轰炸机连带着航弹尽数命中。弹幕打散了水雾，水雾中的存在显露了出来。
是提尔彼茨。
不
是她的舰装。
此刻北方的孤独女王站立在水面上，原本身后的舰装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臃肿畸形的怪物盘踞在海面上，那怪物的四个头颅此刻正高高抬起，如同是一条有四个头的蛇。提尔比茨被那怪物臃肿畸形的肉块挤压着正逐渐向内部吞噬，银发的少女闭着眼睛，嘴里却不断的张开似乎在呢喃着什么，脸上浮现着痛苦却无法醒来。
“这是……什么……？”
皇家方舟举起抢对准前方的怪物，然而却怎么也无法瞄准，她用力握紧枪托，却发现摇晃的更加剧烈。她伸出手抓住拿枪的那只手臂，却发现另一只手也跟着在颤抖。
那种东西……是舰娘？
怪物
“这就是你们铁血的秘密吗？！”
厌战突然转过头怒吼，皇家的少女表情狰狞可怖，眼睛里却有着泪水。
“……啧”
齐柏林转过头不愿去看厌战的表情。
“……齐柏……林……”
话语哽咽着，厌战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怎么说，如何说。她只能低下头，从嘴里不甘心的挤出齐柏林的名字。
“………………啊……啊啊，啊！”齐柏林突然歇斯底里起来“啊！对啊！这就是我们铁血的最高机密了！这就是生物舰装的秘密啊啊啊啊啊！早在赤色中轴还没成立前，早在只有一个碧蓝航线的时候，我们就知道我们是打不赢的，但是没办法啊，为了我们的理想，为了……为了……为了…………我……我们、我们只能……”
齐柏林突然说不下去了，她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银发的铁血少女站在海面上缓缓的弯下腰，最终蹲在了海面上双手捂着脸。
“所以，我们向塞壬乞求，把自己变成了怪物。”
齐柏林缓缓蹲在海面上，双手抱膝把头埋进手臂里，舰装在齐柏林身边低头呜咽着，不知道主人突然怎么了。
“……”
厌战看着齐柏林，又看了看皇家方舟，突然说道
“方舟，你还有那个吗？”
“啊……是！有的，阁下！”
“很好。”
厌战走到皇家方舟身边，皇家方舟想要打开舰装的收纳盒，却因为手指在颤抖而怎么也打不开。
“方舟。”
厌战把手搭在了方舟手上，方舟抬起头看向厌战，厌战却低着头，打开了方舟的收纳盒，将里面的药剂全部拿走。
“阁下？”
“剩下的事交给我。”
厌战说着，将手里的五六支药剂全部插进了腹部。
“阁下！不能一次性使用那么多…”
皇家方舟想要阻止厌战的行动，却看到了厌战的眼睛，那是如此坚定的目光，仿佛山峰。
“剩下的事交给我，这只是一场噩梦，噩梦的话醒来就会消失不见了，你放心，我是皇家的厌战，我是女王陛下的骑士，我还要回去侍奉女王呢。”
厌战转过身，单手拎着那往日的长剑走向了那不可名状的存在，皇家方舟突然上前想要拉住厌战，厌战却转过身，脸上挂着那方舟第一次见到厌战时的笑容。
“况且，讨伐堕落的王可是骑士的责任啊。”
皇家方舟看着厌战的背影，想起了第一天见到厌战的时候，那时候自己刚刚来到港口，按照惯例，需要在宴会开始的时候拜见女王陛下，当着所有皇家舰娘的面宣誓向女皇尽忠职守。
她记得那一天她异常的紧张，以至于宴会马上要开始了她才意识到自己没有穿袜子。
“糟了，出门的时候太紧张竟然忘记穿袜子了！”
“咯吱咯吱……”
“？”
顺着奇怪的声音走去，看到了在厨房后门外，蹲在地上啃猪蹄的厌战。
“阁……阁下？”
“喔！臣不饿！不是这样的陛下请听我解释……啊————”
“……”
“……”
“…………那个……”
“今、今天的事情还请不要说出去……”
“噗——”
“什、什么啊，有什么好笑的吗？”
“不不，我只是觉得，原来骑士大人也会饿肚子啊。”
“什么啊，说的好像我是不吃饭的机器似的，一会我要在女王身后站九个小时站到宴会结束，现在不吃点东西等到下午到时候肚子顶不住的啊。什、什么啊、喂喂，不要笑了啊！好、好了啊，你再笑下去我可要……”
之后在宴会上皇家方舟只要看到伊丽莎白身后的厌战就会想起早上的猪蹄子，完全忘记了紧张，甚至在女王陛下面前笑了出来。
“厌战阁下！”
皇家方舟对着厌战的背影喊着，此刻她是多么的想冲上去与那个自己憧憬的人并肩作战，然而双腿却拒绝了大脑的指令，死死地僵在原地。
出于生物的本能，皇家方舟的身体拒绝向前。
“提尔比茨，还有意识吗？”
厌战看着面前那不可名状的存在，轻声问道。
提尔比茨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嘴角艰难的吐出了两个字。
“……厌……战……”
“是吗，你还有意识啊。”
厌战举起了长剑，对准了提尔比茨————
“等着我，北方的女王哟，皇家的骑士现在就来帮你解脱。”
天空是灰色的，一如那一天一样。
提尔比茨躺在棺材里，看着什么都没有的天空。
“噗嗤。”
什么东西的响动声，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
“啪沙————”
泥土被泼在身上，提尔比茨这时才发现，自己躺在无盖的棺材里，正在一个事先挖好的大坑里。
“喂。”
提尔比茨张开嘴想要叫上面的人不要再往下泼土了，因为刚刚的拿一下有不少泥土都泼到了提尔比茨的脸上。
“嗯？”
上面的人探出头，手里拿着铁锹，看了看下面的提尔比茨，然后把铁锹上的土倒在提尔比茨身上。
“你……”
提尔比茨看着上面的人，那分明是自己。
“不要急，等我把你埋了，我就会成为你，我就是你了，没错，我会成为你我会成为你我会成为你……”
“……”
提尔比茨看着蛋糕，想起身却发现身体没有了知觉。
“噗嗤。”
又是一锹泥土，这次泼到了提尔比茨的脸上。
“哼——哼哼～～～哼～”
蛋糕哼着歌，歌声虚无缥缈，但提尔比茨却听得真切。
“啊呀，似乎有不请自来的客人啊。”
蛋糕停下了铁锹叉着腰看着侧面，提尔比茨扭过头，看见了那熟悉的银发少女。
“你是怎么进来的？难道说你趁着那个时候也一起被吞噬了吗？真不知道应该说你勇敢还是愚蠢，很不巧本店现在已经关门了，您要是想来的话可是得先预约呢～～或者…………既然来都来了那你也把身体给我吧，正好我的兄弟们也需要一个宿主。”
蛋糕拎着铁锹向z46走了过去，铁锹的金属前端在地面上滑动着发出“坷垃坷垃”的，金属特有的摩擦声响，z46看了看走进的蛋糕，又看了看棺材里的提尔比茨，摇摇头拔出了腰间的细剑。
“提尔比茨。”
银发的驱逐少女轻声说道。
“别放弃，我们都在等你回去。”
z46的细剑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弧线然后重重的打在蛋糕拿抡起的铁锹上。
谢菲尔德趴在地上，手里舰装的152毫米主炮发出细微的咔哒咔哒声，小巧的舰装主炮此刻正在缓慢的装填弹药，因为之前的射击导致第一弹药室里的弹药打空，此刻正在将第二弹药室和备用的弹药逐渐转移到第一弹药室里面。
“……”
谢菲尔德看着不远处的水面，水面下ROON的舰装此刻正在围着这个小岛转圈，仿佛是在模仿鲨鱼一般，那东西的三联装203主炮以及背部那嶙峋的装甲块裸露在水面上方，如同鲨鱼那危险的鳍一般宣告着自己的存在。
“这就是铁血的技术……生物舰装……啧！”
谢菲尔德向上爬了爬，这时她才发现，脚下的根本不是什么岛屿，而是用数个巨大的浮块连接在一起、配有重物稳定的人造岛屿。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那个沉默寡言、整天游离在外、从不呆在办公室的、游手好闲的男人，那个举办了这次演习的指挥官、那个谢菲尔德对他知之甚少的男人脸上的笑容此刻浮现在谢菲尔德脑海里。
“回去有你好看。”
谢菲尔德恶狠狠的咬了一下自己的手背，疼痛会带来冷静。
谢菲尔德是逃到这里的，在被那如同鱼一般、潜伏在水面之下的、ROON的舰装追击的过程中偶然发现了这处并没有在地图上被标记的小岛，于是便跳上了“陆地”。
真是讽刺
只有在水里才能发挥自己价值的舰娘，此刻却为了生存而不得不逃离海面。
“恐惧的含义……吗？真是恶趣味啊……ROON！”
“身为皇家的女仆怎么能用如此恶毒的语言这样说一位铁血的淑女呢？”
“……！！！”
谢菲尔德立刻向前方翻滚，以右手作为支撑点倒立起来，左手手中的轻巡主炮立刻向身后开火！
“铛！”
爆炸声并未传来，淡蓝色的护盾浮现在身后ROON的面前，以一个非常巨大的角度，155mm轻巡主炮的炮弹擦过护盾，改变了轨迹，砸向了远处的海面。
（转瞬之间利用护盾弹开了炮弹？）
谢菲尔德半蹲在地上稳住身形后恶狠狠的盯着ROON，手里的舰装主炮也指向那个可憎的铁血舰娘。
身后传来水花声，谢菲尔德向后瞄了一眼，身后ROON的舰装正从水里慢慢爬上来，机械部件连接支撑的装甲板扎进地面拖动着巨大的钢铁身躯————如同锁定猎物的鳄鱼一般爬行着。
而此刻，谢菲尔德就是那被两只鳄鱼同时盯上、前后夹击的兔子。
无路可退。
在水里是不可能打得赢那种生物的，无论是主炮还是鱼雷都没有对水下目标的打击能力，而在地面上，也无法使用大部分舰装的功能，相反，舰装此刻成了沉重的累赘，因此刚刚在走上浮岛的时候就已经将大部分舰装抛在浮岛的边缘了。
而ROON的舰装却如同鳄鱼一般自身后越来越近。
现在唯一的可能就是通过距离带来的时间跑到浮岛边缘，也就是自己抛下的部分舰装哪里，手里的主炮会被ROON的护盾挡住，但是鱼雷呢？那种生物舰装的巨大体积和那如同鳍一般整块的装甲板似乎不是为了在陆地运动而设计的！
“ROON，你…”
“你是不是再想，只要能拖延时间，利用距离的差距，你就能拿回那边的舰装？”
ROON突然发声，在谢菲尔德的话语之前，谢菲吃惊的看着ROON，本来打算直接窜出去的身体硬是因为惊讶而静止。
“你是不是还在想，只要能够拿到舰装你就能打赢我？”
“你一定在想，我的舰装在陆地上那么笨重，这会让你有时间，有机会，对吗？”
ROON闭着眼睛微笑着，似乎是在嘲笑谢菲。
“有什么好笑的？”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你，谢菲尔德，你是为了什么而参加演习？”
“？”
“你是为了什么参加演习，你是为了什么而参加这场战斗，参加这场厮杀，参加这场捕猎。是荣誉吗，是责任吗，是欲望吗，还是说……是为了自己？”
ROON平静的看着谢菲尔德问道，谢菲尔德举起了手中的舰装主炮。
“这是什么问题？这场演习是女王陛下的命令，那么这场战斗的胜利就必然是要献给女王陛下的，如果连这一点都不懂的话，那就不要问这么愚蠢的问题。”
“那是你身为皇家女仆的……所谓的责任吗？”
“怎么？你有什么不满吗？那么ROON，你是因为什么参加这场演习的？”
“为了杀戮。”
“……什么？”
“主炮射击时那从舰装传递到全身的振动会让我感到欣喜；主炮炮口开炮时的光亮与声响会让我感到如同蜡烛的光一般的雀跃；炮弹击中敌人，穿甲弹穿透、撕裂目标时的那副场景，高爆弹点燃敌人时、它的哀嚎、它的痛苦，会让我的内心欢呼跳动；鱼雷命中目标，当它被炸的破碎不堪时，当海面染上它的体液，当落日的余晖也变得鲜红时，我会感受到快感；当舰装咬碎敌人的舰装时，当我亲手掐断它的喉咙，看着它在我面前停止挣扎的时候……”
ROON睁大了眼睛看着谢菲尔德，铁血的少女上前走了一步，谢菲尔德下意识的后退了。
“我从未感受到如此清晰的————活着的感觉。”
“怪物。”
ROON看着面前的皇家女仆，似乎是没听清刚刚对面的人是如何称呼自己的。
“什么？”
“怪物！你就是个怪物！你这个……freak！”
“……”
铁血的少女陷入了沉默，低着头，头发的刘海挡住了眼睛，看不到她此刻的表情。
忽然，ROON抬起头看着谢菲尔德，谢菲尔德打了一个寒颤，roon的眼神已经不是看待一个对手、一个舰娘的眼神了，那是————看一个死人的眼神。
“吃了它，Feuerwanzen！”
谢菲尔德感到一阵恶寒，下意识的想要转过身向那怪物开炮，然而就在转过身的瞬间她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
“糟了！”
“唔！”
后脑被人按住，随着那只手施加的力量已经身躯姿势的偏移，身体失去平衡重重的摔在地上，脸也被ROON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RO……ON……”
“所以说你还是太嫩了啊，不管怎么说终究还是未经世事的小丫头，竟然会把背后露给你的敌人，像你这种小鬼，这如果不是演习你已经死了！知道吗！”
“我的……队友……”
“嗯，担心队友这点倒是值得褒奖，不过你还是多担心一下自己？”
“我……在问……你……”
“什么？”
“我再问你我的队友她们还活着吗！你这个————该死的怪物！”
“怪物？啊……你又说了怪物这个词对吧？你觉得我是怪物吗？你觉得我像是怪物吗？为什么？因为我与你们不同吗？因为我的言行举止吗？因为我的所作所为吗？还是说————因为我是疯子吗？！啊？！说话啊！”
ROON抓住谢菲尔德后脑的头发将这位皇家少女的头拎起————然后重重砸在地上。
地面是软的人造海绵，谢菲的脸陷了进去。
“你们根本不懂疯狂的含义！”ROON大声的喊着，仿佛不是再对谢菲，而是在对回忆中的什么“你们根本不懂疯狂、你们只是需要用一个东西来掩盖自己的软弱，你们只是需要一个目标来发泄自己的恶意————你们根本不懂疯狂，你们却叫我疯子？你们根本不懂恐惧，你们却叫我怪物！”
“因……安……轻……个……”
“？”
ROON将谢菲尔德的头拎了起来，想要听清谢菲尔德在说什么。
“你刚刚说什么？”
“咳咳！咳咳咳咳……”
谢菲尔德剧烈的咳嗽着，然后用虚弱的声音说道
“因为南安普顿级的轻巡都是有四个炮台的。”
“什么？”
“碰！”
爆炸与火光从ROON的头部迸发，剧烈的烟雾立刻笼罩了ROON的上半身，旁边ROON的舰装也似乎是失去了控制一般陷入了如同宕机一般的沉默。
是脚趾。
因为ROON压在谢菲尔德的身上所以铁血的舰娘并未注意到，早在谢菲尔德转身露出破绽的时候、在被ROON从身后压倒的那个瞬间，这位皇家的少女在宽大裙摆的遮蔽下、就已经将舰装的一部分————那个手枪形状的舰装主炮用脚勾住了。
正是这一大胆的举动才造就了如今的绝地反杀，包括在最开始的开始，在登上人工浮岛之前，这一切都已经在谢菲尔德的计算之中了。
“呼————真是千钧一发，你要是不扑过来压倒我的话这一招还真的不能成功呢，不过以你的性格一定会扑过来的，对吧？ROON？”
谢菲尔德趴在地上反问着后背上的ROON，ROON沉默着挥了挥手将黑烟驱散，露出了完好无损的头部。
“嗯，在战场上对敌人露出后背是大忌，你转身的瞬间我确实没忍住……没忍住想要杀了你的冲动。”
ROON笑了笑，从谢菲尔德的身上站了起来，伸出手想要将谢菲尔德从地上拉起来，但是这份好意却被谢菲尔德拒绝了，皇家的少女一个漂亮的后空翻站在了地上。
“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谢菲尔德看着ROON伸出的手不解的问道，明明刚刚还在拼的你死我活的两人现在居然这么融洽的站在一起。
“你合格了，就这样。”
“什么？”
“是指挥官的意思，在起演习开始之前，指挥官就找过我，他说、让我筛选一下。”
“……那个人的意思？”
“是的，所以我做出了筛选，你的计策、你的胆识证明了你是一个战士，一个可以上战场的战士，因此你合格了。”
ROON收回了伸出去的左臂，双手交织挡住损坏的右臂，右臂的损坏出电线冒着火花。
“你的手……”
谢菲尔德看向ROON的右臂，刚刚ROON用右臂挡住了发自于身后死角处的、极近距离的炮击，此刻那个金属右臂已经有一半都缺失了，内部的仪器构造的横断面也显露了出来。
“没事，不用在意，我有很多可替换的。”
ROON笑着伸向谢菲尔德的身后，谢菲尔德转过头差点没撞到ROON的舰装，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悄无声息的走到了谢菲的身后。
“如果你还在诧异于我为什么能挡住脑后的攻击的话，那我只能告诉你一点点，太多的就涉及铁血的机密了————我跟我的舰装共有视觉。”
ROON冲着谢菲笑了一下，谢菲突然觉得，原来这个之前她从未了解过的铁血舰娘居然也会有这种笑容。roon从舰装里取出了一个新的手臂换上，然后说道：
“你会出现在这里想必是演习出了问题吧？”
“你在跟谁说话？”
谢菲尔德看向四周，然而四周却并没有别人。
“是的，这场演习流产了。”
声音从水下传来，沉闷、模糊。
“噗通！”
水面炸开，一个鲨鱼般的铁血舰装从水里冲出，如同捕猎浅滩猎物的虎鲸一般，舰装上坐着黑发的铁血舰娘。
“流产是怎么一回事？U—47？”
“提尔比茨失去意识后她的生物舰装意识夺取了本体并且陷入了无法远程控制的情况，这种情况下已经脱离了本次演习最初的初衷，我等判定这次演习流产。”
“……”
ROON黑这脸看着U—47，表情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指挥官大人是怎么说的？”
“若是罗恩也同意的话那就终止演习。”
“啊……指挥官大人……决定权居然在罗恩这里吗？现在提尔比茨哪里是什么情况？”
“正在和厌战交战。”
“嗯……嗯……那么，把坐标告诉我。”
“你想……”
“指挥官的演习绝对不能终止，我会搞定这一切，然后让演习顺利进行下去，最终一定是我将胜利带给指挥官，铁血一定不会让指挥官大人失望。”
星期五练习生严浩翔贺峻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