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艾】骑士与女皇（中）

（四）
说来说去，其实他们根本就没有把心思放在国家大事上，只是纯属当成儿戏一般。
因为即使这个荒淫的国家灭亡了，他们也根本不用担心自己的去处，反正有实力就是可以横着走。
“陛下。”乔伊看着被巴尔丁逗得心花怒放的乔茜，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怎么了？”乔茜似乎有些不爽乔伊打断她和巴尔丁的谈话。
“大将军布伦达求见。”话未说完，乔伊的身后就传来布伦达猖狂的笑声，只见他说道：“陛下，边疆兵力吃急，恳求拨款。”
布伦达没有一丝对君主的尊敬，他也根本不怕乔茜会对他做什么，毕竟在场的没什么人能制约他。
只是。
“来者何人，如此无礼于陛下。”巴尔丁冷淡地看向布伦达。
“你是？”布伦达挑挑眉，好像想起来点什么东西，“巴尔丁？”
“巴尔丁骑士，你认识他？”乔茜有些痴迷地看向巴尔丁。
“有些交集罢了。”巴尔丁皱了皱眉，好像想起了布伦达，但似乎和布伦达并不熟悉。
“没想到巴尔丁堂堂一个园丁竟然做了骑士，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布伦达的语气里带有一丝嘲讽，似乎在嘲笑这国家的荒唐。
“呵。拨款？”乔茜终于回答了布伦达的问题，“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把钱都花在了自己那些酒肉朋友上？”
乔茜的眼神很是犀利，一般人都招架不起。
可她对面的可是布伦达。
“陛下，你可别忘了，你，在我眼前，可是什么都不算。”
布伦达自是有嚣张的理由，他的实力和势力都是可以自立称王的。
乔茜咬紧牙关，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握成一个拳头，骨节泛白，然而她的表面上依旧保持她的傲气，哼哼地说道：“罢了，谅你也没什么心思。”
于是吩咐乔伊带布伦达与雷鸣到国库去。
待到他们走出去不远时，宫殿里又传来乔茜的嬉笑声，似乎是又被巴尔丁逗笑了。
真是荒淫无度的君主。
雷鸣低头暗暗想到。
再说莱沫，自从被无缘无故封为了大祭司，有许多人对她持有不同意见，但是绝大多数都是对她嗤之以鼻，只有在女皇在的时候才不敢造次。
但是久而久之一些不好的谣言也还是传到了乔茜耳里。
“哼，竟有人如此大胆！”乔茜似乎有些生气，毕竟莱沫是巴尔丁的亲妹妹，巴尔丁又是她的心上人，乔茜怎么能容许出现这样诋毁莱沫的话语。
“孤这就去杀了那些人！”乔茜气冲冲地操起把剑就往外走。
“陛下何必为了这些小事动怒呢？”巴尔丁看似是好心劝导，但是在乔茜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眼睛深处里有一道不易察觉的寒光闪过。
“巴尔丁，那可是你的妹妹，真的没事吗？”乔茜竟然颇为关心似乎显得担忧的关心道，她是极其护短的人，就算平时对弟弟苛刻的她也不会允许有任何人伤害弟弟。
巴尔丁甚至有一瞬间的错觉觉得此时的乔茜也不是那么坏的人。
她还是有在意的事情，只是不是国家罢了。
巴尔丁暗地里摇摇头，把这个奇怪的想法打发走。
乔茜只能是个暴戾君主！
但表面上的巴尔丁依旧是谦谦君子，他温柔地开口说道：“在下的妹妹善解人意，不会为了这些小事动怒的。”
“也是，莱沫那女孩子看起来容易欺负，但是还是不弱的。”乔茜一下子被巴尔丁的笑容迷住了，连忙点头称是。
“所以陛下还是安心地等下午的宴会吧。”巴尔丁温和地笑道，“到时候莱沫也会来的。”
“嗯，那到时候巴尔丁骑士大人也要如期而约呢。”乔茜似乎想起了什么，忽而耳垂微红，娇羞的笑了起来。
巴尔丁看着她笑靥如花，不知不觉间竟有一丝恍神。
就好像回到了几年前一样。
（五）
几年前的北国，还是上一代老君主统治的太平盛世。
那时的巴尔丁还是御花园里的一个备用小学徒，每日跟着师父学习宫廷园艺，出彩的天赋总是让师父骄傲，但也总是为巴尔丁带来麻烦。
“哟呵，这不是小巴尔丁吗？”在他面前面露嘲讽的是他的师姐，也就是后来那位因为乔茜发怒被株连九族的女官。
“师姐……”巴尔丁在这个长者为尊，女权至上的世界，还是有些害怕自己的师姐。
“哼，给我滚去抬水！”师姐似乎是又被师父训了心情不好，再加上巴尔丁天天在师父那里受夸，也难怪，她现在厌恶巴尔丁厌恶得深。
“是，好的，师姐。”巴尔丁似乎松了一口气，还怕师姐给他提什么刁钻的要求。
于是巴尔丁提起水桶，瘦削的身子朝水井那边走去。
那时的乔茜只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经常带着自己的弟弟乔伊来御花园玩耍。
恰巧那一天，她身着一身艳如鲜血的红衣，及腰的红发垂肩而落，洋洋洒洒，绝世红眸中洋溢着幸福的笑意，在巴尔丁的眼里，她好像就是仙女降世一般，闪着温暖和煦的光芒。
一瞬之间，他竟然看得有些入迷，不慎之下，将水桶里的水溅了自己满身，他有些惊慌狼狈地处理着水渍。
听到声响的乔茜和弟弟转过头来。
“姐姐，他怎么了啊？”乔伊那时还是不谙世事的一个孩子。
而乔茜却朝巴尔丁一笑，巴尔丁看着乔茜笑靥如花，一瞬间就红了耳垂，低着头手足无措。
好漂亮的小仙女，好可爱……
乔茜似乎是以为他害怕自己，于是走过去递给他手绢，说道：“别怕，你没事吧？”
这使得巴尔丁更加手无足措，从小到大，除了师父，还没有人会这么关心他。
“没，没事。”巴尔丁磕磕巴巴地说话。
“没事就好哦。”乔茜朝他笑笑，然后被管教嬷嬷唤走，没来得及把手绢拿走。
巴尔丁呆呆地望着那个少女的背影，而那个少女却永远不知道她那转头一笑，永远地留在了巴尔丁的心里。
后来，朝廷乱政。
皇长女，也就是乔茜的大姐，事实掌握了朝廷的大部分权利，拥有了自己的军队，将大部分的兄弟姐妹都驱逐到边疆打战，自己野心勃勃的等待老君主去世，登基皇位。
于是那年十三岁的乔茜和同岁的弟弟被流放到蛮荒，一直被护在温室里的乔茜一下子从母皇的被下慢性毒的事故中觉醒，似乎领悟了生在皇家就得如此残酷，一身红衣的她换上作战的铠甲，跨上战马，斩杀敌首。
待她归来，她早已不是那个温和可人的妙龄少女，而是那个身经百战的冷酷皇女。
次年，皇长女暴毙，无人知其原因。同月，老君主终于闭目长逝。
多亏了皇长女曾经将其他姊妹流放于边疆，致使最后朝廷上只剩下乔茜可以继承皇位。
但是乔茜已经变了。
她不再是当年给予那个少年光的少女，而是，一个残暴的君主。
（六）
并没有人知道喜怒无常的女皇为什么要举办这场宴会。
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入场，也不敢多讲话，生怕自己得罪了女皇。
于是宴会气氛变得有些尴尬与沉闷。
乔茜似乎很是开心的模样，让巴尔丁有时误以为自己回到了从前。
不，她是暴君。
巴尔丁这样想到后在内心里摇摇了头。
“陛下到！”
随着长长的呼声，巴尔丁扶下马车上的乔茜，众人皆俯首，恭敬地拜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诸位爱卿请起吧，不用那么紧张，孤是怪物吗？”乔茜有些不满现场气氛的压抑。
诸位大臣真的是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好了，你们都快起来吧，陛下都已经让你们平身了。”每当这种时候，巴尔丁都会出场调节气氛，免得场面太过僵硬。
乔茜听到巴尔丁讲话，面色稍有缓和，诸位大臣也慢慢的都起身了。
乔伊跟在乔茜的身后，暗暗庆幸还有巴尔丁救场。
于是乎，一场宴会缓缓拉起帷幕。
“大祭司到！”
宴会开始半晌后，莱沫才缓缓走进会场，穿着平时的祭服，缓缓给乔茜请安。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请起吧，莱沫，不用行此大礼。”乔茜似乎已有了一丝醉意，脸红红的，看上去略显娇羞。
“陛下喝多了啊。请勿伤了龙体啊。”莱沫站起来歪歪脑袋笑了笑，宛若天女一般清纯可人。
“没事没事，莱沫你也坐。”乔茜拍拍身旁的座位示意莱沫坐下。
莱沫自然地坐在乔茜的身旁，跟乔茜谈笑风生。
诸位大臣眼神复杂。
谁也不知道，一场腥风血雨即将兴起。
神晋要（神近耀）擦拭着他的匕首，在暗处，默默地观赏着这场宴会，他的眼神偶然瞥过莱沫，只见莱沫对他微微一笑，眼神里什么也没有，只是单纯的笑容。
神晋要有些心跳加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这样一个女孩子心动。
一个月前。
“……”莱沫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己马车上浑身是血的神晋要，但是她没有发出声音。
“大祭司阁下怎么了吗？”外面的人问道。
“没什么，上路吧，别耽误。”
虚弱的神晋要似乎没有理解她为什么不把自己暴露出去，他是为了刺杀女皇而来，理应当死。
“别乱动哦，你的伤很重。”莱沫蹲下来轻轻地说，手中散发着浅绿色的治愈之光，温暖着那位全身冰冷的垂死少年。
神晋要有些惊疑，但他还是乖乖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莱沫又掏出手绢擦擦他脸上的血渍和污泥，她可以感觉到神晋要的身体有些僵硬，于是急忙问道：“还是不舒服吗？”
“………”神晋要摇摇头。
她的手好温暖。
后来。
“妹妹，你从那里带来的外人？”巴尔丁似乎有些怀疑神晋要，他不善的看着站在莱沫身旁的神晋要。
“哥哥，他是因为刺杀乔茜才这样的。”莱沫向哥哥眨眨眼，乞求让他留下，“也许，他可以助我们一臂之力呢。”
巴尔丁皱皱眉开口道：“你就是那个刺客？你没死？”
“……”神晋要点点头，悄悄地看向莱沫。
“那么……”巴尔丁似乎若有所思。
正如你们现在所见，这场宴会看似笙歌燕舞，其乐融融，但是却充满了未知的危机。
乔茜似乎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她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想要说什么。
莱沫没有去扶她，坐在乔茜身后，眼神平淡如水。
“护驾护驾！”乔伊惊慌失措，虽然他知道变故总有一天会来临，但是他没有想象到竟然灭国这一天来得会如此之快。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没有人愿意去护住那个残暴的君主，人们都巴不得她去死。
神晋要的匕首抵在乔茜的脖子上使她不能讲话，即使是让她说话，她也哽咽得说不出一句话。
因为那个背叛她的人，是她最爱的人啊。