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女鬼的故事

“诶！诶！上边点儿，对，就那儿，行，捆上。”黄小勇一边绑我的腿一边对包租公言传身教。
“哦。”包租公回了声答应他，手上的绑绳子的动作更利索了。
“年轻人，被人不尊重的滋味儿怎么样啊？”艾芭脾得意地看着我，笑容依旧是那么猥琐。
“呜呜呜...”我哭道“你们竟然如此对待一个伤残人士，你们就不就不觉得惭愧吗？”
“不觉得。”艾芭脾和黄小勇异口同声道。
“你们这群传销！混蛋！”我大声骂道“你们全部都不得好死！”
“嘿！你叫谁传销呐？”黄小勇叉着腰“我们这儿正正经经做的是收钱办事儿的买卖。你要想免灾，就必须按这儿的做，要不然我们可都帮不了你。”
“嘘...”包租公连忙过来示意我小声，我闭上了嘴“干什么？”
“小点儿声。”包租公为难地说到：“艾老已经说过了，你这么大声会把鬼更早的引过来，这样不仅我们的准备工作白做了，连你也会九死一生。”
我一听，立马就给唬住了，闭上了嘴。
包租公手上的动作依旧，为难地看着我，对我说：“小冯，我这也是没办法，你明白，他们俩要负责捉鬼，不可能做诱饵。要我的话，婷婷出来就直接掐死我了，所以现在只有你跟她不怎么熟，最好做诱饵，帮帮忙，啊？”
我看了看他们三人，还是包租公最好说话，包租公平常就是个老好人，最见不得别人哭。我看了看这局势，立马采用眼泪攻势：“包租公，呜呜呜...您平时对我也不错啊，怎么这时候就跟这俩人儿合伙欺负我啊？包租公，您是最好的，哦？”
“恩。”包租公都不好意思了“别这么说，应该的，应该的，嘿嘿...”
“那您这么好，是不是不应该见死不救？”
“没错！”包租公豪情万丈地拍了拍胸脯。
“那您看我现在这样给他们欺负，是不是该帮忙给我放下来？”我无比期待地瞪大眼睛，尽量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看着他。
“呵呵。”包租公似乎看穿了我的诡计“不行。”
姜还是老的辣，这句话我算是彻底明白了。
“哈哈，又使小聪明了吧。”黄小勇拍了拍手对我笑道“不管用，嘿嘿。”
这师兄弟俩真是一个德行！
“行了，绑好了，给他插架子上去吧。”艾芭脾说。
艾玛还要插到架子上？这王八蛋是要报私仇啊！
“不能插，不能插啊！！”我声嘶力竭地大吼道“艾芭脾你这混蛋！趁着这事儿来整我。嘿！有什么想法儿你直接冲我来啊！耍阴的算什么好汉？”
“无量~天尊。”艾芭脾得意地看着我，说：“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汉，我就是一老头儿。”
正如我刚刚所说，姜还是老的辣。
我看我斗不过他们，只能求救于包租公。
“包租公，呜呜呜...你也看到了，他们这是要弄死我啊。拜托你放我下来吧，我求你了啊。”
貌似是被我撕心裂肺的哭声所感动，包租公终于转身对艾芭脾说话了。
“道长，要不把嘴也给封起来吧，否则万一到时候对鬼说出什么话惹怒了鬼就不好了。”
“好主意，但没什么布料什么好塞嘴里的。”黄小勇一边扛起我一边说“等会儿，我想起来了，师兄，你放床上的袜子可以将就用一下。”
这帮畜生！
“我的袜子怎能给别人塞嘴里？”艾芭脾怒了。
瞧瞧，瞧瞧，好像把袜子塞我嘴里他的袜子还能受多大委屈似的。
“那好吧，照我看，一棒子打晕得了。”黄小勇阴笑着说道。
“好主意，道友，你看这么办如何？”
“那好吧...你们轻点儿...”
我勒个去！一棒子...打晕...？
不知是我刚刚掉陷阱身子太弱，还是这么多天受到的惊吓和他们俩的恐吓以及疲劳过度，一听到他们说要打晕我，我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城隍庙的门口。
我的后背从脑袋开始插着一根棍子直到地下，还有一根棍子通过我的背后从我的左手贯穿到右手，棍子外边儿则有捆绑我身体的绳子。
总之我现在就跟耶稣一样儿。
我左看看右看看，发现了一个问题。
艾玛那三个人呐？！
“黄小勇！艾芭脾！包租公！”我大声喊道“你们在哪儿啊？！”
没人回应。
我特么都要哭了，他们不是走了吧？
“呀！”我使出浑身的劲儿想要挣脱这绳子，可这绳子就像穿在我身上的衣服一样根本就纹丝不动。
“你们在哪儿？这太黑了，我害怕！”我哽咽着大吼道。
还是无人回应。
我都要哭了，这鬼说来就来啊。
不行，我得活着，我必须得活着，我这辈子还没讨着媳妇儿呢，等讨着媳妇儿再死也算对得起父母了。
也许是因为我未来媳妇儿的动力，想着想着，我竟然觉得浑身又有了力气，我开始更加努力地挣着绳子了。
忽然一阵阴风吹来，让我打了一个哆嗦，让我更加用力地挣这绳子，但是没办法，绳子依旧不肯从我手上下来。
这俩混蛋！至于这么像捆猪一样的捆我么？
挣扎了半晌，空气中的温度已经越来越冷了，我抬头一看，艾玛那些阴风已经形成了固体，一大团白雾在我眼前游荡。
这鬼眼看就要来了啊，我急得大叫：“艾芭脾！黄小勇！我错了，你们放了我吧，我回去给你们买烤鸭！”
呼，阴风呼呼的刮...
我绝望了...
等会儿，有歌声！
我仔细听了听，是从雾里面传出来的。
顿时我都吓尿了，此情此景谁特么有闲工夫儿跑这儿唱歌？！
我抬头看了看，雾中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正向我飘来。
。。。好漂亮。。。。。。
靠，我在想什么啊？回过神之后我赶紧又增加了挣绳子的力度。
不一会儿，那女鬼就飘到了我跟前。不知为什么，这一瞬间，我突然不怎么想动了，就这样呆呆的看着他，面无表情。
“你觉得，我美吗？”那女鬼说话了。
“美，美..”我犹如痴呆一般地回答“嘿嘿...”
“可是我有孩子了。”那女鬼楚楚可怜的说道。
“没..没关系，我不在乎...”
“那，你在乎我没有肚子吗？”
没有肚子？
他这一句话让我清醒过来，我低下头看了一眼她的肚子，我勒个去！“呕...”立马我就呕吐了起来。
她的肚子像是被手术刀割开了一条大口子一样，肚子已经破开，猩红的血正不断地往外冒，我从外面可以看出她肚子里面的所有器官，血已经染红了她刀口周围的衣服，在腹部往上一点还能看到挂着的肠子，整个空气闻起来都变得无比的血腥。
“噗...”我吐了她一脸。
那女鬼没料到我来这一下，赶紧以飞快的速度飘走，飘到离我不远的地方停下来，差异的问道自言自语：怎么可能会突然失效？
似乎是感觉到脸上湿哒哒的，那女鬼用苍白而直长的手指抹了一下脸，然后送到眼前看了一下。
“啊！”那女鬼惊恐地叫道“我的脸！”
“不好意思啊。”我难为情地说道：“谁叫你给我看你肚子的？”说完眼睛又瞟到了她的肚子，“呕...”
“你这个王八蛋！”那女鬼又羞又怒“我要挖下你的心！”
我刚想纠结现在跟他道歉还来不来得及，一个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路。
“无量~天尊！”
艾玛呀！是艾芭脾！
我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哎哟可不是嘛，来的正是艾芭脾，旁边是黄小勇，还有扒在黄小勇身后的包租公。
看到这仨没良心的，我都快哭了！
“谁？”那女鬼把目光转向了艾芭脾。
艾芭脾没回答他，一边走过来，一边说道：“肉身已死，为何还要留一股浊气于此不肯离去？”
“死老头儿！我的事用不着你管！”那女鬼挣着恐怖的面孔吓唬着艾芭脾。
但艾芭脾貌似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对他这种伎俩根本就无动于衷，依旧面不改色地说道：“如果你肯接受教化，现在还来得及。”
“哈哈哈，教化？！”那女鬼貌似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仰头大笑，忽然眼角瞟到了黄小勇身后的包租公。本来大笑的她忽然变了一副面孔，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诧异的说道：“少华？！”
包租公低着头，把身子更往黄小勇身后挪了挪。
少华！哈哈哈。平常包租公包租公的都叫惯了，真没想到包租公还有这么逗的一个名字。
“少华？真的是你吗？少华！”那女鬼一边自顾自地问道，眼睛一直盯着包租公的位置，一边向包租公飘去。
这女鬼傻了吧？那边俩道士等着她啊！
可那女鬼依旧旁若无人地飘过去“少华，真的是你吗？我已经不怪你了，真的，你出来看看我，我来的时候还打扮了一下，你看，我像不像还在读书的时候？”
我去，你化妆你不把肚子也给休整一下?
“呜哇！”包租公看到女鬼向他飘过来，神经系统受到了非常大的冲击，抓着黄小勇大叫道：“道长救我啊！”
“道长？”那女鬼纳闷的看着艾芭脾，转而又看了看黄小勇，接着又回头看了看我“你是那天跟少华在一起的人？”
我立马把头低着，不说话...
“道长？道士？”那女鬼貌似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你竟然要叫他们来收了我？！”
包租公也低着头不说话，死死地抓住黄小勇的衣服，满脸的愧疚与自责。
“既然皮囊已经归于尘土，那么何须执着？”艾芭脾开口了“你口口声声说爱李道友，莫非要李道友舍弃性命与你阴间一家团聚？”
“不是的不是的。”那女鬼说道：“我想通了，他今日把你们找来对付我，我不怪他。他当初如何对我，我也不放在心上。既然我不能要他死，那我必须要让他同意，让我留在他身边！”
“简直一派胡言！”艾芭脾喝到“人鬼殊途，岂容你放肆？”
“我从小就是一个孤儿，是福利社的爷爷奶奶凑钱送我读书。”那女鬼自言自语地说着自己的故事。
“世间故事，意难平者大多数，不必如此执着。”艾芭脾似乎对她的故事并不感兴趣，想试图说服她。
“可是，当我长大之后，身体逐渐成熟。一大堆色眯眯的眼睛就盯住了我。从小的遭遇让我觉得我的身边没有一个好人，我对男人感觉到恶心，他们只是想要我的身体。”那女鬼没搭理艾芭脾，依旧自言自语地说着“而少华的出现，让我觉得这世上还是有人真心对我好的，他就像一个父亲一样，会告诉我男人的丑陋。我害怕失去他，我也知道他是一个很有自尊的男人，所以就以包养的名义跟他在一起。”
艾芭脾眯着眼睛，若有所思。
“以前的那些我全都不追究了，我本来想今天晚上只是想抓住他，来修补我的肚子。但如果你们愿意，这个人我就不杀了，我只想跟少华一起去我那里，那里只有我们一家三口，好吗？”那女鬼戾气越来越弱，说到最后几近哀求。
呜呜呜...人间自有真情在啊，谁说人鬼不能有真爱的，这咋好女人就全被渣男捡了去！我被她说的这段话感动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对艾芭脾说：“你就放他们走就得了吧！”
“不行！”包租公喝道“你简直是在妖言惑众！自古阴阳相隔，人鬼岂能在尘世相安无事地生存？你此举就是心存侥幸！妄图扰乱世间秩序”
我被艾芭脾这段话给震到了。
“那你就是决心要阻止我咯？”那女鬼貌似要发怒了，恶狠狠地对着艾芭脾说道。
“没错！”艾芭脾依旧面不改色“只要我在一天，就不会允许你做出违背天道的事！”
那女鬼低着头，不说话。
在场没有一个人说话。
顿时现场陷入了尴尬。
我瞅这形势，艾玛这女鬼要发飙的节奏啊！这赶紧逃啊！我小声地冲着艾芭脾叫到：“扒皮！扒皮！救我！”
艾芭脾眼角瞟到了我，又收回去，继续盯着女鬼。
黄小勇冲着我把食指放在嘴唇中间，对我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我不要出声惊动了女鬼。
但还是来不及了，那女鬼忽然大笑道：“哈哈哈，你以为就凭你们两个，一个老不死的，一个书呆子就能拿得住我？你以为一直到现在我还没被鬼差抓回去，就没有那么一点本事吗？我告诉你们，少华，我今晚一定要抓回去。”
这吓唬绝对有用啊，连鬼差都抓不住的妖怪。这名头拿出来绝对能吓得住人啊。
“哈哈哈，笑话！”艾芭脾也大笑，忽然眼神变得锋利起来“量你一小小阴灵如何敢在我面前如此口出狂言？不说你何等法力。便是那黄山赤炼妖王，二十年前也是我葫芦内二两黄酒！想你也听说过赤炼妖王的名头！我劝你还是早日回去投胎，来生做个生灵。否则作恶太多，灰飞烟灭只恐轻的！”
“赤炼妖王？”那女鬼惊恐地看着艾芭脾“你是圣虚道人？”
“错！”艾芭脾忽然用轻蔑的眼神盯着那女鬼，道“是圣虚道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