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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到深处自然甜》络章(改)36~40

2023-04-28张语格徐子轩络章 来源:百合文库
第三十六章:
张语格门前小竹林里,有颗人身大小的长方形石头,被打磨地很光滑。
徐子轩和张语格并肩坐在一处,背后的黑发纠缠在一起,像扯不开的结。
这几个月,无事时她们便会坐在这上面,或天南海北地聊天,或相看无言。
多么快乐。
徐子轩的目光像星河一样,装着耀眼地灿蓝,她说:“师姐,对不起。”
张语格抿抿唇,叹息:“我曾让你别多想,自己却还是当了农夫。所以,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徐子轩道:“我也不是完全没错,我不该对你发火。”她小心翼翼地扯着张语格的衣袖,喃喃地说:“师姐,我永远都不该对你发火。”
张语格心中柔软,又隐隐作痛,她将头偏在徐子轩的肩膀上,闭上眼睛,掩下眼眸深处流淌地悸动:“我也不该疑你。”
“嗯,我不该对师姐发火,师姐也不该不信我。”她点点头,转过头认真道:“师姐,可还记得你曾欠我一个赌约?”
张语格想了想,才恍惚记起有那么回事,好似还是为了季师弟。
一切仿佛如昨。
张语格眼中带笑:
“记得,师妹要兑换那赌约了吗?”
“我已经想好了,”徐子轩微笑着说:“我要师姐许我一世不疑。”
张语格微微掀起眼帘,嘴角上扬:“好。”
“我还有一个附加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师姐背过身,听我说完我想对你说的话,期间不许出声。”
张语格疑惑道:“何事如此神秘?”
“师姐答应我便是了。”
当张语格背过身去时,徐子轩几乎克制不住自己的手抖。
天知道她有多紧张,这一辈子第一次告白,还是跟一个女子。
徐子轩深吸一口气:“我……”见张语格微微动了动,立刻紧张道:“不许回头。”
张语格僵了僵,没有说话。
徐子轩咬牙牙缓缓道:“师姐,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诗词?叫山有木兮木有枝……师姐,后面那句你知道吗?”
“……心悦君兮君不知。”
“对,师姐,其实我……我喜欢……”
徐子轩,快说呀,快点说啊。布袋在她的空间袋里抓耳挠腮。
徐子轩鼓足勇气,冲口而出:“我……”
“师妹,”张语格打断她,叹息:“我知道,我都知道。”
“……”徐子轩蒙了,也慌了:“你知道?你都知道?”
张语格点点头,想要转身看她,徐子轩立刻道:“等等,我缓一缓,你说你知道,你真的知道?你知道我喜欢你?”
张语格点点头:“我知道你……”她愣住,心脏剧烈跳动,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一字一顿地问:“你喜欢我?”
“对,我喜欢你,”徐子轩重重的点头,:“准确地说是我心悦你。我心悦你,想一直看着你,想和你在一起,想抱着你,还想吻你。师姐,我知道我这种想法非常恶心,”徐子轩以手掩面,低声说道:“我想一直隐瞒下去,至少还能在你身边,只是和你呆得时间越长,我越无法克制自己……”
有冷香幽幽若谷,飘进鼻内。
徐子轩睁开眼,便看见一双雪白柔软镶着金丝的鞋面停在她面前,而后师姐温柔的嗓音从头顶上空传来:“不恶心,一点都不恶心。”
徐子轩吸吸鼻子,抬头看她,脸红扑扑地,表情迷糊痴傻。
张语格止不住眉眼间的笑意,她伸手,指缝拂过徐子轩的发丝,随即紧紧地将她的脸埋进锁骨,道:“师妹,我也心悦你。”
徐子轩睁大眼睛:“师姐,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张语格只当她太过激动,羞赧地咬唇重复:“我也……喜欢你。”
徐子轩感到自己的耳边有发丝拂过,微微发痒,明明是张语格吐露地气息,她却听不到丝毫的声音,不禁心中发急:“师姐,你说什么了?我听不到。”
徐子轩挣开张语格的手,双眼紧紧盯着她的唇:“师姐,你说话呀。”
张语格目光对向她,愣住,心中一紧:“眼睛……”
如充血般红如艳霞,分明是……
那眼睛与当日季淮堔堕魔一般,只是周身并没有黑气缭绕,反而有嫣红的血色飞驰。
走火入魔!
张语格脑海里腾然闪过一丝念头。
徐子轩觉得自己的身体好痛,像是要被撕碎,头痛难忍,像是有无数只飞虫在里面钻来钻去,她痛苦地凝眉,断断续续地呼唤着张语格:
“师姐……我……”
“师妹!”张语格急迫呼喊:“清心静气,切莫焦躁。”
徐子轩头晕脑胀地摇着头。
听不到,她听不到。
“啊——!”
她仰起头,长发无风卷舞,一股戾气勃然迸发,逼得张语格退后几步,整个人向后仰去。
徐子轩瞳孔血红,瞬间紧缩,整个人气质大变,如同行尸走肉般散发着寒气。
张语格强使自己站定,绝色地脸上满布苍白。
她看着自己的师妹——
徐子轩的理智逐渐溃散,长发流动之下,她的眼里没有任何波动,一片死寂,更没有张语格半分身影。
她甚至祭出了飞剑,杀气凛然地直逼而来。
张语格眼尖地看见她手里的剑,应是与白吟配对的白啸,呼啸而来的龙纹璀璨夺目。
嗤——
两只剑身交缠一处,铮铮作响,张语格只觉得手心一麻,迅速退后,停立空中,玄青色的道袍衬得眼中的琥珀越发悲凉。
这一击,徐子轩尽了最大的力气。
她是真的想杀了她。
徐子轩停顿了下来,她歪着头,看着手中的剑,似在思考,又似迷茫。
张语格重新燃起希望,她急呼道:“师妹,你看看我,我是师姐!”
徐子轩猛然抬头,浑身青芒喷裂,金丹中法力饱胀欲出,业火红莲滋滋作闪。
却是在这个时刻控制不住自身,强行突破金丹!
张语格目光凛冽如冰水,顾不得伤及自身,收剑飞掠而去,左手五指散开,法力随指流动,想要阻止她在此刻突破。
徐子轩几乎立刻察觉到她的动作,如血的双目死死盯着她,白啸毫不留情地劈过去。
那一瞬间竹叶飞荡,剑发生龙吟之声。
张语格身前守护灵阵撑起,但在此刻的徐子轩剑下,却如同脆弱的薄膜,嗤地一声撕出一道巨大的裂口。
白啸划破长空。
风停竹歇。
一滴血从张语格左肩滚落,紧接着是更多的血流了出来,整个空气都似染上了轻微的血腥之气。
张语格微微皱眉,抑住寒气侵蚀的痛感,伸出手,抚摸徐子轩面无表情的脸,深情一片:“师妹……你醒来……你快醒来……”
徐子轩浑身一怔,血色的眼里渐渐恢复了几分光彩:“师姐。”
她的目光停留在剑端,那剑尖还没入在张语格的锁骨处,猩红的热血在剑身流淌,扎得她眼睛泛起一片灼热之色。
徐子轩心中一痛,尖声叫道:“不!”热血冲上喉咙,舌尖一甜,一口黑血喷出,染在张语格的青色道袍。
她的眼眸又迅速转红,却是再次陷入了疯魔之境。
此时脑海里唯一闪过的念头就是她伤了师姐,她亲手伤了师姐。
徐子轩喉咙一热,再次吐血,她魔怔大叫,金丹飞速旋转,促使她毫不留情地拔出白啸。张语格又一吃痛,闷哼出声。
再次失去理智的最后时刻,徐子轩将剑尖对准自己的腹部,坚定地刺下去。
张语格眼睁睁看着,哽咽撕声:“不要!”
却是已然不及。
第三十七章:
整个青冥殿都似笼罩着一层冰霜。
传言,青阳最溺爱的弟子徐子轩,因为搜魂走火入魔,生死不知。
青阳道人第无数次将徐子轩内视一遍,连连摇头。两天间,这已不知是第几次叹息摇头了。
他看看靠在徐子轩床前发怔的张语格,实在不忍,劝道:“你伤而未愈,又不眠不休呆了两天,再这样下去,轩儿醒来你却倒下了,快回去歇息吧。”
张语格转眸看他,幽黑的眼睛殊无光彩:“师父,师妹这里有我就可以了,”她在宋明修和苏青渔脸上一一扫过,撇开眼,淡淡地说:“你们回去吧。”
待青阳等人离开,张语格才疲惫地松开肩膀,闭起眼睛靠在徐子轩的身边。
布袋慢悠悠绕过来,舔着张语格的手心,张语格伸手轻柔地拍拍它的头。
那日徐子轩因不愿伤及她而选择自残,紧要关头下,是布袋从空间袋里跳出一头撞在徐子轩身上,张语格紧跟着点晕她,才阻止了悲剧的发生。
“对不起。”
布袋诚心道歉。它作为一只藏宝兽,又跟随主人多年,脑海里早已拥有无数法典秘籍,但它自身并没有法力,在徐子轩发狂之际出来就是自寻死路,只好眼睁睁看着她伤害了张语格。
“不用说对不起,”张语格微微一笑:“这已是很好的结局了,至少她还活着。活着,便比什么都重要。”
布袋软下四肢窝在她身边,享受着她的抚摸,过了一会传音道:“徐子轩她师姐,我必须藏身于梵音山河图休眠一段时间。”
张语格手微微一僵,低眉问道:“要多久?”
布袋计算不出,只道:“不超过百年。”
“百年……”她摇摇头,疑惑地问:“为何这么久?你怎么了?”
“我的身体机能在逐渐退化,”布袋也不打算隐瞒,娓娓道来:“我能活了这数十万年,全是仰仗我主人为我九死一生取来的十二枚天冥魂归丹,一粒可延寿万年光阴。”
“你要休眠是为了吸收药力?”
“我不打算现在吃,”布袋缩成一团:“天冥魂归丹只剩下最后一粒,我暂时舍不得动它,此次休眠后我至少还能再支撑上千年。”
张语格沉默片刻,便看着它问道:“你走了,师妹该怎么办?我如何才能让她恢复修为?”
这是目前最紧迫的事了。
否则师妹醒来,发现金丹被毁,修为全失,该如何面对这一切?
“我身上虽然没有修复金丹的丹药,但我知晓仙界人间聚集的所有藏宝之地,”布袋看看沉睡的徐子轩,说道:“人界最南端有一个叫巫溪的迷域,里面有一种草药叫见雪草,可修复金丹。”
张语格道:“既是如此,我明天便去寻来。”
布袋不解地歪着头:“你不等徐子轩醒来再去吗?”
张语格将目光落在徐子轩清秀的脸上,心中酸楚,叹息道:“届时我如何舍得离开。”
布袋沉默片刻,认真地说:“此间我会在徐子轩体内留下三道保命符,又有她师父看护,应是相对安全。”
张语格即便心中藏事,恍惚难安,还是听出了不对劲,她皱眉道:“难道她现在不安全?”
布袋冷哼:“不过是宵小之辈作祟,见不得光罢了。”它舔舔爪子,幽瞳冷冽:“他们若敢再来,必要他们好看!”
更深露重寒蝉冷。
那窈窕的身影坐在窗边,烛光摇曳间,面上的清冷忽明忽暗,她提笔书写,纤秀地字落于宣纸上。
许久,张语格揉揉雪滑的脖颈,微微一笑,将宣纸上的墨迹吹开,小心折叠,转身走至昏睡的那人身边,将宣纸压在她衣领处。
张语格倾身吻在她耳边。
人域广袤无垠,巫溪居于最南之端,即便不眠不休地飞行,来回也需要一年,更何况还要取珍惜的草药。
天微微亮时,张语格前去拜别青阳一行,只身前往巫溪。
轻移罗纱,与卿长诀,只盼此去有归时。
两个多月过去了,徐子轩一直昏迷不醒,青阳道人请来神医医治,却查不出原因,于是先请了两名外门女弟子来照顾她,直至她苏醒过来。
秋风起,天乍寒。
这日天气中夹杂着凉意,青阳道人命照顾徐子轩的两名外门女弟子将她抬下,在床上加了几层厚厚的垫被,又叫她们把徐子轩再抬回原处。
两名女弟子铺好被子,一前一后抬起徐子轩,小心翼翼地往床上平放,其中一名女弟子因青阳道人在场,太过紧张,无意间被桌腿拌了一下,身子斜倾,眼看就要连带着徐子轩一起跌倒,青阳道人送出一道轻风扶起那名女弟子和徐子轩,道:“小心点。”
那弟子连连应承,便更加小心地将徐子轩挪到床上,盖好棉被。
青阳道人的目光却被地上的一抹白色吸引,他隔空将纸条吸来,夹在指尖,朝那两名弟子问道:“这是你们的?”
两名弟子相互观望,道:“这不是我们的。”
“应该是刚才那一动弹,从徐子轩师姐身上掉落的。”
青阳道人走过去躬身将纸条在她枕头下放好,既而斜眼看了看那两名女弟子,再次拿起颠了颠,默不作声地打开纸条。
他的眼睛快速从纸上扫过,眉头却是越皱越紧,再深看几眼,脸上的表情越发深沉,额头青筋暴突。
他面无表情将宣纸捏成一团放进衣袖离去,却走到门口时微一停顿,转身看着她们:“这纸条从来没存在过,明白了吗?”见她们不作声,青阳道人微眯双眼,带上了些危险的气息:“嗯?”
两人忙不迭点头:“明白了!”
得到他们的保证,青阳道人这才大踏步离去。
此时徐子轩却完全不知道师姐为了她远赴巫溪,更不会知道青阳道人发现了什么。
她在梦里见到了另一个徐子轩。
那个徐子轩整日修行还是比不上师姐。
那个徐子轩心中全是阴暗面。
那个徐子轩几次三番想要杀掉师姐。
那个徐子轩……是真正的徐子轩。
她漂泊在徐子轩身边,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过那时的路,一步一步赴死,看着季淮堔和师姐两人的感情就要超出暧昧的层次,她伸出手想要扯住张语格的手,然而,就此穿过,不留余痕。
徐子轩呆呆地看着自己透明的手。
很奇怪竟没有任何心痛,就像看别人的故事,而她不是故事里的人。
她还是想回去,回去就有明媚的风景,和师姐。
徐子轩漫无目的地游走在尘世,一年又一年,直到碰到一个人。
那个人,青衣华发,面庞苍老,像是云游已久的道人。
“前尘已断,为何不堕轮回?”
徐子轩左看右看,最后指着自己鼻子问:“你在问我?”
道人点了点头,道:“自然是你。”
“我……我前尘何时断了?”
“你本该身死道消,却魂聚魄敛,不肯堕轮回,难道你仍心有不甘?”
“……你搞错了老伯伯,我是徐子轩……呸,我不是徐子轩。啊呸呸呸,反正此徐子轩非彼徐子轩。”
那道人微笑摇头:“贫道不知道你是谁,但我与你有一段因果未解。只要喝掉我化的符水,你便可忘却前尘,而贫道也可与你了却那段因果。”
徐子轩仔细看了他两眼,却并不认得,沉吟道:“你欠过我钱?”
“不曾。”
“你杀了我父母?”
“贫道不是故意的。”
“……”徐子轩咽了口口水:“哪个父母?”
她发誓,这老道要是敢说是现代的,就算打不过也要拼命!
那老道却没再解释,手心轻拂,幻化出一碗灰色的水来:“喝了它吧。”
徐子轩嘴角一抽:“我喝你个鬼!”她转身就要遁走,却感觉身后有人拽住了她的肩膀,拉了回来,还未待看清,那碗符水便被强行塞进嘴里,咽进喉咙。
第三十八章:
符灰的味道又涩又苦,徐子轩眼泪都要下来了,却是挣扎不开。
那老道倒完符水,收回手淡淡地说:“置死地,而谋后生。小丫头,来世我送你一道因果,也算是成全。”
徐子轩咳道:“谁要你送……”
话音未落,那老道士却消失踪影,刹那间天地变化,风云诡秘,万丈高楼平地而起。
徐子轩的脚黏在地上。
脚……她低头跺了跺脚,惊讶地发现身为灵魂地自己竟然能够站立。
身后传来阵阵喇叭声,她的听觉也逐渐清晰。
徐子轩回转身,那司机按着喇叭,大声说:“没看到是红灯了吗?站在路中间干嘛?想寻死换个地方!”
诡异的熟悉感扑面而来。
徐子轩目光呆滞,循着记忆,往家的方向走。
在路过小吃店的时候猛然停顿——
那小吃店的女老板正热情洋溢地招呼每一个人。
徐子轩走过去,要了一份鱼香肉丝盖浇饭,自桌子上坐下。过了一会,那女老板端上饭菜,扫视了一眼她身上的道袍,笑眯眯地说:“这衣服挺奇怪的,是去哪拍戏刚回来吗?修仙的我也爱看呢。”
徐子轩捏紧筷子,揉了揉眼睛:“是呢。”
修仙呢?修仙啊。
她往家走去。
一路上平日里相熟的叔叔阿姨都跟她打着招呼,徐子轩一一微笑回应,等到了楼下,便怀揣着几分激动疾奔而上。
索性大门没锁,徐子轩气喘吁吁地推开门,走进玄关,走过茶几,走回卧室。
卧室床边的书柜上,搁着一本书。徐子轩走过去拿起来,《魔修》二字落在她眼里,烫金色的两个字仿佛撕开了遥远的回忆,深烙在心上。
徐子轩微笑着闭上眼睛,对于自己还记得的那些流逝地岁月,分不清是酸楚多些还是欣喜多些。
许久徐子轩抬起头看着某处,勾唇一笑:“臭老道,你给我吃的是哪里来的假药?一点用都没有。”
“谁说无用?”老道士淡淡地反驳:“你不是已经忘了?”
“我记得清楚明白,”徐子轩道:“你们这些人爱故弄玄虚,还都拉我进幻境,这是上瘾了?”
老道士叹息道:“前世你身死道消心余不甘,今生我渡你魂魄,回归本体。如今你忆不起前尘事,我的符水怎么会没作用?罢了,事已了,你我因果已断,就此别过。徐子轩。”
徐子轩。
那最后两字如同擂鼓阵阵,轰鸣作响,激得徐子轩头晕脑胀,闭目塞耳,再睁开时,屋顶悬梁之上飞腾地龙纹映入眼帘,紧接着是陌生女子凑过来的喜悦脸庞:“太好了,殷师姐醒了!快去叫殿主!”
徐子轩下意识避开,却发现自己身处床上,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她愣了许久,在陌生女子担心的目光中起身掀开被子,赤脚下地。
窗外积雪封霜,屋内却烧着温暖的炭火。
陌生生女子循着她疑惑地目光,解释道:“殿主怕你冷,所以燃了炭。”
修道之人怎会怕冷?即便薄衣轻衫行走于白雪皑皑之间,都不会有丝毫冷意。
思及此,徐子轩抬起头附上小腹,闭眼内视。
金丹完好无损,只是业火红莲不见了。
修为……竟是出窍后期?
徐子轩压下古怪的感觉,在屋里转悠了几圈,问道:“我师姐呢?还有,你有没有看到我那只白色的猫?”
“我没看到有什么猫。”
“我师姐呢?”
“她……”陌生女子皱着眉头,欲言又止。
徐子轩陡然色变:“怎么了?她在哪?你倒是别吞吞吐吐的呀。”
“我……我不知道她在哪。”
徐子轩皱眉,赤脚走到窗前打开窗,冷风飕飕飘进来,外面是白雪皑皑的一片,女弟子连忙跟过来关上:“你现在的身体不能吹冷风。”
徐子轩转头看她,倒也冷静了下来,问道:“你是谁?”
“我是被遣派过来专门照顾师姐的。”
徐子轩抬手看看自己揉皱的道袍,道:“我昏睡了多久?”
“将近六个月。”
“这么久?”
“你久睡不醒,连薛神医都没有办法。”
徐子轩沉默片刻,道:“你把炭火拿走。”
“不行,你身子不能受寒。”
“我觉得我身体挺好,怎么就不能受寒?”
那外门弟子犹豫了一会儿,却是不敢启齿,刚巧看见开门而进的青阳道人,连忙迎上去行礼:“殿主。”
青阳道人此刻满心思只在徐子轩身上,笑着走过来:“轩儿,你终于醒了。”
徐子轩见到青阳道人,颇有恍如隔世的感慨。
“师父。”
紧跟其来的是宋明修,只见他的笑容比窗外的雪景还要明媚:“师姐,你终于醒啦,可担心死我了。”
“师弟。”
徐子轩真诚道:“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只要师姐能醒来,那些担心又算得了什么?”宋明修审视着她,目带担忧:“师姐,你赶紧回床上盖好被子,别……别着了风寒。”
徐子轩坐回床上,有些无语:“……你们怎么都奇奇怪怪的?我不需要保暖。”
青阳道人眉色一沉,疾步走过来,神念罩住徐子轩,待探清她身体里的状况,不觉大惊失色:“金丹修复了?”
徐子轩体内的修为不仅突破了,筋脉也因祸得福,变得更加壮硕磅礴,法力如滚滚江河般汇聚又流动,生生不息。
青阳道人哈哈大笑:“好哇好哇!天随人愿,老子徒弟也不是个点背的。”
徐子轩嘴角一抽。
宋明修又惊又喜:“师姐金丹恢复了?这是真的吗?那大师姐她……”青阳道人目光一凝,偏过头打断他,说道:“去叫薛神医来。”
宋明修喜道:“我这就去。”
青阳道人有意阻止他提到张语格,但徐子轩在那一声“大师姐”里已灌注了所有的注意力,见他没说完就走了,连忙问青阳道人:“师姐她怎么了?”
“没什么,你好好养身子。”
徐子轩站起来,说道:“我没什么好养的,师姐呢?”
青阳道人说:“你师姐下山去了。”
“去哪了?”
青阳道人说:“她几个月前便下山游历了。”
“去哪游历了?”
青阳道人面上不是很好看:“既然是游历,我如何知晓?”
徐子轩看出了青阳道人的敷衍,道:“那我去找师姐。”
青阳道人勃然大怒:“你哪儿也不许去,好好给我在这呆着!”他心中烦躁,来回踱了好几步,看着她倔强的样子,嘴角有些不忍的扭曲了一下:“轩儿,师父做这一切都是为你,你不能去找你师姐,她回来我也不会让她见你,你就当没这个师姐吧。”
徐子轩浑身颤抖了一下,不明白师父为什么这种态度,但让她就此与师姐分离,倒不如现在就杀了她,当即吼道:“不可能!”
她铁了心要见到张语格,三步并作两步要踏出这个房间,青阳道人长袖一卷,四周落下青色波光,形成方形阵法,徐子轩触到阵边,立刻被弹回去。
她急吼道:“师父!”
“轩儿,你不能一错再错了!同为女子,如何能……”他实在说不出那个字眼,只是痛心疾首的叹了口气,走出门外。
女弟子连忙跟了上去,临走前回头悄悄看了她一眼。
徐子轩茫然失措。
她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却不能平心静气,满脑子全都是张语格的身影。
许久,徐子轩狠狠的吸了一口气,行走间踢翻了炭火盆,失魂落魄地走到窗边。
徐子轩伸出手,碰到阵法又缩了回来,望着四周呼唤着布袋的名字。
然而,连布袋都销声匿迹了。
徐子轩整个人都是懵的,不明白这六个月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师父会那样说,难道他知道了什么?
有嘈杂的脚步,紧接着是宋明修的嘀咕声:“怎么进不去了……”
徐子轩面色一喜,连忙走过去:“师弟。”
“师姐,我带了薛神医来替你看看,可这……”
徐子轩急迫道:“你先别管这些,快告诉我师姐去哪了?”
宋明修实话实说道:“大师姐去巫溪帮你找可修复金丹的草药了,可你现下都好了,根本就用不着吃草药,也不知大师姐何时能回来。”
徐子轩彻底呆掉,面色发白,喃喃道:“巫溪……”
宋明修目光纯澈:“对呀,师姐你不知道巫溪在哪吗?”
徐子轩动了动嘴唇,想说的话却说不出口。
知道。她当然知道。
巫溪啊。
第三十九章:徐子轩受的番外
时光飞逝,万年光阴弹指一挥。
这天阳光明媚,风和日丽。
徐子轩和徐子鸠坐在长亭里饮酒一瓢,身边之人皆不见踪影。
繁花似锦,高山流水。
徐子鸠回头一瞥,笑言:“管你的来了。”
徐子轩赶忙将酒壶往徐子鸠那边一凑,回头讨好地微笑:“师姐。”
阳光下,那女子雪肌清肤,美目流转,身影镶嵌在青山碧草地石崖之下,恍如一幅秀美绝伦的缱绻地山水画,她声线婉转,透着宠溺:“又在喝酒?”
“没喝多少,”徐子轩忙撇清关系:“都是子鸠叫我来喝的。”
徐子鸠气笑了:“好,就算是吧,我还威胁你,你要是不跟我来喝酒我就掐死你!”
徐子轩猛地打了个哆嗦,忙不迭跑过去牵起张语格的手:“师姐咱们走吧,子鸠心里不平衡,谁叫姓宫的不在她身边呢?”
徐子鸠脸色一沉,拿起手中的酒壶便向她砸去。
徐子轩自空中接过,酒壶中滴酒不漏,她笑眯眯地说:“子鸠,你还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吧?凡界里七月初七是情人节呢,我跟师姐约会去咯,这酒啊,你留着自个儿喝吧!”
徐子轩将酒壶重新扔回去,徐子鸠打掉它,不耐烦道:“要走便走,别在我面前晃悠!”
徐子轩挑眉一笑,拉着张语格遁走。
等走远后,张语格偏头一笑,眼里有细碎的阳光:“你呀,明知道旒殊和子鸠天人两隔,为何还拿话激她?”
徐子轩挑眉笑说:“我只是怕她忘了宫旒殊嘛。”
“以后不许这样。”
“知道了,”徐子轩撇撇嘴,既而调皮一笑,神秘地说:“师姐,今天七夕,我做了一顿鸿门宴。”
“鸿门宴……是何意思?”
“……是个非常好非常浪漫的宴会。”
“哦?”
嗯哼,还是个反攻的好时机。
未至夜晚,徐子轩为张语格的眼睛上蒙了一个雪白的丝巾,将她带入梵音山河图。
徐子轩拉着她往前走,直到将她按在椅子上坐下。
耳边传来徐子轩的声音:“师姐,掀开吧。”
张语格缓缓扯掉丝巾,目光瞬间被璀璨的星河吸引。
她惊艳地看了一会,喃喃道:“好美。”
徐子轩一眨不眨痴迷地看着师姐,轻轻颔首:“是啊,好美。”
张语格低头看着她,眉目带笑间万物失色:“我在说星空,你在说谁?”
“我在说这星空下的你。”
“贫嘴。”
“只对你贫嘴。”
虽然相伴万载,张语格还是有些受不住她今天不同平常的嘴甜,她抿抿唇,目光下移,落在面前丰盛的晚宴上。
蜡烛,鲜花,美酒佳肴。
“我记得你千年前曾经做过这么一桌……似乎叫烛光晚餐?”
“今天这叫鸿门宴。”
“有何不同?”
徐子轩没有解释,默默为她倒了一杯酒:“师姐,咱们先喝一杯。”
张语格眼眸滑过酒杯:“你知道我不能喝酒。”
“我知道,”徐子轩音调里带了点撒娇: “但是今天情人节嘛,嗯?师姐?”
张语格闻言挑眉一笑,端起酒杯饮下,白皙修长的脖颈如同完美无瑕的瓷玉,吞咽间上下滚动徐子轩也跟着不自觉吞了口口水,随即掩饰般招呼道:“师姐,别光喝酒了,多吃点菜。”
一炷香后,徐子轩停止了唠叨不停的嘴,歪着头瞅瞅张语格撑着右手的脸庞上,小心翼翼地靠近:“师姐?师姐?”
张语格手一滑,头偏倒在手臂上,倒把徐子轩吓了一跳,连忙僵直身子,等了许久也不见师姐有所反应,撑着桌角,缓缓靠过来:“师姐,你睡着了吗?”
无人应答,想是已经借着酒劲熟睡了。大计得逞,徐子轩嘿嘿一笑,凑近亲了张语格一下,手下轻轻一扯,得意的说:“这次你逃不掉了吧。”
张语格朱唇轻启,轻飘飘地问:“我逃到何处?嗯?”
徐子轩僵住,不相信地揉了揉眼睛:“师姐……”
徐子轩吞了口口水,双手背后扶住桌子,强作镇定:“哪有?今天就是高兴嘛。”
“只有今天高兴吗?”张语格。。。。
对,没错群里看txt吧
迷失的那一刻,徐子轩已来不及细思,她本意是要当在上面的那一个……
第四十章:
知道了师姐的芳踪,徐子轩更加急切地想要出去。
巫溪之凶险,常人难测。
此时唯一的救命稻草唯有宋明修了。
徐子轩:“师弟,你去看看守门的老头还在不在。”
“师姐,守门已经换人了。”
好似一盆冷水劈头盖脸地浇下。
徐子轩凄然一笑,喃喃道:“是了,他是季淮堔的际遇,怎会帮我。”
宋明修见不得她这样,皱眉问道:“是师父关的吗?要不然我去求求师父?”
徐子轩忙道:“别去,你求的急了,恐怕也会被师父责罚,你每天来几次便是,我想到主意,自然会叫你帮我。”
宋明修点点头道:“那好吧,师姐。”他挠挠头,转头看了薛神医一眼,小声对徐子轩说:“那我们走了。”
“好。”
徐子轩目送宋明修离去,回到榻上盘腿坐下。
虽然完全可以用空间袋中的法宝强行破开阵法,但阵法与师父一体相连,一旦如此,恐怕伤及师父的气血。
她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再次内视金丹,之前并没有看错,业火红莲确实已经不见了,她回想起昏迷的时候,仍能感觉到自己金丹破裂的痛楚,不禁喃喃道:“难道是业火红莲救了我?”
徐子轩心意一动,梵音山河图被牵引而出,她稍稍输出法力于山河图中,身体便化为流光进入山河图。
灰蒙蒙一片死寂。
上次进来还是那次陨石撞击,他们被迫进来还连同着万里山河。
如今她只身一人,发现这地方也无趣得很,刚想出去,便无意瞥见远处有浮光闪动。
徐子轩心中一惊,忙心意牵动身体飞过去。
却只见一个泡沫般五彩斑斓的泡泡浮在空中,布袋正恬静的在里面安睡。
徐子轩的脸贴着泡泡,轻声呢喃:“布袋。”
霎时间有一丝精神力从泡泡上落进徐子轩身体,她愣了一下,闭起眼睛迅速消化精神力所给予的内容。
许久,徐子轩睁开眼,用右手指轻轻点在左手脉搏上,那里有布袋所说的三道保命符。
一道红符,可瞬间移动到任何地方。
一道蓝符,可受仙人一掌而不死。
一道青符,流进他人身体后,可受执符者十年摆布而不脱。
这前两个倒也一般,只是最后一个完全就是开挂啊!
徐子轩将青符从脉络中幻出,爱不释手地抚摸了几下,生怕有什么损坏,又重新放回原位。
她在原地坐下,默默运转大衍心经游走周身,只觉得这梵音山河图中灵气比外界更加浓郁,相比碧水石洞更是犹有过之,想着以后和师姐在此处修行事半功倍,徐子轩大喜过望,又想到师姐此去吉凶难料,心里生出无尽担忧。
李贺兄弟俩从前去探视的弟子口中知道了徐子轩醒来,金丹尽复的消息,两人相对无言了好半晌,才开始商量对策。
“这徐子轩倒是福大命大。”
“大哥,徐子轩能扛过走火入魔之势,恐怕远不止福大命大这么简单,看来她的身上藏着不少的宝贝。”
李贺面无表情道:“青阳子对这个徒弟倒是在意得紧,日夜不肯松懈。”
白丘冷笑:“据说张语格外出为她寻药,以她们从前的情谊看,徐子轩很可能会去找张语格。”
“嗯。”李贺点点头,眉头却在不经意间皱紧,。终究是生了些迟疑:“徐子轩因祸得福,这些机缘她应该也有些实力守住。”
白丘道人对于李贺的优柔寡断非常厌弃,冷冰冰的说:“她是如何才会走火入魔,别人不清楚,她自己岂能不知?大哥,你我都已没有退路可走。”
李贺叹息道:“古往今来,有大机遇者皆为天选,一旦不能完全扼杀,日后会是个大麻烦。”
 “我们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光大罱烟,不狠下心来如何能成大事!?”
“随你吧。”
“掌教这是何意?把自己撇干净了是吗?”
“徐子轩毕竟是罱烟弟子,我放手让你做已是最大的让步,你还要如何?”
白丘抚掌大笑道:“好!我从前竟不知道我这大哥是个虚伪的好人,如今倒算是见识了。你放心,这件事自当与你没有半点关系,等宝贝到手,也请掌教真人退避三舍。”
二人言语不和,多说无益,很快白丘便离开。
李贺的脸色渐渐阴沉起来,他慢悠悠倒了一杯茶喝尽,眼底浮动着掠影。
门外,一抹流光飞散,被阵法挡在门外,瞬间化为千纸鹤的模样,那千纸鹤没有见到心念之人,并不死心,一次一次往里闯,又一次一次被阵力挡回。
青阳道人玄青色的身影自空中一现,左掌摊开,千纸鹤化为流光飞入掌中,挣扎着想要扑起。
青阳道人面无表情地收紧手掌,轻声叹息:“痴儿,痴儿……”
徐子轩无所事事,便探研焚天道法。
这道法端是玄妙,她钻研了很久,也不过了解万分之一。
但就算这万分之一,其威力于她而言,也是巨大无比的。
许久,徐子轩将书放进空间袋,揉了揉眉心,陷入沉思。
被青阳道人关在房间内,已俞三天。
她不想再等待。
门外传来扣门声,徐子轩收起修行时外露的法力,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
宋明修一如既往的明朗。
徐子轩抿抿唇:“师弟。”
宋明修道:“师姐,我来看你了,”他把藏身于后的手拿出来,那上面摊着几本书:“我带了些道书给你看。”
“……你拿进来吧。”
徐子轩也是颇为无奈,师父铸就的阵法竟能随心而欲,改变进出对象,所以宋明修可以进来,而她却不能出去。
徐子轩为他置了暖茶,宋明修喝了一口,看看她的脸色尚好,便说道:“今晨我忍不住去求了师父,可是他还是不同意,而且看起来挺生气,”他小声说:“也不知师父为何不让你见师姐。”
徐子轩不理会他的嘀咕,拿起道书翻了翻,书上的字迹在眼中和脑海里晃荡,弄得头晕目眩,她闭了闭眼睛,撇开不适的感觉,说道:“师弟,你帮我做一件事。”
宋明修坐直身子,双手搭在腿上:“师姐你说。”
“去帮师姐把白丘请来好吗?”
宋明修愣了一下,重复道:“白丘师叔?”
也无怪乎他惊讶,毕竟实在无法将徐子轩与白丘师叔联系在一起。
想到白丘师叔那冷僻护短的个性,宋明修迟疑道:“不知他会不会来。”
“别人让他过来,他不一定会来,我让他过来,他自然会过来。”徐子轩道:“你只需跑一趟便可。”
宋明修去得匆匆,若是他稍稍注意,便会发现小师姐在提及白丘之时,眼底深冷的寒意。
而这寒意在白丘道人到来之时,都没有一丝褪去。
宋明修找来白丘,自己却不在,徐子轩皱眉问道:“我师弟呢?”
白丘道人看着她:“放心吧,我不会对他下手,我只是觉得你应该有话跟我谈,让他回避一下罢了。我能进去吗?”
徐子轩冷笑道:“当然了,白丘师叔。”
“失礼了。”白丘嘴角一扬,抬脚踏进房间的那一刻,阵法微荡,轻嗡作响。
白丘开门见山道:“有什么话快说吧,青阳子马上就到了。”
徐子轩下意识看了一眼阵法,这阵法为师父气血所化,只要有人进入,他一定会知道,于是回看李丘,直说道:“救我出去,你想要的给你。”
李丘道:“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徐子轩气闷道:“我不想与你周旋,你直说便是。”
“好,爽快,”李丘一双眼睛紧紧盯住她,像是盯住了一只即将到手的猎物:“我要梵音山河图。”
徐子轩愣了一下,下意识就想拒绝,但脑中总算尚存了些理智,她咽下口水,道:“可以。想办法救我出去,梵音山河图就是你的。”
她太爽快,李丘反而生疑,审视了她一会,眯着眼睛道:“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招。”
徐子轩冷笑道:“我能耍什么花招?”
李丘伸出手掌道:“先把山河图交出来。”
“你聪明,我也不傻。我交出来,你还会救我出去?”
“你……”
徐子轩猛地站起:“糟糕,师父来了。”
话音刚落,只见青阳道人携风而进,吹动了屋内淡红色的帘布:
“白丘!你在这做什么?”
李丘反应极快,波澜不惊地笑道:“掌教真人派我来带徐子轩前去问话,却不知徐子轩居然被你关押起来了。这是为何?”
青阳道人甩下袖子,周身都带着防备:“与你无关。”
“自然与我无关,”李丘笑道:“只不过掌教命我带她走,你是否能先驱散阵法?”
青阳道人上前两步遮在徐子轩前面,回头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既然如此,我带她去便是,不劳你费心了。”
白丘扯出一抹轻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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