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同人文·寻Chapter4 已授权
/CP:花绒 感谢授权
/图源网络
/故事属于H太太,ooc属于我
「人们只有用心才能看得清楚。本质的东西眼睛是看不到的。」
On ne voit bien qu'avec le coeur. L'essentiel est invisible pour les yeux.
随研究队走出沙漠,担心他无处栖身的左立收留了他。
作为一个很抠的金牛座人类,左大爷对他倒是难得的大方,虽然那家伙总嘴硬说留他是为了方便观察物种多样性。
至于所谓的观察,结果如何他不太清楚。在他能自己照顾好自己后没多久,左大爷就结婚搬走了,临走前还嘱托他帮忙看好房子。
在那短暂的两年相处时光里,印象最深的,是某天左立跟他说,挺羡慕他有执念。
左大爷说那句话的时候,神色很寂寥,“不是每个人都会有执念。这世上有许许多多的人,从出生到死亡,都不知道自己为何来人世一遭。”说完起身进屋,只给他留下一个落寞的背影。
那是他与左立不长相处时间里,唯一一次听那家伙说如此深奥的话,完全不符合其又抠又二的性格。后来他才知道,左大爷那晚似乎与熊小姐起过争执,喝醉了。
那天最后,他独自凝望着漫天星河思考了许久,最终也没想明白自己对小王子的感情算不算得上是执念。
人类的词语层出不穷千奇百怪,他至今也弄不明白喜欢和爱到底区别在哪里。
他只知道他的生命是小王子给的,如果没有小王子的精心照料,他可能早就死在雨果星的土壤里了。破土而出时他第一眼见到的就是小王子。成长、开花,他的一切都只围绕着那一个中心。
雨果星那么小,地球那么大,他遇见过很多的植物很多的人类,可住在他心里的,从来都只有小王子一个。
他其实不是很喜欢等待的滋味。
忐忑不安,漫无止境。
但他似乎又总是在等待。
有时候他会想,小王子或许真的厌倦了他,不会出现了。不然小王子怎么舍得让他一等再等?可转念他又想起小王子那时从地球回去后的笑容,还有那些独属于他们的美好回忆。
他于是安慰自己,小王子也许又一次去了某个他不知道的角落。没能及时回来找他,可能是还没有遇到那条可怕的蛇。
这算是他的执念吗?
他不知道。
甚至在左大爷跟他提起这个词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没法弄清自己对小王子强烈的独占欲是因何而起。
这让他很苦恼。
毕竟小王子曾经离开他,就是因为忍受不了他那近乎扭曲的独占欲。
地球上有句诗,“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若他对小王子的爱也是一种执念的话,那这执念或许不知所起,或许一眼万年。
他就这样带着他的执念一步步向他的心上人靠近,不愿错过任何一个可以见面的机会。
转眼到了盛典之夜的彩排。
他乖巧地等在人群里,眼神近乎贪婪地紧盯着刚进来的那个人。
哪怕提前知道他今晚的帮唱嘉宾就是阿炸,他也依旧按捺不住狂喜。即使尽力绷住激动的表情,可嘴角却不自禁上扬。
那个人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听,总是能轻易将听众拉入他自己创造的小世界里。
“不好意思老师,稍等一下。”
歌曲陡然中断,他瞧见阿炸表情好像有点不对劲。
“怎么了?”工作人员连忙跑过去。
阿炸摸了摸耳返,神情凝重,“我刚刚听到一个很高频率的电流声。”
去到阿炸身边的工作人员闻言赶紧取下耳返反复检查。
他在人群里望着阿炸脸上的疲惫不安,不禁有些担忧,四下张望,却见公司高层们都满脸漠然。
他不由得疑惑,那群人都不担心的?阿炸明天还有重要的演唱会!
过了没一会儿,台下的音乐总监冲舞台摆手,“阿炸,没事的。外面听很正常。”
……正常吗?
他微微松了口气,却在转眼瞅见阿炸仍然放在耳朵上轻轻揉压的手指时,心又提了起来。
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他慌乱地收回视线,胡乱瞥了眼人群。
依旧是漠然,甚至还有戏谑与嘲讽。
阿炸是真的不舒服!
——这是愤怒的他此刻极想大声告诉所有人的话。
可他不能。他没有资格,亦没立场。
他只是一朵来寻人的花而已。哪怕他知道他的小王子从来不会撒谎。
所以他只能在选手堆里,远远地看着阿炸皱眉、看着那人隐藏在各种小动作下的惊慌与不安。
也看着那人在华露出凶恶表情后,眼里的星光一点点淡去,直到成为一抔再也燃不起来的死灰。
他更疑惑了,呆呆地望着阿炸的经纪人幂姐走到华身边说了句什么,然后在后者冷漠点头后带着阿炸离开了现场。
到底怎么了?还有华那个表情……
“今天晚上我给你帮唱。”
他的担忧和困惑被突然来到身边的华冷声截断。
他呆愣地点头。
……没关系,有没有人帮唱都无所谓。能不能有谁去看看阿炸。看看阿炸耳朵究竟如何了,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可是,没有人。
所有人都以为阿炸在故意推脱,尤其在那个音乐总监别有用意的那句答话后。
他愣愣地想:为什么没有一个人相信?
他站在舞台上,趁着演唱间隙审视那个微笑弹琴的青年。
华和阿炸,他们之间是不是曾经发生过什么,为什么那个时候华会是那样的表情?
那并不只是单纯地为他不忿而恼怒,他甚至能在那副冷峻的面孔下感受到轻微的担心,和他一样的担心。
他装着满腹心事表演完,假装看不懂华凝望他演唱时忽然的闪神,也假装不知华似乎透过他回想起了什么事。
「你是在看我吗?
还是,透过我看到了谁?
你是不是也担心他。可你怎么不信他。
还有他们,那些人在看谁的热闹。
……地球人真是虚伪透了。」
他越想越气,越气越难过。
又一杯酒饮尽,他枕着胳膊趴在桌上。
阿炸的耳朵到底怎样了,他嘟了嘟嘴,怪不得他的小王子对他没反应,还总是冷冷瞥他一眼就不再理会。
哼,别以为他没瞧见之前阿炸眼神里的审视与冷淡。
他都还没追究小王子又有了新朋友的事情,还有阿炸和华到底什么关系。
凭什么,凭什么无视他!
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他当初离开沙漠放弃等待时用了多大的勇气,不知道他在茫茫人海寻寻觅觅的那五年是怎么熬过来的,更不知道,在他看到那张熟悉的笑脸时心里有多想冲上去求得一个暖暖的拥抱……
阿炸他,什么都不知道。
门开了,灯被按亮。
他抬手挡住刺眼的光线,无意识低喃,“你回来了。”
满室的酒气让进来的人微诧,“你喝酒了?”
“喝了一点点。”待眼睛适应了光亮,他放下手,无意识地轻轻扯了扯睡衣,露出大片莹润白皙的肌肤。
华嗅了嗅空气里弥漫的浓烈酒香,表情怪异——鬼的一点点,这小子怕是把他库存糟蹋了一半不止。
迷迷蒙蒙里,他看着华,华也看着他,没人说话。
真的好像……太像了。
他知道了!华就是那只狐狸,小王子故事里的狐狸。
所以才会那么温柔,也那么像他心心念念的人。
“你今晚……能留下吗?”
他应该是醉了,出口的话完全不经大脑。
又或许,他只是直觉地想留住与记忆里相似的温暖。
华怔愣一瞬,似是被他的醉话惊到,笑着拒绝,“我不习惯跟别人一起睡。”
“哦。”他低头假装拨弄桌上的酒瓶,这拒绝真是礼貌又疏离。
玄关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换鞋声,很短暂。
门又开了,他抬头望去。
已经穿戴整齐的华对他笑了笑,“你早点睡吧,我出去一下。”一同落荒而逃的,还有急促的关门声。
直觉告诉他,华会去找阿炸。因为和他一样的担心,或者别的什么。
他冷冷地勾了勾唇角,方才还醉意朦胧的眼里只剩冷冽不甘。
呵,被驯养的狐狸。
第二天一大早,顶着宿醉后沉重的脑袋,他昏沉沉地跟在助理们身后,任他们把他的东西搬到新的住所。
他搬家了,这是之前就定好的。比赛早就完事,再住在华家里就不太合适了。
公司里早在他还比赛时就传出了他俩的绯闻。
那时候还能借被其他选手告状以及近距离指导的名义压下传言,现在他都已经夺冠出道了,再这样住在老板家,估计刚被灭下去的火苗又会死灰复燃。
搬家的过程比想象中要快。
跟助理们告别后,他把自己重重摔进柔软的沙发里。
耳内不时响起阵阵嗡鸣,脑海中像是有人握着把铁锤在狠命敲击。咚,咚,咚,一声又一声,头疼欲裂。
午后下了一场雨,许是助理们离开时忘了拉落地窗的窗帘,窝在沙发里一眼望去,雨下得很大,隔着玻璃都能听到淅沥雨声。
有些吵。
新住所是公司安排的,衬着晦暗的光线,他细细环视一圈,打量着屋内环境。
屋子不算太大,配置挺齐全,卧室、客厅以及厨卫。
按照华的要求布置得很温馨,暖色调,ins风,清新干净简约舒适。
说起来,华对他,终究还是很好的。
无论是选秀时的精细照料还是出道后给的诸多资源,从生活到工作,都把他照顾得很好。
海选华承诺他的,都尽量做到了,甚至更多。
华从未亏待过他。
……就像是在弥补什么一样。
喉间有些干,他起身倒了杯凉水,抱着水杯窝回沙发,继续发呆。
他不太喜欢地球的雨季。不像雨果星,这里的雨下起来没完没了,空气中弥漫的黏腻胶着无端让他烦躁。
小口咽下杯子里的水,清凉的液体瞬间浇熄体内燥渴,取而代之的却是难以言喻的堵塞感,闷闷的,如钝刀割心。
演唱会对于歌迷来说是场盛大又华丽的约会,然而对于前一天身体刚出状况的阿炸来说,却并非易事。
他混在兴奋打call的红海里,远远地凝视舞台中央那个比灯光更闪耀的人。
温柔的,可爱的,疯狂的,凶狠的,妖娆的,安静的……以及,假装自由却被禁锢的,那个人。
阿炸似乎没休息好,哪怕化妆师尽量遮住了黑眼圈,他依然能轻易察觉到那人很疲惫。
尤其是阿炸挨着琴坐在椅子上静静与歌迷一起聆听Demo时,那一瞬间的疲惫与难过似是到达顶点,浓郁得让人窒息。
他木愣愣地边听边流泪,脑海里却只盘旋着一个想法——
那首歌……那首名为《蜡烛》的歌,已经替代曾经的乐章,成为小王子的最重要了。
胸腔内那颗属于人类的心脏被揪得生疼,如雷轰隆如电暴击。
“我也很开心啊!”
他在人群中凝望舞台中心那个笑着的人,明明是回应歌迷的热爱,却寂寞得恍若孤岛。
心很痛。
太痛了。
不知是为那么孤寂的阿炸,还是为被抛下的他自己。
“花花?”
演唱会结束离场时他被人叫住。
是一直陪在阿炸身边的助理,也是华氏的正牌小少爷——华绒绒。
人如其名,毛绒绒的头发蓬松软绵,面容娇嫩,五官精致。哪怕只是简单的绿色长袖T恤搭配宽松牛仔裤,也难掩雍容尊贵。
小少爷见到他仿佛很惊喜,冲他笑得人畜无害,“真的是你啊!”这人本就长相可爱,对着他笑的时候,眉眼微弯,格外天真稚气。
他愣愣地礼貌点头回应,“嗯……”
华绒绒看起来很高兴,“我刚刚在看台那边看到一个人很像你,还以为我看错了。”说着,停顿片刻,像是想起什么又问他,“你是阿炸的歌迷吗?”
他不太记得华绒绒当时又接着说了什么,只在小少爷兀自欣喜中随口应道,“是。”
他眼里只有一朵花,是朵玫瑰,半遮在对方的黑发下。
那是一只有些夸张的玫瑰花耳环。如果叶子换成绿色,那只耳环跟他原本的样子毫无二致。
喉咙忽然干涩,他紧盯着那朵熟悉的花儿,轻声喃喃,“你这朵玫瑰真好看。”
华绒绒顺着他的视线抬手指了指耳朵,了然一笑,“你说这个耳环吗?这个是阿炸送给我的。”
阿炸……送的么?
耳边一阵轰鸣,他把华绒绒的话一字一句掰碎了细细咀嚼,心中的苦涩漫延上涌。
他扯了扯嘴角,言不由衷,“很适合你。”
得到赞美的小少爷很开心,带着些许的羞涩低头笑容甜腻。
他看着那只随主人晃晃悠悠的美丽耳环,那朵开在华绒绒耳畔的玫瑰花如针如刺,扎得他心若刀绞。
可能他那会儿脸色过于苍白,华绒绒还关切问他,“花花,你怎么了?”
模样天真极了。
想逃……无论哪里,他只想逃离。
他需要找个地方躲一躲。他很难受。
可他并不想被不相干的人看到。
勉强打起精神,他礼貌地应了句“没事”,转身离开。
怎么可能没事,他的心分明已被撕碎成渣了。
其实按照原本设想,他应该再等等。
最好是等阿炸来找他,就像那时候小王子从地球回去一样。
小王子会携着满心歉疚与爱意回到他身边,再次哄哄他。
他很好哄的。
毕竟这次分开也不全怪小王子,小王子如果来找他,他绝不会任性蛮横吵闹。
可是直觉告诉他不能再等了。
因为……他可能永远也等不到小王子来找他了。
他不记得自己是如何一步步挪回到新住所的。
只记得回去之后他窝在沙发里呆坐了很久。
他思前想后地纠结,在被强烈的不安完全笼罩前,决定次日一早就出门去找阿炸。
他不能再等待了,他要找阿炸当面问清楚。
询问到阿炸的行程与住所很容易,彼时演唱会的庆功宴刚刚结束,阿炸已驱车回家。
去阿炸家的路上他不停在懊悔。
既然当初鼓起勇气选择跟随左立走出沙漠到人海中寻找,他就应该在见到阿炸第一面时就表明身份。
是花也好,是人也罢,他总能让他的小王子相信,他就是独属于小王子的那朵玫瑰。
再三确认了地址,他伸手按下门铃,手指收回时居然在微微颤抖。
期待与绝望,明明是两种极端,彼时却共同出现在他心底。
他倚着门边再三思量,阿炸若开门,他那许许多多的疑问要怎样开口才不会让阿炸觉得他是在责问。
门很快开了。
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与记忆重叠的好看模样,柔软的短发几缕微翘。
心似被轻轻提起,汹涌而上的热切却在对方冷漠眼神里霎时偃旗息鼓。
他哑着嗓子,如鲠在喉,“我是花花。”
他眼中满是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期待,他努力让自己不那么难过,微笑说他是花花,是那朵与日共生的玫瑰花。
可是阿炸却像曾经与他没有灵犀的小王子一样,漂亮的眼里没有重逢的喜悦,有的只是更盛的冷光,“知道,华总的人。”
不,不是。
他张了张嘴,话到唇边又咽了下去,他想把那些在阿炸开门前的问题一股脑全问了,却又被对方的冷眼嘲讽得不知所措。
他端详着阿炸那张和小王子一模一样的面容,心痛如割,他偏过视线想要躲开对方冷漠的眼神,却又忍不住想再多看一眼那曾经只在梦里存在过的面容。
他木愣愣地再次开口,“你以前,很爱笑的。”
“你究竟想说什么?”
他……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说什么了。
阿炸打量着面前这个不算陌生的不速之客,明明大清早跑来扰民的是他,可此刻因为自己两句话就失落得恍如霜打的茄子似的人也是他。而且听他话里的意思,好像是把自己认成了什么人。
“我们以前……认识吗?”阿炸招招手示意他回神。
眼前人的骤然松口让他眸中渐熄的光蓦地亮了起来,他急迫点头。
然而话在脑中翻腾了几遍,他却忽然不知从何说起。
五年里明明预想了那么多次重逢后的场景,也模拟排练了一遍又一遍该怎样将他这些年发生的事讲给小王子听才不会吓到他的人类。
纠结了片刻,最终他嗫嚅道,“我们以前……很亲密的。”很亲密很亲密,我们是彼此的独一无二。
阿炸听见对方将“很亲密”三个字珍而重之地说出口后就沉默了,一言不发,不再接话。
他望着正沉思的阿炸,以为那人想到了什么,不禁喜上心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
离开?阿炸摇了摇头,“我觉得……我应该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光,灭了。
阿炸默默注视着对方黯然离去的背影,神色阴晦。原来亲眼目睹一个人从期望到失望,是这种感觉。
行尸走肉般离开阿炸的住处,他觉得脚下像灌了铅似的越来越沉。
好累,他快要走不动了。
他呆呆地挪到公园长椅上坐下,绝望又茫然。
阿炸不是小王子。
可阿炸,分明和他的小王子长得一模一样。
如果真的不是,那他的小王子呢?他的小王子去了哪里?
连阿炸都不是小王子的话,他还能去哪才寻得到他的爱人?
风吹拂在他的脸上,他仰头望向天空,万里无云阳光明媚。
这么好的天气,可惜了。
TBC.
义勇炭治郎同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